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李雲龍保持著那個姿勢站了足足半分鐘。
當他轉過身時,那個嬉皮笑臉的李雲龍不見了,站在那裏的,是一尊殺氣騰騰的戰神。
“通訊員!”李雲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滾雷,“通知全團,緊急集合!停止一切生產活動!一級戰鬥準備!讓所有人把大刀片子都給我磨快了!”
隨著李雲龍的一聲令下,趙家峪瞬間從農忙模式切換到了戰鬥模式。
刺耳的緊急集合號聲在山穀間回蕩。
正在地裡幹活的戰士扔下鋤頭,從草堆裡抽出擦得鋥亮的步槍。
正在喂馬的戰士拍了拍馬脖子,解下圍裙,繫上了子彈袋。
就連炊事班的老王,也默默地把那口大黑鍋背在了背上,腰間還別上了兩顆手榴彈。
李雲龍一邊繫著武裝帶,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嘴裏還在下達著各種命令。
就在他即將跨出院門的時候,一道身影靈活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團長,帶上我。”
林曉揹著一個巨大的戰術揹包,身上穿了件灰撲撲的衝鋒衣,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犢子。
李雲龍眉頭一皺,卻又不能說重話:“這是打仗,是去玩命,不是去趕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連槍栓都拉不動,去前線幹什麼?給鬼子當靶子嗎?而且家裏也需要人留守,你留在家裏更合適!”
“我知道是去打仗,可那是李家坡!”林曉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著李雲龍的眼睛,“團長,772團打了八次衝鋒都拿不下來,說明硬攻不行!那裏地形特殊,你需要特殊的工具!”
李雲龍的眼中閃過精芒。
他還沒跟任何人說具體戰況,這丫頭怎麼知道772團打了八次衝鋒?
難道她……
李雲龍看著林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知道些什麼?”
林曉張了張嘴,想要說出“土工作業”四個字,但話到嘴邊,那種被無形力量扼住喉嚨的感覺又來了。
係統限製,她依舊無法直接劇透未發生的細節。
她急得臉都紅了,隻能死死地咬著牙:“團長,我沒法細說,但我知道你需要什麼!除了吃的喝的,我還能弄來鏟子、鎬頭,還有更合用的工具!等到了現場,我就能把東西給你拿出來,你必須帶上我!”
李雲龍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急得快哭出來的表情,和她那雙寫滿了“我知道怎麼贏”的眼睛。
李雲龍在心裏盤算了一番。
這丫頭來路特殊,身上帶著神仙手段。
她既然知道是李家坡,又死纏爛打非要去,肯定是因為她知道這一仗不好打,而且她有辦法。
如果不帶她去,萬一真遇上過不去的坎兒,那纔是後悔莫及。
那就帶上她,但也不能讓她去得太容易,太靠近戰場!
“你……”李雲龍指了指林曉,手指顫抖了兩下,最後狠狠地一跺腳,“你他孃的真是個瘋丫頭!”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院子外麵大吼:“和尚!魏大勇!”
“有!”
鐵塔似的魏和尚沖了進來,身上掛滿了手榴彈,手裏還提著把紅纓槍。
李雲龍一把揪住和尚的領子,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殺氣騰騰地盯著他:“和尚!老子把林顧問交給你了!你給老子聽好了!到了戰場上,你就是林顧問的影子!把她給老子看在離戰場五裡地……不,十裡地的後方!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她要是擦破點皮,老子槍斃你五分鐘!聽明白了嗎?!”
和尚看著團長那像要吃人的表情,渾身一激靈,啪地立了正:“是!團長放心!隻要俺魏大勇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林顧問一根手指頭!鬼子想碰她,得先從俺屍體上跨過去!”
李雲龍鬆開手,轉過頭看著林曉,又沉默了片刻,才從腰間解下那把當作寶貝的勃朗寧手槍,塞到林曉手裏。
“拿好,留著防身。”
李雲龍的聲音有些沙啞,“到了前線,別給老子添亂。要是情況不對,立馬跟著和尚跑。記住,你的命,比老子、比整個獨立團都值錢。”
林曉握著那把還帶著李雲龍體溫的手槍,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軍開拔。
急行軍三十裡,獨立團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了李家坡戰場邊緣。
還沒看到敵人,先聞到了味道。
血腥味混合著焦臭的硝煙,被冷風揪著硬往人鼻子裏灌。
林曉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和尚趕緊看著她,留在了後方的臨時休整點。李雲龍則帶著張大彪等人,貓著腰摸到了前沿陣地。
此時的李家坡下,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黃土坡上,躺著一具具八路軍戰士的遺體。他們有的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有的緊緊攥著沒來得及扔出的手榴彈。鮮血順著乾裂的溝壑流淌,把黃土染成了刺眼的黑紅色。
而在高地之上,那群來自地獄的魔鬼正在狂歡。
山崎治平站在環形工事後麵,手裏拿著望遠鏡,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輕蔑笑容。
“支那軍隊,不過如此!”他大聲嘲笑著,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他們就像一群毫無章法的螞蟻,隻會用屍體來填平我們的戰壕!”
更令人髮指的是,幾個鬼子士兵竟然從防禦工事後麵跳了出來。
他們並不是為了衝鋒,而是當著八路軍的麵,用刺刀在那些還沒完全斷氣的傷員身上亂捅。
八路軍的槍響了,隻是遠距離仰攻的準頭不夠,隻有幾顆子彈打在了鬼子的腳邊,揚起了一蓬黃土。
鬼子嚇了一跳,隨後臉上掛起了獰笑,朝著差點衝到山頂的小戰士走去。
那個年輕的小戰士,雙腿被炸斷了,卻還在艱難地往前爬。
鬼子獰笑著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手,舉起刺刀,卻並沒有直接刺下去,而是一點一點地把刺刀紮進了小戰士的大腿。
慘叫聲撕心裂肺,響徹雲霄。
那鬼子卻像是在欣賞一段美妙的音樂,還不時回頭對著戰壕裡的同伴大笑,比劃著手勢。
“快回來!”
戰壕裡有人喊了一聲,但這並不是出於仁慈。
因為他們看見,小戰士正費盡全身力氣,用另一隻完好的手臂,把手榴彈往嘴邊送。
“八嘎!”
鬼子一愣,隨即滿臉獰色地將刺刀狠狠捅進了小戰士的後背。
尚未拉開的手榴彈掉在地上,輕輕滾了兩滾,卡在了沾滿鮮血的石縫裏。
“老子跟他們拚了!”小戰士的班長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沖,又被身邊人硬給拽了回來。
鬼子佔據了有利地形,火力又遠比他們充足得多。
陡峭的山坡根本沒什麼掩體,仰攻都沖了八回,可每回都被打了回來!
所有戰士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血紅的。
可又能怎麼辦?!
鬼子又得意洋洋地在山巔走了幾個來回,才慢慢悠悠地跳回戰壕。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密集的機槍掃射,子彈打在鮮血未涼的小戰士身上,濺起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這是赤果果的羞辱。
他們企圖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踐踏八路軍的尊嚴,來摧毀中國軍人的意誌。
“狗日的!畜生!簡直是畜生!”
滿臉是血的772團團長程瞎子跪在掩體後麵。
他的指甲深深地摳進泥土裏,十指鮮血淋漓。
“團長!讓我衝上去!跟這幫狗娘養的拚了!”旁邊的一營長哭喊著就要往外沖,被程瞎子死死抱住。
“別去!那是送死!鬼子就等著咱們沖呢!”程瞎子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咱們得想個辦法……再沖,772團可就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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