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寶慶看著那槍口,又斜眼瞟見張大彪身後那一排排雪亮的刺刀,臉上立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尬笑。
他乖覺地把手一甩。
啪!
那支駁殼槍在地上滾了老遠,掉進汙泥中,黑洞洞的槍口還遙遙指著謝寶慶的方向。
謝寶慶嚇得老臉煞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八路爺爺……誤會,全是誤會啊!我投降,我帶你們去清點財寶,留條老命就行!”
硝煙散去。
張大彪留了一個班看守那個裝滿罪惡財富的地窖,自己親自押著謝寶慶在寨子裏清點情況。
當他們走進盧有財那間半塌的臥房時,一名戰士從牆磚的暗格裡扒出了一個小箱子。
“營長,看這個。”
張大彪在箱子裏扒拉了幾下,眼睛一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在林曉的帶動下,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了。
“前田太君……情報……”
他磕磕絆絆地唸完了那封盧有財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投誠信。
信裡,盧有財不僅標註了獨立團、新一團和新二團明麵上的兵力部署情況,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表示,願意帶著黑雲寨所有人馬“棄暗投明”,歸順大日本蝗軍。
謝寶慶站在一旁,聽著聽著,那張老臉黑得幾乎能擰出墨水來。
“帶人投誠?他把我這個大掌櫃,當成什麼了?!”謝寶慶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直以為盧有財是他請來的文曲星,沒想到這孫子早就想拿他的腦袋當敲門磚了。
“還有這個,營長。”戰士又遞過來一包粉末,是他從躲在不遠處的土匪身上搜出來的。
張大彪皺著眉看了半天:“這啥玩意?”
“這是砒霜!”不等土匪開口,謝寶慶紅著眼哼了一聲,鼻孔不斷翕動著,顯然在強壓心底的怒火。
土匪被槍指著,又被謝寶慶那麼一瞪,骨頭都軟了,立刻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招了:“大當家,那是……盧先生……不,盧有財那狗日的,前兩天讓我弄回來的。他說……他說讓我先在你的酒裡下藥,然後把這事推給二當家。到時候他當維持會會長,讓我當個副的……”
“我操你盧有財的八輩祖宗!”
謝寶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對著那土匪狠狠就是一腳。
想當年盧有財落難,是他謝寶慶看這小子是個讀書人,有腦子,才把他留在身邊以禮相待。
甚至連後山那個埋寶貝的地窖,都讓盧有財去看過。
“老子真是瞎了眼!”謝寶慶的心都要疼爛了。
張大彪的眉毛也立了起來,狠狠啐了一口:“這種爛到根裡的東西,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給鬼子當狗!他人在哪?”
“我知道!他肯定去那兒了!”謝寶慶此時比八路還想弄死盧有財,他指著後山的方向,“他在山下有個相好的,誰也沒告訴過,還是落毛鷹那傢夥不小心撞見了告訴我的。那孫子在那兒存了不少私房錢,要跑路,肯定要去那兒拿!”
山腳下一處偏僻的民宅,後院的院牆修得倒高,一看就是前陣子才翻修過的,就是怕左鄰右舍瞧見院裏。
尤其這回,他要跑路,自然更不能走正門了。
盧有財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鬼鬼祟祟地溜到牆根底下。
“呸,呸!”
他往掌心吐了點唾沫,又搓了搓手,哼哧哼哧地往牆頭上一躥。
本來就瘦得像麻稈似的,再揹著沉甸甸的包袱,那牆頭竟像是有幾丈高,把盧有財硬生生卡了半截。
他費了半天的勁,撅著屁股拱了半天,才把右腿也挪到牆頭上。
刺啦——
那身原本還算富貴的綢緞袍子,在牆頭的石棱上颳得稀爛。
盧有財心疼地一咧嘴,嘟嘟囔囔地發狠:“等老子進了縣城,一定要讓蝗軍把這幫泥腿子全炸成肉泥……”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另一條腿往牆頭上抬。
嘿!
嗯?
這條腿,怎麼像是生了根似的,卡在牆這邊死活不上來?
盧有財又費了半天勁,氣呼呼地把腦袋轉過來,正想看看這條腿卡在什麼地方。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直了。
一隻大手正牢牢地攥著他的腳腕。
幾支黑黢黢的槍口從兩旁對準了他的胯下,嚇得他腿肚子直轉筋。
“盧有財?”張大彪冷笑著一伸手,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牆上拽了下來,“下來吧你!”
撲通!
盧有財掉在地上,摔得呲牙咧嘴。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謝寶慶已經像頭髮瘋的公豬似的撲了上來,碗口大小的拳頭雨點般地往盧有財的身上砸:“讓你下毒!讓你投誠!老子今天先讓你投胎!”
盧有財被打得滿地找牙,嚎得像殺豬似的:“饒命……我也是被逼的……大掌櫃,咱們兄弟一場……”
“誰跟你是兄弟!”謝寶慶轉身對著張大彪,眼睛紅得像要吃人,“八路爺爺,借我把槍?我今天非親手斃了這個畜生不可!”
張大彪一抬手,擋住了謝寶慶。
他厭惡地看著像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的盧有財:“斃了他?那太便宜他了。這種東西,得送到旅部去。得讓附近的老百姓都看清楚,當漢奸的下場,隻有這一種!”
數天後,旅部。
剛從延安風塵僕僕趕回來的林曉和李雲龍剛到村口,就感覺到了不對。
哨兵倒是還守著村口。
可剩下的人平時都三五成群地忙碌著,怎麼這會兒全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旅長這是要辦啥大事了?”李雲龍摸著下巴,疑惑地看向哨兵。
哨兵敬了個禮:“旅長親自主持,正在公審黑雲寨的土匪,大家都去打穀場了。”
“喲,張大彪這小子行啊,跟趙政委學得不錯,還知道把人弄回來公審了!”李雲龍的眼睛登時一亮,拉著林曉就走,“妹子,走,咱們也去看看!”
打穀場正中的檯子上,盧有財趴在地上,抖得比篩子還厲害。
台上的戰士正在宣讀他的罪狀。
不僅是這次勾結鬼子、投毒賣主的行徑,更有他在晉南老家時的血債。
當年他強佔佃戶家的姑娘,逼得人家在除夕夜上了吊,還帶人打死了姑孃的爹孃……
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那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能把盧有財直接火化了。
“這玩意從根子上就不是個東西,怪不得會當了漢奸!”李雲龍嫌棄地啐了一口,“對付這些畜生,講道理沒用,得用槍子才行。”
眼見著公審結束,戰士們拖著盧有財往後山走。
旅長帶著林曉,大步往旅部裡走。
好不容易進了屋,旅長立刻重新掛起了笑臉,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林顧問,怎麼樣,這一路上好走嗎?在延安都見到誰了?……”
想著那個窯洞裏的身影,林曉嘿嘿一笑,正要說話,腦子裏忽然彈出了一連串的係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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