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的初夏，氣溫不高，太陽卻毒辣得很。
楊村獨立團團部外，兩名哨兵正站在樹陰底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哎，你說團長這一大早去哪兒了？連警衛員都沒帶。”年輕點的哨兵咂了咂嘴。
年長的哨兵白了他一眼，把槍往懷裏抱了抱：“團長的事兒你也敢瞎打聽？不過話說回來，咱這團長可是屬猴的，拴不住。前陣子在新一團，愣是違抗命令正麵突圍，聽說把那個什麼阪田聯隊給乾趴下了。這膽子，嘖嘖……”
話音未落，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了一陣黃塵。
“有人來了！”
兩名哨兵瞬間警覺起來，嘩啦一聲拉動槍栓，目光死死盯著路的盡頭。
一匹高頭大馬從塵土中顯現出來。
馬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歪戴著帽子，一臉得意洋洋。
“是團長！”年輕哨兵鬆了口氣，槍口垂了下來。
“不對……”年長的哨兵眯起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團長的馬背上……怎麼好像還有個人？”
馬跑得近了。
這一看不要緊，兩個哨兵那是徹底傻了眼。
隻見平日裏那是最愛打仗和罵孃的李大團長，此刻竟然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後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年輕女人。
她身上那件衣服既不是咱們根據地的土布灰軍裝，也不是老百姓的棉襖。
寶藍色的上衣，鮮亮得像從年畫裏走出來，胳膊上還有兩根杠杠，時不時地閃著銀光。
超市的其他區域還沒解鎖，林曉又不想穿著她那件沾了血的T恤，這還是在生鮮櫃枱後麵找了半天，纔在角落裏找到一件保潔工作服。
林曉對這件低調的衣服挺滿意，根本沒想到在哨兵眼裏竟會成了這個樣子。
“籲——”
李雲龍一勒韁繩，戰馬希律律一聲長嘶，在村口停了下來。
李雲龍翻身下馬，動作利索得很，然後伸出手，像是扶著什麼嬌貴的瓷器一樣，把馬背上的姑娘給扶了下來。
不對勁，很不對勁……
正在村口練刺殺的幾個戰士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抱著柴火路過的炊事班老王愣在了原地，就連那條平日裏見人就叫的大黃狗，也彷彿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夾著尾巴嗚嚥了一聲。
“團長，這……”哨兵結結巴巴地敬了個禮，眼神卻忍不住往那個姑娘身上瞟。
太漂亮了。
那麵板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頭髮又黑又亮，雖說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最關鍵的是，這姑娘身上那股氣質，跟這黃土高坡格格不入，就像是……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活人啊？”李雲龍眼珠子一瞪，罵道，“去去去，把我的馬牽去喂點好料！再派兩個人，去村東頭那個破廟後麵的山坳裡，把老子藏那兒的東西運回來！記住了，多帶幾個人，要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剛才林曉換了衣服從超市剛出來，就看見李雲龍諂媚地搓手：“妹子，你看能不能先把這豬收起來，等一會到了合適的地方，再放出來？”
林曉從善如流，果然又獲得了李雲龍的一波驚嘆。
兩人在馬背上一合計，除了這一扇豬肉，又弄出來幾袋50斤裝的白麪，一併藏在了山坳裡。
哨兵被罵得一激靈，趕緊牽過馬，一溜煙跑了。
就在這時，團部裡衝出來一個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軍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手裏還捏著個記事本。
正是跟獨立團還在磨合期的政委，趙剛。
趙剛現在的臉，拉得比馬臉還長。
他一聽說李雲龍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連個警衛員都沒帶，急得是團團轉。
這兵荒馬亂的，獨立團人心本就不算安穩，要是團長再出個好歹，他這個政委還怎麼乾？
“李雲龍！”
趙剛大老遠就喊了起來，那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火氣，“你跑到哪裏去了！無組織無紀律！作為團長，私自外出不帶警衛，要是遇到了敵人的特工隊怎麼辦？你這是拿獨立團的指揮係統開玩笑！”
李雲龍一聽這聲音，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他最怕這個白麪秀纔跟他講大道理，那一套一套的，聽得人腦仁疼。
“哎呀，老趙，你咋像個娘們兒似的，囉嗦個沒完？”李雲龍嬉皮笑臉地迎上去，試圖打個哈哈混過去，“我這就是出去遛遛馬，順便查查地形。你看，我這不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
“遛馬？查地形？”趙剛顯然不信，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剛想繼續發作，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李雲龍身後的林曉身上。
趙剛愣住了。
他的眼睛突然瞪圓，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曉一番，又看了看李雲龍，眼神裡的怒火瞬間騰空而起。
“李雲龍！”趙剛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他一把將李雲龍拉到旁邊，壓低聲音，那表情嚴肅得像是天都要塌了，“你……你這是從哪兒搶來的民女？我告訴你李雲龍，咱們是八路軍，是有紀律的隊伍！你要是敢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哪怕你功勞再大，我也要向上級彙報，槍斃你！”
趙剛是真急了。
他知道李雲龍是個刺頭，膽大包天，但沒想到他膽子大到這種程度！
這要是傳出去，獨立團的名聲就全完了！
李雲龍一聽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
“放你孃的屁！”李雲龍一把甩開趙剛的手，嗓門瞬間高了八度，“老趙，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土匪啊？還搶民女……你看看人家這氣質，像是咱這山溝溝裡的民女嗎？”
李雲龍的話一出，趙剛也回過味了。
確實，這姑娘衣著不凡，神態自若，麵對這麼多當兵的也不害怕，反而正饒有興緻地觀察著周圍。這絕不是普通姑娘能有的定力。
“那她是誰？”趙剛沉聲問道。
李雲龍眼珠子一轉，神秘兮兮地湊到趙剛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老趙，這可是我給你請回來的寶貝疙瘩！那是南洋來的愛國華僑！來咱獨立團當顧問的！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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