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大作,火光在夜色中頻頻閃現。獨立團的戰士們依託著陣地,打得沉穩而兇狠。他們的體力充沛得驚人,即使在快速的機動和射擊中,呼吸依舊平穩有力,手中的槍端得更是穩如泰山。
不到十分鐘,戰鬥就結束了。
黑島森田的小隊付出了三死一傷的代價,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夜色之中。
黑島森田死死攥住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帶來的刺痛,才讓他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殘存的下屬們眼中的懷疑像是晦暗的燭火,燙得他的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他孃的,過癮!”李雲龍吹了吹滾燙的槍口,對著鬼子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就這麼幾隻蒼蠅,也敢來捋老虎鬚?一營,派個班給老子追!不用追遠,咬住他們的尾巴,再給老子留下兩個鬼子!”
“是!”
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高昂到了極點。一營的一個班組,在班長的帶領下,嗷嗷叫著就衝進了前方的樹林。
隊伍裡,王喜跑得最快。
別看他年紀小,打起仗來卻像個小老虎。
今晚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加上新軍裝帶來的輕便,還有戰鬥前吃下的那半根士力架的餘威,都讓他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他甚至感覺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牛。
“小鬼子別跑!”他一邊追,一邊興奮地大喊,完全把班長“穩住隊形,小心埋伏”的命令拋在了腦後。
月光下的山林裡,光影斑駁。
像是有人在陰影裡窺伺似的,讓人背後微微發涼。
班長心頭一緊,壓低聲音吼道:“王喜!給老子回來!別冒進!”
可王喜此刻已經徹底上了頭,他似乎看到了前方一個踉蹌的黑影一閃而過,想也不想就脫離了隊伍,單槍匹馬地抄著近路追了上去。
他一心隻想著抓個活的回去,在團長麵前露個大臉,好讓林顧問也看看,咱獨立團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
他小心地奔跑著,踩在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甚至感覺自己就像個最矯健的獵人,而前方的獵物已經插翅難飛。
就在他繞過一棵大樹,以為馬上就要追上那個黑影時,異變陡生!
那黑影猛地一回頭,根本不是什麼逃兵,而是一個早已在此埋伏多時的日軍士兵!那鬼子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冷笑。
正是黑島森田本人!
王喜心中大駭,想舉槍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簇火光,在他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地撞在他的腹部,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全速奔跑的瘋牛給迎麵撞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低頭,隻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新軍裝上,一個黑洞洞的口子正在迅速被殷紅的鮮血浸染。
“班長……”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力氣正隨著生命一起,飛速地流逝。
“有埋伏!開火!”班長淒厲的吼聲和激烈的槍聲同時響起。
槍聲很快平息,但王喜的意識,已經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
當追擊小隊回到陣地時,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了勝利的喜悅。
“衛生員!衛生員——快來人啊!”
李雲龍心裏“咯噔”一下,帶著人快步沖了過去。
隻見王喜被幾個戰友抬著,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那殷紅的鮮血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嶄新的、還帶著摺痕的衣服,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團裡的軍醫很快就揹著藥箱趕到了,他拉開王喜的衣服,隻看了一眼傷口,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如同鍋底。
子彈從左腹射入,貫穿了整個腹腔。
“快!把他抬到屋裏去!準備手術!”軍醫當機立斷,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全團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李雲龍死死地盯著王喜蒼白的臉,嘴唇緊抿,一言不發。趙剛在一旁組織著戰士們燒水、準備門板和照明的油燈。戰士們自發地圍在屋外,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昏暗的油燈下,一場簡陋的戰地手術緊張地進行著。
屋裏,隻有軍醫沉重的喘息聲,和手術器械碰撞時發出的冰冷聲響。
噹啷!
染血變形的子彈扔在盤子裏,金屬相撞的脆響,也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屋外,戰士們趴在窗戶上,緊張地看著屋內模糊的人影。二牛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這個從不信神的漢子,此刻卻在向滿天神佛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軍醫終於直起了腰,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走出屋子,李雲龍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問:“怎麼樣?!”
軍醫啞著嗓子:“這小子運氣不錯,腸子居然沒事。現在子彈取出來了,血也暫時止住了。”
“太好了!”二牛猛地蹦起來,發麻的雙腿一軟,又撲通跪倒回去。
軍醫的眉頭緊緊鎖著,皺出的川字比之前還深。
粗線條如李雲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還有問題?”
軍醫重重地嘆了口氣:“咱們缺葯啊,團長!別說盤尼西林了,就連用來消毒的酒精也已經用完了……他這麼重的傷,接下來就怕術後感染。萬一發起燒來,人可就沒救了……”
一句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所有人,如墜冰窟。
“狗日的小鬼子!”李雲龍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土牆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他那隻在戰場上殺得鬼子聞風喪膽的鐵拳,此刻竟被粗糙的土牆磨得鮮血淋漓,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林曉就站在人群的外圍。
她沒有往前擠,但她的目光,卻透過房門的縫隙,牢牢地鎖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那張臉,此刻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乾裂的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她認得他,他叫王喜。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因為分到一套新軍裝而興高采烈,把二牛羨慕得不行。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攥得她無法呼吸。
她的喉嚨猛地一緊,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怎麼也吸不進來。涼意從腳底升起,迅速凍結了她的四肢。
上一次,在超市裏,她救下了那個小孩。
可這一次呢?
她還能救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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