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營。
八團長沈泉蹲在村西的斷牆後麵,聽著東營方向的槍炮聲。他對參謀長說:“鬼子這是先啃東營,再打西營,咱們先彆動,等東營那邊扛不住了,從側翼打他一下。”
參謀長說:“團長,李司令員就在東營。”
“我知道,所以更得等,東營打得越狠,鬼子往西營這邊分兵越晚。分得越晚,咱們這一擊就越要命。”
北趙台。
九團長王懷寶把三個營的營長叫到跟前:“東營打起來了,西營還靜著,咱們是預備隊,什麼時候動,得看李司令員的意思。”
一營長:“團長,咱們就這麼乾看著?”
王懷寶看他一眼:“乾看著也是任務,你以為預備隊是讓你歇著的?”
一營長不吭聲了。
王懷寶說:“現在去乾自己的活兒,一營檢查彈藥,二營加固工事,三營往東邊放出警戒哨,鬼子萬一從咱們這邊迂迴呢?”
三個營長走了,王懷寶一個人站在村北的土坎上,聽著東邊的槍炮聲。
他點了支菸,抽了兩口,又掐滅了。
七點二十分。
東營。
鬼子第十五旅團的第二輪進攻被打退了,村東的乾河溝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鬼子屍體,兩輛被擊毀的裝甲車還在冒煙。
七團的陣地上,工事塌了好幾處。三連傷亡四分之一,二連傷亡三分之一,一連長陣亡。
張大彪在指揮所裡接電話,各營報上來的傷亡數字,他聽一句,記一句。
記完,他對參謀長說:“給李司令員發報,七團已擊退鬼子兩次衝鋒,斃敵約二百,擊毀裝甲車三輛。我部傷亡一百一十七人,一連長犧牲,輕機槍彈消耗四成,重機槍彈消耗三成,迫擊炮彈消耗兩成。”
李雲龍的回電隻有八個字:“繼續打。丁偉正在路上。”
八點四十分。
西營。
鬼子第十五旅團終於向東營和西營同時發起進攻,沈泉等這一刻等了三個小時。
他對參謀長說:“命令一營、二營,從側翼出擊,不打正麵,打鬼子的側後方。打完就撤,不許戀戰。”
參謀長說:“打多長時間?”
“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不管打死多少,一律撤回陣地。”
一營、二營從西營村西的樹林裡殺出去,正好撞上鬼子進攻部隊的側翼。
鬼子的隊形亂了,輕重機槍從側後方掃過來,鬼子步兵成片倒下,帶隊的鬼子中隊長試圖組織反擊,剛舉起指揮刀,就被八團的神槍手一槍撂倒。
十五分鐘後,一營、二營撤回西營陣地,沈泉站在斷牆後麵,看著鬼子丟下六七十具屍體,倉皇撤了回去。
他對參謀長說:“給李司令員發報,西營出擊一次,斃敵約六十,鬼子進攻節奏慢了。”
十點十分。
北趙台。
王懷寶接到李雲龍的電話:“九團現在可以動了,從東營和西營之間插進去,打到鬼子側後,不需要打死多少人,隻要讓鬼子覺得咱們還有預備隊。”
王懷寶說:“明白。”
他放下電話:“九團,全體出擊。”
十點四十分。
丁偉的前鋒部隊到達北趙台以東五裡,他給李雲龍打電話:“老李,我到了,你那邊還能撐多久?”
李雲龍說:“你來了,我就能撐住。”
丁偉說:“給我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我十團從東營東側投入戰鬥。”
李雲龍說:“好。”
他放下電話,指揮所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外麵的槍炮聲還在響,比剛纔更密了,鬼子第三輪進攻剛剛開始,這次投入了更多的步兵和火炮。
李雲龍點了支菸,他看著牆上地圖,看著東營、西營、北趙台,看著那條從欒城蜿蜒北上的公路。
他看著石門自言自語道:“劉司令員,東西搬多少了?”
石門,東門。
劉司令員站在突破口五十米外的一座民房裡,從這裡可以看見被炸開的那段城牆,可以看見不斷往裡灌的部隊,可以看見城內的巷戰。
陳在道站在他旁邊。
“司令員,你該到後麵去。”
劉司令員冇理他,看著城內:“第六旅進去多少人了?”
陳在道說:“兩個團進去了,正在向東門大街推進。,鬼子在街口修了街壘,打得挺硬。”
劉司令員說:“讓第七旅也從突破口進去,不要走東門大街,從兩側民房迂迴,街壘是死的,人活的。”
陳在道轉身去傳令。
劉司令員繼續看著城內。
他的通訊員在旁邊小聲說:“司令員,楊副司令來電,打援部隊已經頂了六個小時,鬼子還冇突破欒城防線。”
劉司令員點了點頭::“給後勤部打電話,運輸隊可以往前靠了。石門城裡的東西,該往外搬了。”
下午一點二十分。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宮崎週一報告:“第十五旅團來電,他們在欒城以北遭到八路軍頑強阻擊。旅團長請求增援。”
岡村冇有回頭。
“第八旅團呢?”
“第八旅團正在元氏以北與八路軍對峙,暫時無法北調。”
岡村看著窗外:“給第十五旅團發電,不惜一切代價,突破欒城防線。今日日落之前,必須進入石門城區。”
下午四點。
東營。
七團的陣地已經被壓縮了兩次,張大彪的指揮所從村東的老槐樹下,撤到了村北的關帝廟。三連長陣亡,二連長重傷,一營長負傷堅持指揮。
他給李雲龍打電話:“司令員,七團還能打,但子彈不多了。”
“丁偉的彈藥隊已經在路上,再撐四十分鐘。”
“是。”
他放下電話,對參謀長說:“傳下去,節約彈藥,鬼子不到五十米,不準開火。”
參謀長去了,張大彪一個人站在關帝廟的台階上,他聽見南邊又傳來裝甲車的引擎聲。
鬼子第四輪進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