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夜,新鄉外圍。
周衛國帶著幾個參謀,騎馬到了新鄉以北二十裡的一個村子。這裡是三團的前線指揮所,團長姓馬,是個老紅軍,打仗穩得很。
“司令員,”馬團長指著桌上的地圖,“新鄉城防情況,偵察連剛報上來。城內駐有鬼子第117師團的一個聯隊,聯隊長叫小林光二,兵力約三千八百人。偽軍有兩個團,一個歸日軍指揮,一個歸偽縣政府指揮,總兵力約兩千五百人。城防工事分三層——外層是鐵絲網和壕溝,中層是碉堡群,內層是城牆。城牆高約八米,頂寬三米,有垛口和射擊孔。”
周衛國看著地圖,問:“鬼子的主要兵力放在哪?”
“集中在城北和城東。”馬團長指著兩個位置,“北門有一個大隊,東門有一個大隊,南門和西門各一箇中隊。偽軍主要守城牆,日軍守核心工事。”
周衛國點點頭,又問:“公路呢?”
“公路有四條——往北通安陽,往南通黃河鐵橋,往西通焦作,往東通訊陽。往北、往西兩條路,現在已經被咱們切斷了。往東的路,鬼子還在用,每天都有運輸隊從那邊走。往南的路,鬼子控製著黃河鐵橋北岸的橋頭堡,兵力約一箇中隊。”
周衛國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最後說:“通知各團,按計劃行動。一團、二團,負責切斷往南、往東的公路。三團、四團,在城北、城東佯動,做出攻城的架勢。五團、六團做預備隊。武陟獨立團和沁博獨立團,負責警戒西邊和北邊,防止焦作、安陽的鬼子來援。”
馬團長問:“什麼時候動手?”
“七月五日淩晨四點。”
七月五日淩晨四點,新鄉外圍槍聲大作。
一團和二團同時動手,炸斷了往南、往東的兩座公路橋。往南的橋是座石橋,工兵連在橋墩上放了炸藥,一聲巨響,橋麵塌了一半。往東的橋是座木橋,直接一把火燒了。
三團和四團在城北、城東同時發起佯攻。迫擊炮、機槍、步槍一起開火,打得城裡的鬼子暈頭轉向。聯隊長小林光二從床上跳起來,抓起電話問情況,值班軍官說:“八路軍至少兩萬人,正在攻城!”
小林光二衝到城牆上,用望遠鏡往外看。北門外火光沖天,槍聲密集,但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他猶豫了一下,下令:“各大隊固守待援,不許出擊!”
七月五日上午八點,周衛國收到偵察兵報告:往南的公路被切斷後,黃河鐵橋北岸的鬼子縮回了橋頭堡,不敢出來。往東的公路也被切斷,從信陽方向來的運輸隊被堵在半路,進退不得。
他給楊秀川發電:新鄉已被包圍,鬼子龜縮城內,不敢出城。
楊秀川收到電報,對李答說:“第一步成了。現在就看岡村寧次怎麼反應。”
七月六日,偵察營報告:鄭州日軍開始調動,一個聯隊約四千人,正在黃河南岸集結,準備渡河北上。同時,北平日軍也在集結,但規模不大,隻有兩千多人。
楊秀川看著電報,說:“岡村寧次這是兩邊都派,想試探咱們的虛實。”
李答問:“打哪邊?”
“兩邊都打,鄭州來的四千人,讓周衛國在邙山頭吃掉。北平來的兩千人,讓冀中軍區在定興附近吃掉。剩下的一萬多人,讓他們在路上跑,等他們到了新鄉,城已經破了。”
七月七日,邙山頭。
周衛國親自帶著兩個團,在黃河南岸的邙山頭設伏,這裡的地形他熟悉——公路從山腳穿過,一邊是陡坡,一邊是黃河,鬼子的部隊要從這裡過,隻能走公路,冇有彆的路。
上午十點,鬼子的先頭部隊出現了,三輛摩托車,後麵跟著十幾輛卡車,周衛國舉起望遠鏡,數了數,卡車有二十多輛,步兵大約一千人。
等摩托車過了伏擊區,卡車上了公路,周衛國下令:“打。”
埋伏在兩側山坡上的部隊同時開火,整個公路上亂成一團,鬼子步兵跳下車,想往兩邊衝,但山坡太陡,爬不上去,八路的機槍從頭頂掃下來,鬼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戰鬥打到下午兩點結束,四千鬼子被全殲,同一天,定興方向也傳來捷報:冀中軍區三個團,在小辛莊以北設伏,全殲從北平來的兩千多鬼子,繳獲無數。
七月八日上午,楊秀川收到兩份電報。他看完,對李答說:“現在,該打新鄉了。”
七月八日夜,周衛國下令攻城,攻城部隊是三團和四團。三團負責北門,四團負責東門。工兵連用炸藥炸開北門,三團二營、三營衝進去,跟偽軍展開巷戰。偽軍本來就不想打,見城門破了,紛紛投降。
東門那邊,四團遇到頑強抵抗。鬼子一個大隊守在城牆上,用機槍封鎖了突破口。四團幾次衝鋒都被打退,傷亡不小。
周衛國接到報告,下令:“調炮兵來。”
兩門繳獲的山炮被拉上來,對著東門城牆轟了二十發。城牆塌了一個口子,四團二營從缺口衝進去,跟鬼子展開白刃戰。
打到天亮,城內的鬼子被分割成幾塊,小林光二帶著剩下的幾百人退到城中心的兵營裡,繼續頑抗,七月九日下午,小林光二剖腹自殺,鬼子被全殲。
周衛國進城時,滿街都是打掃戰場的戰士和押著俘虜的隊伍。他騎馬走過十字街,看見路邊的糧倉門大開著,裡麵堆滿了糧食和彈藥。一個參謀跑過來報告:“周司令,繳獲太多了,光糧食就能吃上一個月,彈藥夠打半年。”
周衛國點點頭,說:“給楊副司令發電報,新鄉光複。”
此時,楊秀川站在作戰室的地圖前,看著新鄉的位置,他的目光從新鄉往南移,越過黃河,越過鄭州,一直落到許昌、漯河、駐馬店——那些地圖上標註著日軍佔領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