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埋鍋造飯,其實根本不用生火。
戰士們熟練地從揹包裡掏出一盒盒方方正正的自熱米飯。
“我要個魚香肉絲的!”
“給我換個紅燒肉的,我就饞那一口大肥肉!”
“來來,咖哩牛肉的給我,那湯汁拌飯簡直絕了!”
戰士們嘻嘻哈哈地互相交換著口味,再抓一把乾淨的雪搓出冰水,塞進加熱包的隔層裡,然後蓋上蓋子。
……
好幾個小時後,山本健才帶著他的毒蠍特工隊,挪到了這個抗聯休息過的地方。
所有的鬼子都快要不行了。
長時間的嚴寒行軍消耗了它們幾乎全部能量,每個人的眉毛鬍子上都掛滿了冰碴,臉色凍得發青,隨時都可能倒在雪地上。
“隊長!發現宿營痕跡!”
山本健走過去,看到了雪地上壓出的痕跡,以及一個還冒著淡淡青煙的焦糊灰堆。
這味道,是賽璐珞?
山本健緊緊地皺著眉,唰地抽刀出鞘,在灰堆裡扒拉起來。
幾個並未完全燃燒的花花綠綠的盒子,暴露在了風雪之中。
盒底的湯汁滴落在地,淡淡的肉香瞬間隨風飄揚,像是隻無形的小手,狠狠地揉捏著鬼子們的胃腸。
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一聲,緊接著,周圍響起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鬼子們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空盒子。
它們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八嘎!”山本健惱羞成怒,一把捏扁了盒子,“這是支那人的疑兵之計!他們怎麼可能有這種補給?一定是虛張聲勢!”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部下,咬牙切齒地命令:“原地休息十分鐘!進食!”
鬼子們也沒想到,在這種環境下,吃飯竟然也像是受刑。
飯糰凍得比石頭還硬,一口咬下去,隻能聽見牙齒和冰塊摩擦的咯吱聲。
“水也結冰了……”一個鬼子晃了晃水壺,卻根本沒有水聲。
它們隻能像野獸一樣,抓起地上的雪塞進嘴裏,就著硬邦邦的飯糰硬嚥下去。
冰冷的雪水混合著冷飯進入胃裏,立刻引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有不少鬼子捂著肚子倒在了雪地上,整個人不斷抽搐著。
“隊長,這樣下去不行啊。”嘴唇同樣凍得發紫的副官湊過來,“士兵們的體力消耗太大了,而且很多人出現了凍傷。支那人的裝備……似乎比我們好太多了。”
“閉嘴!”山本健一腳踢飛了地上的雪,“我們是大日本蝗軍的精銳!是用武士道精神武裝起來的!區區嚴寒算什麼?支那人一定也到了極限,他們隻是在硬撐!追!給我追!一定要在天黑前咬住他們!”
然而,山本健的願望註定落空。
抗聯戰士們踩著滑雪板,如同幽靈一般在林海雪原中穿梭。
他們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跑遠,也不讓鬼子追上。
就像是一個高明的釣魚者,在不斷消耗著大魚的體力,耐心地等待著大魚脫力的時刻。
夜幕降臨。
長白山裏的寒夜,是真的會吃人的。
太陽一落山,氣溫就急劇下降,狂風打在臉上,比刀割還疼。
抗聯的營地設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
戰士們熟練地搭起了幾頂輕便的防風帳篷。
鑽進帳篷,鋪上防潮墊,再拱進那條足以抵禦零下四十度嚴寒的羽絨睡袋裏,拉鏈一拉,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舒服……”李豐愜意地伸了個懶腰,“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在長白山的野地裡還能睡得這麼香。”
“快睡吧,一會還要起來換崗呢。”王貴咂咂嘴,按滅了掛在頭頂的露營小燈,閉起了眼睛。
而在幾公裡外,山本健的宿營地裡卻是一片淒涼。
雖然點起了篝火,但那點微弱的熱量隻能烘暖對著火堆的那一側,靠外的那一側依舊冷得像冰窖。
鬼子士兵們圍成一圈,互相擠在一起取暖,卻依然止不住地發抖。
那件白天吸滿了汗水的棉大衣,此刻變成了真正的冰棺材。
“啊……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一名士兵神經兮兮地哀嚎起來。
山本健皺著眉,對軍醫揚了揚下巴。
軍醫滿心不樂意地蹭過去,費了好大的勁,才扒下它厚重的靴子和又濕又冷的棉襪。
黑了。
不隻是沾染了泥水的襪子,還有它的腳。
五根腳趾,和前半個腳掌,都已經凍得烏黑髮亮。
它這隻腳,算是徹底廢了。
山本健坐在火堆旁,緊緊攥著那把指揮刀。
第十一個了。
他引以為傲的毒蠍特工隊,還沒見到敵人的麵,就已經因為非戰鬥減員損失了十一個人!
“該死的楊驥生……該死的抗聯……”山本健在心裏咒罵著,“明天,明天一定要追上你們,把你們碎屍萬段!”
第二天一早,狂風終於停了。
久違的太陽掛在天邊,陽光斜斜地灑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晃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但太陽帶來的,隻有光明,沒有溫暖。
昨晚那可怕的低溫,讓他的隊伍又減員了幾個人。
剩下的鬼子們雖然還站著,但也個個麵色青紫,動作僵硬,彷彿一群馬上就要被凍透的殭屍。
“八嘎……不能停下!”山本健強打精神,揮舞著指揮刀,“他們就在前麵!順著痕跡追!”
隊伍在雪地裡艱難地蠕動著。
翻過一座積雪覆蓋的山坡,山本健的視野豁然開朗。
“隊長!你看!”副官指著遠處,驚喜地大喊。
在不遠的一處背風山坳裡,赫然紮著幾頂藍灰色的帳篷。
帳篷前,還有兩三處火堆的痕跡。
山本健舉起望遠鏡,手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寒冷,一直抖個不停。
但他還是看出來了,那絕對是宿營地!
隻是那邊看上去靜悄悄的,支那人似乎還在睡覺,或者……都被凍死了?
“呦西!”山本健大喜過望,“天照大神保佑!全員聽令,子彈上膛,悄悄地靠上去,一個不留!”
疲憊不堪的鬼子們彷彿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端著槍,貓著腰,藉著樹木的掩護,快速向那片營地迫近。
三百米……二百米……
山本健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楊驥生的人頭擺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就在他們經過一棵巨大的紅鬆樹旁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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