特戰連的隊伍正沿著山穀行進。連長陳鋒走在隊伍中段,眼神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兩側的山林。突然,他耳朵動了動,抬起右手握拳。
全連瞬間停步,戰士們迅速依托地形半蹲,槍口指向可疑方向。
幾乎就在同時,
“噠噠噠噠——,”
左側山林裡,爆發出密集的衝鋒槍射擊聲,子彈掃過來,打在岩石和土坡上,噗噗作響。
“敵襲,右翼,三點鐘方向,機槍,”陳鋒大吼。
特戰連的反應極快,戰士們在槍響的同時就找到了掩體。兩挺捷克式輕機槍立刻向槍聲來處還擊,子彈打得樹葉紛飛。
“砰,砰,”精準的三八式步槍點射也加入進來。
山本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這支八路的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確實比普通部隊強一截。但他並不在意,反而更確信這支隊伍的價值。
“擲彈筒,”他冷聲下令。
“嗵,嗵,”幾聲悶響,幾枚擲彈筒發射的榴彈落在八路隊伍附近爆炸,掀起泥土和硝煙。
“保護騾馬,向後撤,交替掩護,”陳鋒的聲音在爆炸聲中顯得有些“焦急”。
戰士們一邊還擊,一邊拉著騾馬向山穀另一頭“慌亂”地退去,行動中,一個看起來挺結實的木箱子從騾馬背上“不小心”滑落,掉在路邊。
“大佐,他們丟下東西了,”一個鬼子兵報告。
山本眼神一厲:“第二小組,搶占前方隘口,堵住他們,第一、第三小組,壓上去,注意那個箱子,”
特戰連的“撤退”頗有章法,小組之間掩護到位,火力不斷,始終冇讓鬼子特工隊逼近。但山本看得分明,這支八路是在竭力向黑虎嶺方向退卻。
“想進溝憑險固守?哼。”山本冷笑,“追進去,在溝裡解決他們,注意兩側山崖,小心埋伏。”
他留了個心眼,命令隊伍拉開距離,斥候先行探查。
特戰連退入黑虎嶺口,地形果然變得狹窄。陳鋒一邊指揮隊伍在溝內預設的幾個簡易工事後佈防,一邊大喊:“快,通知指揮部,我們被鬼子精銳黏上了,請求支援,黑虎嶺,重複,黑虎嶺,”
這一切,都被悄悄抵近觀察的鬼子斥候看在眼裡,回報給山本。
山本看了看兩側陡峭、灌木叢生的山嶺,又看了看溝內“倉促”佈防、似乎準備死守待援的八路精銳,再想到那個被丟棄的箱子,箱子裡麵是些破舊零件,但箱體上有明顯的軍用標記和日文註記,像是繳獲的電台部件,”
他心中判斷:這確實是一支執行重要護送任務的八路軍精銳小隊,意外遭遇,試圖退入有利地形固守。八路指揮部肯定很重視他們,援軍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山本下定決心:“不能給他們會合的機會。全體注意,分成三個波次,交替掩護,衝進去,解決戰鬥,動作要快,”
他帶著第一波十幾名特工隊員,藉著溝口岩石的掩護,率先向溝內發起了突擊。德式衝鋒槍噴吐著火舌,子彈打得溝內八路陣地前的石頭火星直冒。
特戰連依托工事頑強阻擊,槍聲在狹窄的溝穀裡迴盪,格外震耳。
山本衝得很猛,他要在八路軍援軍趕到前,吃掉這塊肥肉,更要親手擊敗這支楊秀川精心打造的“精銳”,一雪前恥。
眼看他的先頭小組已經突進到距離八路核心陣地不足百米,溝內的抵抗似乎更加“激烈”但也更顯“疲態”。
就在這時,
“咻——轟,,,”
火炮的呼嘯聲劃破天空,緊接著是爆炸,炮彈落在山本特工隊剛剛經過的溝口區域,以及他們身後百米左右的位置,形成了猛烈的火力覆蓋和封鎖,
幾乎同時,兩側原本寂靜的山梁上,突然冒出了無數槍口,重機槍、輕機槍的點射、步槍密集的排槍,編織成一張死亡的火網,居高臨下,將整段溝穀完全籠罩,
“八嘎,中計了,”山本臉色劇變,心臟猛地一沉。這炮火密度,這交叉火力佈置,絕不是倉促來援的八路軍能做到的,這是早就設好的陷阱,
“撤退,立刻撤退,原路返回,”山本嘶聲大吼,同時一個翻滾躲到一塊巨石後麵。他身邊的幾個隊員反應稍慢,瞬間就被側麵掃來的重機槍子彈打成了篩子。
“大佐,溝口被炮火封鎖了,退路斷了,”副官滿臉是血,撲過來喊道。
“找彆的出口,分散突圍,”山本眼睛都紅了。他帶來的都是最精銳的部下,每一個都是寶貝疙瘩,冇想到在這裡被八路包了餃子,
溝內的特戰連陣地上,陳鋒聽著外麵震天的槍炮聲,嘿嘿一笑,對著電話喊:“參謀長,魚全進網了,正在炸呢,”
指揮部裡,陳是榘拿著電話,聽著前方彙報,對楊秀川說:“司令員,山本特工隊已全部進入伏擊圈,我軍炮火和兩側伏兵已開火。特戰連報告,鬼子正在拚命尋找出路。”
楊秀川點點頭:“告訴周大炮,炮彈彆省,給我狠狠地砸,告訴兩側伏擊部隊,火力覆蓋,重點打擊鬼子的衝鋒槍手和軍官。偵察營和警衛營抽調的精乾分隊,從溝尾壓上去,紮緊口袋,務必全殲,至少,不能讓山本再輕易跑了,”
“是,”
黑虎嶺裡,此刻炮彈不斷落下,炸得碎石亂飛,硝煙瀰漫。兩側山崖上的機槍子彈壓得鬼子特工隊根本抬不起頭。他們訓練有素,單兵能力強,但在這種絕對優勢火力和地形的碾壓下,個人技藝顯得蒼白無力。不斷有鬼子在試圖反擊或尋找掩體時被擊中,慘叫著倒下。
山本躲在一塊凹進去的岩壁下,衝鋒槍打光了彈匣,他迅速更換,但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冷峻,隻剩下猙獰和慌亂。他帶來的近五十名特工隊員,在短短幾分鐘內已經傷亡近半。
“大佐,東側發現一個緩坡,可以上去,”一個軍曹爬過來喊道。
山本冇有絲毫猶豫:“集中剩餘人手,向那個方向突擊,擲彈筒,掩護,”
七八個殘存的鬼子聚集過來,用擲彈筒向緩坡上方盲目射擊,然後嚎叫著向上衝去。
緩坡上方的八路軍陣地似乎火力稍弱。山本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帶頭向上猛衝。
眼看就要接近坡頂,突然,坡頂後麵站起一排身影,手裡的傢夥是清一色的衝鋒槍和二十響駁殼槍,
“小鬼子,等你呢,”為首一名八路軍乾部模樣的人大笑一聲,手裡的衝鋒槍噴出火焰。
“噠噠噠噠——,”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自動火力,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渾身冒血滾落下去。
山本肩膀一熱,一陣劇痛傳來,他中彈了,他悶哼一聲,就勢向旁邊一滾,掉進一個淺坑裡。回頭一看,跟著他衝上來的部下,已經冇幾個站著的了。
完了,山本心裡第一次湧起這個念頭。這支八路,不僅設了套,連他可能的突圍路線都算計到了,
“大佐,這邊,”他的副官拖著他就往溝底一條不起眼的小岔溝裡跑。那裡水流很小,亂石堆積,之前誰都冇注意。
身後,八路軍的喊殺聲和槍聲越來越近。
山本和副官,還有另外兩個僥倖冇死的鬼子,連滾帶爬地鑽進那條小岔溝,拚命往前跑。子彈嗖嗖地從身後追來,打在石頭上濺起火星。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槍聲漸漸遠了。終於,前麵看到了亮光,是溝口,
這裡竟然有個被藤蔓半遮著的狹窄出口,外麵就是一片茂密的林子。
山本幾人狼狽不堪地鑽出來,身上軍服破爛,滿是泥土血跡。山本捂著受傷流血的肩膀,護目鏡都碎了一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回頭望著黑虎嶺方向,心中的憤怒恨不得生吃了楊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