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朱子明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陰暗的房間裏。
整個房間隻有一個小門,四周沒有窗戶,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讓他的背後微微發涼。
頭頂慘白的燈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身上。
他艱難地扭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牢牢地捆在十字形的木架上。
左肩的傷口被草草地包紮過,傷口卻並沒有癒合,鮮血滲透了紗布,又緩緩地順著他的胸膛側麵流下。
朱子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不幸被俘虜了。
這裏,就是鬼子憲兵隊的酷刑室。
“獨立團保衛科幹事,朱子明先生,你醒了?”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鬼子軍官,拿著鋼筆和本子站在他麵前,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微笑著問道,“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呸!”朱子明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對方的臉上。
那個軍官,正是憲兵隊的審訊專家,前田毅。
“很有骨氣。”被唾在臉上,他卻沒有生氣,隻是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
前田毅掏出一條潔白的新手帕,先擦了擦臉,又仔細地擦乾淨眼鏡,輕輕戴了回去。
他繞著朱子明轉了一圈,彷彿是在參觀一件藝術品:“我喜歡有骨氣的人。因為當他們的骨頭,一根根被打斷的時候,那聲音會格外的悅耳。”
他向後勾了勾手指。
兩個壯碩的日本兵抬著燒紅的烙鐵走了上來。
刺啦!
火紅地烙鐵按在朱子明的胸膛上,皮肉被灼燒的焦糊味迅速瀰漫開來。
朱子明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幾乎摳進了掌心裏。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進腳下的泥土裏。
他的牙關緊緊地咬著,臉頰的肌肉劇烈地抽搐,卻硬是把痛呼憋回了喉嚨深處。
“疼嗎?”前田毅輕飄飄地接過烙鐵,又猛地拽開。
焦糊的皮肉隨著烙鐵脫離了朱子明的身體,劇痛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有氣無力地晃了晃腦袋,忽然對著前田毅又啐了一口。
“呸!”
隻是這一次,早有準備的前田毅躲開了。
他嘖嘖兩聲:“看來,還是要再加把勁呢。”
他冷笑著,再次把燒得通紅的烙鐵按在了朱子明肩膀的傷口上。
“啊——!”
朱子明忍不住低吼出聲,腦子裏卻不自覺地飄過獨立團的一幕幕。
同誌們的笑臉,團長的怒吼,政委的教導,還有林顧問帶來的那些新鮮玩意……
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了,就全完了!
前田毅皺了皺眉,在本子上隨手記了兩筆:“換下一樣試試。”
滾燙的烙鐵、燒灼感官的辣椒水、刺入指甲的竹籤……
朱子明一次次地疼昏過去,又被冷水潑醒過來。
他隻覺得時間從來沒有這麼難挨過。
要是當時不是被俘虜,而是直接死在鬼子的槍底下就好了。
朱子明想著,眼前再次黑了下去。
而酷刑,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前田毅發現,這些常規的肉體折磨,根本無法讓眼前這個硬漢屈服。
他讓手下給朱子明灌了點水,自己則大剌剌地搬來一張椅子,坐在了朱子明的麵前。
啪,啪,啪。
他輕輕地鼓了鼓掌,像是在跟老友聊天般隨意。
“朱先生,我很佩服你,真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勇士之一。”
“所以,為了表達對你的敬意,我決定讓你體驗一種死亡藝術。”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狂熱的笑容。
“你知道魚生嗎?”
朱子明昏昏沉沉地垂著頭。
前田毅不滿意地推了推眼鏡,起身湊到朱子明的耳邊,低沉的聲音如魔鬼的呢喃。
“就是將活著的魚去鱗,再用最快的刀法一片片剔下魚肉,但保證骨架和內髒的完整。”
“這樣料理出來的魚,擺到盤子上的時候,嘴巴甚至還能張合。”
“同樣的方法用在人身上,就叫做千刀萬剮。”
前田毅輕輕拍了拍手,助手送上一個蓋著白布的托盤。
前田毅微笑著掀開白布,露出裏麵一整排大小不一的手術刀。
銳利的刀刃如同柳葉般輕薄,在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前田毅認認真真地選了半天,撚起了中間的一柄,用刀背在朱子明的胸口輕輕劃過。
冰涼的刀背劃過,朱子明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被劃傷。
而那種冰冷的觸感,讓他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崩了出來。
前田毅舔了舔嘴唇。
“我們會先從你的四肢開始,一刀,一刀,切下你身上最不重要的皮肉。每一刀,都會很薄,很輕,保證不會傷到你的動脈,讓你因為失血過快而死去。”
“我們會用最好的藥品來吊著你的命。我會請來最高明的醫生,保證你在整個過程中,都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你會親眼看著,你的肉被一片片地割下來。你會清晰地感受到,你的身體,是如何一點點地,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一具被剔乾淨的骨架。”
“這個過程,也許會持續三天,也許是五天……直到你的身上,再也沒有一片多餘的肉可以下刀。你猜,按照我們帝國最精湛的劊子手的手藝,一共可以割多少刀?三千六百刀!”
“三千六百刀啊……朱先生,那將是你一生中,最漫長,也最深刻的一場修行。你將在極致的清醒中,體驗生命被一片片剝離的終極禪意……”
前田毅的描述,還在繼續。
但朱子明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三千六百刀”和“絕對清醒”這幾個字,在瘋狂地反覆迴響著。
兒時的他,曾經聽到過類似的故事。
當年還有皇上的時候,家裏長輩曾經親眼見過一回處決叛黨。
劊子手先把辮子往脖子上一甩一纏,拿著指頭長短銀光閃閃的小刀,噗地噴上口烈酒。
犯人被牢牢地捆在樁子上,用漁網勒得緊緊的,一塊塊皮肉像魚鱗似的凸著。
一刀,又一刀。
犯人的皮肉被一點點剜平,又慢慢凹陷下去。
哪怕疼得眼珠子都鼓出來,犯人卻又不能死得痛快,隻能像條離了水的魚,來回扭著身子。
朱子明記得清楚,老人當時咂了咂嘴,對他豎起三根指頭:“三天,整整剮了三天,白森森的骨頭都支在外邊,那人才斷了氣。”
年幼的朱子明聽完這個故事,嚇得高燒了好幾天。
而現在,這個兒時的陰影,又一次籠罩在了朱子明的身上。
這不是死。
這是活著下地獄。
朱子明一直以為自己並不怕死。
但在這一刻,他卻真的怕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終於崩潰了,如同溺水者抓著救命稻草,發出了微弱而又絕望的哀鳴。
前田毅輕蔑地勾了勾嘴角,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他遵守了約定,沒有殺掉朱子明。
因為前田毅對情報中提到的那個南洋顧問,異常感興趣。
她是怎麼找到獨立團的,又是怎麼躲過重重封鎖,把物資運過去的。
還有她的那些新鮮玩意,真的是南洋的產物嗎?
前田毅扶了扶眼鏡,給朱子明佈置了個新的任務。
“回去。”
“回到獨立團,回到李雲龍的身邊去。把今天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忘掉,隻當你是一個僥倖逃生的英雄。”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接近那個叫林曉的女人。”
“把她每天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通過我們留給你的方式傳遞出來。”
“隻要做好了這件事,等戰爭結束後,你會有一個全新的身份和一大筆錢,在一個任何人都不認識你的地方安度餘生。”
“做不好,或者你想耍花樣……”
前田毅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小刀和參湯,隨時為你準備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