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現在是管製品,想從產地運出,得先請鬼子的商行出麵,到駐軍申報領取棉花證明,再由憲兵隊查驗棉花的所在地和采購的數量。
一切都符合規定後,憲兵隊蓋了章,這些棉花才能平平安安地裝車上路。
原來是想巴結自己,找門路發戰爭財的。
平田一郎徹底放下了心。
這樣的中國商人他見得多了,都是些唯利是圖的傢夥。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好說,好說。兩位有這份心,帝國是不會忘記的。來人,把這二位安排在旁邊這一桌!”
他特意吩咐衛兵,將李雲龍他們安排在了離主桌不遠的位置上,一方麵是顯示自己的禮賢下士,另一方麵也便於監視。
“先失陪一會。”他珍惜地將那兩盒雪茄交給副官收好,準備回頭獻給自己的上峰。
至於那幾壇白酒,他也讓親信拿去驗過了,確實無毒。
可這酒香雖然誘人,但他生性多疑,自己是絕不會喝的。
平田一郎一咬牙,索性做了個順水人情:“這幾壇酒,就送給憲兵隊的弟兄們了,讓他們也樂一樂!”
“嘿,平田這老鬼子,還真是幫了大忙了!”李雲龍走到桌邊就樂了,低聲跟楚雲飛說笑起來。
這個位置的視野極佳,可以將主桌上每個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一旦有變,也便於撤離。
“楚兄,你看主桌上那幾個穿軍服的。”李雲龍嘴上說著那邊的情況,眼睛卻盯著這桌上的燒雞,“除了平田,還有四個肩上扛豆的,最小的也是個少佐。他孃的,今天這趟來值了,要是能一鍋端了,旅長肯定得給老子記一大功!”
楚雲飛點了點頭,裝作東西掉在地上,觀察了四周的環境後低聲迴應:“你我二人負責平田和主桌的軍官。和尚在動手後,立刻清出一條通往樓梯的道路。”
“放心!”李雲龍點頭應下,心裡卻罵了聲可惜。
又是雞又是魚的,這酒席辦得可真他孃的闊氣。
可惜了這些好酒好菜,待會兒一打起來,全得糟蹋。
“來,和尚,給老子狠狠地吃,吃它個乾乾淨淨!”
魏大勇眉開眼笑地抓起燒雞掰下條大腿,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平田一郎餘光掃過魏大勇,被他粗鄙的動作激得皺了皺眉。
可他隨即徹底放下心來。
果然是鄉下人,冇見識,有點好東西就吃成這樣,怕是天塌下來也顧不上。
不過這麼看來,這幾人應該就是來走門路求財的商人了。
平田眯了眯眼,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喝得越發自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平田一郎紅光滿麵地站了起來,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樓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諸君!”平田一郎拖長了聲音,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微笑,“今日,是我的生辰,感謝諸君賞光前來!但更重要的,是慶祝我們大東亞聖戰即將迎來的又一次偉大勝利!盤踞在晉西北的頑匪,不日就將伏法受誅!為了大日本帝國,為了中日親善,乾杯!”
“乾杯!”
“為天蝗陛下賀!”
“平田太君英明!”
一片阿諛奉承之聲中,平田一郎得意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就是現在!
就在平田一郎抬起頭的瞬間,李雲龍和楚雲飛的眼中同時爆發出淩厲的殺機。
“動手!”
兩人同時從懷中拔出了駁殼槍!
砰!
第一聲槍響來自楚雲飛。
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子彈穩準狠地從平田一郎還冇來得及閉起來的嘴巴裡射入,再從他的後腦貫穿而出。
平田一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像一截木樁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砰!
緊接著是李雲龍的槍聲。
他的動作更加粗野狂暴,槍口幾乎頂著離他最近的一名日軍少佐的太陽穴,惡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那名少佐的腦袋如同一個被砸爛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全場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
“有刺客!”
“保護太君!”
“快跑啊!”
賓客們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酒菜潑灑一地。
李雲龍和楚雲飛置身於這片混亂的中心,冷靜地對鬼子挨個點名。
砰!
砰!
砰!
兩人手中的駁殼槍冇有片刻停歇,清脆的槍聲如同死神催命的鼓點。
主桌上另外三名還冇來得及拔出武器的鬼子軍官,個個都是眉心中彈,仰頭栽倒。
短短數秒,主桌上的五名鬼子高階軍官,已儘數斃命!
“都給我聽好了,老子是獨立團的李雲龍!”李雲龍一腳踹開一張桌子,槍口對著滿場瑟瑟發抖的漢奸們,發出一聲驚雷般的怒吼,“華夏人不打華夏人!但誰要是給小鬼子當狗,甘心做漢奸!平田一郎的模樣,就是你們的下場!”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358團楚雲飛是也!”楚雲飛對天就是一槍,“抗日之事,乃我民族存亡之大事。我楚雲飛今日先取平田一郎人頭,以慰豐水村同胞之靈!”
吼聲在酒樓裡迴盪,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些偽軍軍官和維持會頭目們,個個麵如土色,癱軟在地,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在開槍的瞬間,魏大勇也動了。
他如下山的猛虎,一把掀翻了身前的酒桌。
巨大的圓桌帶著滿桌的盤碟,呼嘯著砸向通往樓梯口的兩名日軍衛兵。
衛兵慘叫一聲被砸倒在地,魏大勇又順手抄起兩把實木椅子,左右開弓掄得虎虎生風,硬生生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砸出一條通道。
“走!”楚雲飛低喝一聲。
李雲龍卻不急著走,他一個箭步衝到倒地的平田一郎身邊,抓起他身邊那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
“快走!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繳獲?”楚雲飛又氣又急。
李雲龍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夾,跟著楚雲飛就往樓下衝,嘴上還不饒人:“這叫廢物利用!”
三人彙合一處,在魏大勇的掩護下,勢不可擋地衝出了聚仙樓。
此時,街上的日偽軍已經被槍聲驚動,正亂糟糟地向這邊包抄而來。
三人毫不停留,沿著預定的路線在小巷中飛速穿行。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城北一處偏僻的城牆下。這裡因為年久失修,有一個巨大的缺口,平時用磚石草草堵著。
魏大勇一馬當先,幾腳就踹開了堵口的磚石,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鑽過的洞口。
“團長,楚團長,快走!”
李雲龍和楚雲飛魚貫而出。
城牆外,張大彪早已帶著人牽著馬在此等候。
“團長!”
“快!上馬,撤!”
一行人翻身上馬,不顧一切地向著夜色深處策馬狂奔,很快就將身後河源縣城裡響起的雜亂槍聲和叫喊聲遠遠拋在了身後。
奔出十餘裡地,確認冇有追兵後,眾人才勒住馬韁,在一片林地前停了下來。
“痛快!”李雲龍翻身下馬,興奮地一揮拳頭,“他孃的,多少年冇乾過這麼刺激的活了!雲飛兄,你那槍法,真是冇得說!”
楚雲飛也露出一絲笑意:“雲龍兄過獎了,你的膽識,楚某也很是佩服。”
經此一役,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李雲龍嘿嘿一笑,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公文包:“雲飛兄,先彆急著走,一起看看平田一郎這老鬼子的包裡,到底裝了什麼寶貝。”
他拉開公文包,從裡麵掏出一疊檔案。
最上麵那一頁赫然是一張表格。
這是……?!
《帝國物資運輸車隊執行時刻表》!
表格裡詳細列明瞭車隊的出發時間、行進路線、沿途停靠點,以及最終的目的地。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雲飛兄啊,看來咱們的買賣還冇做完……”他咧著大嘴,“山本那小子在青龍口給咱設了個套,可他做夢也想不到,他要護送的寶貝,什麼時候走,從哪兒走,全在這張紙上寫著呢!”
“平田這老鬼子,還真給咱回了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