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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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區兵工廠人事處這裡，後勤那邊又送來了一波新人，數量不少，有足足五十餘人。
人事處讓這些新人排好隊伍，一一覈對他們的身份，建立人事檔案。
「同誌，我這檔案也辦好了，我能馬上見李廠長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亟不可待的想要見李牧之。
「這裡所有的人，都想要見廠長。」人事專員對這少年說道：「但既然來到了這裡，就得守這裡的規矩，服從安排。廠長那麼忙，時間非常寶貴，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可我來邊區兵工廠，就是想要見廠長啊。」少年說道。
「好好努力吧，隻要你表現優異，肯定能有機會————」人事專員的話冇有說完。
李牧之走過來打斷了，對著少年說道：「你見我做什麼？」
「廠長。」人事專員見著李牧之突然來了，連忙站起來敬禮。
眼前的少年和其他新人登時都把目光投向了李牧之，臉上都難以置信。
他們想要見著的李廠長，一過來就見著了。
「你，你，你真的是李廠長嗎？」少年的神色都有些遲疑。
「我就是李牧之，邊區兵工廠的廠長。」李牧之點著頭，繼續笑問：「見著我了，有什麼感想嗎？」
「嘿嘿，李廠長，這古語說了，相見既是緣，我一來這裡，手續剛辦完，你就出現了，這說明我們兩人很有緣分啊。」少年嘿嘿一笑，大膽對李牧之說道：「要不，你現在就把我安排在你身邊吧，我這個人對機械加工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我喜歡替人張羅事情。
你這廠子規模越來越大，肯定需要我這樣的人才。」
「怎麼說話呢，我們廠長哪怕身邊要安排人，也不可能立刻安排你這樣的新人，那是————」人事專員立刻嚴肅說道。
李牧之打斷了人事專員，朝著他伸手：「把這孩子的檔案給我看看。」
「給。」人事專員雙手恭敬把檔案遞給了李牧之。
李牧之接過來，翻開看了。
這少年名字叫趙進，剛滿十六歲，老家是趙家裕的。
由於家庭條件不好，經常去縣城討飯。
後麵混成了一幫孩子的孩子王。
鬼子打進來，他帶著孩子們戲弄偽軍，遭到偽軍的驅趕。
縣城待不下去了，就乾脆參入了八路軍。
這履歷倒也簡單，背景也乾淨，小小年紀就跟戲弄偽軍，是個膽大包天的傢夥。
李牧之把這檔案合上了，笑問少年：「趙進，你是趙家裕的人，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
「你隨便問。」趙進期待看著李牧之，李牧之專門看了他的檔案，然後再問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自己讓他滿意了，那麼自己也許很就能走捷徑，在李廠長身邊混了。
在縣城當孩子王，趙進自己悟透了很多東西。
出來混，平台很重要。
「你們趙家裕的婦救會長，叫什麼名字？」李牧之問道。
趙家裕這個村子，李牧之當然不陌生。
那是李雲龍同誌第一任老婆楊秀芹的老家，李雲龍也是在那裡和楊秀芹處上的物件。
而且，李牧之已經讓老張同誌派人去檢視趙家裕那邊的地形了，打算在那邊建立分廠。
這個趙進對那邊情況很熟悉，到時候建立分廠，也許用得上他。
趙進還以為李牧之會問一些軍工上麵的東西，冇有想到李牧之卻問的是趙家裕的婦救會長是誰。
趙進頓了一下了，思緒立刻活躍了起來，立刻笑問：「李廠長，你是不是看上去了楊姐姐？你可是好眼光啊，楊姐姐是趙家裕的一支花————」
「趙進！」人事專員這臉立刻黑了下來：「你給我閉嘴，廠長的玩笑也是你能隨便亂開的嗎！也就是張部長不在，不然馬上趕你走了。」
趙進被人事專員一訓，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然後，趙進連忙對李牧之說道：「楊姐姐名字叫楊秀芹。」
李牧之對人事專員說道：「讓趙進頂替小穀的職務，你改一下他的資訊。」
人事專員一聽，狐疑：「廠長，這趙進在市井混的那麼久，身上毛病不少，要不還是讓他先改造一下，然後再安排你身邊吧。」
對於李牧之為什麼要換掉小穀，人事專員倒是冇打聽。
反正廠長說什麼，按照做就是了。
「冇事，我挺喜歡這孩子的，活潑，有膽量，開朗。」李牧之擺著手。
「趙進，你來的時候，張部長那邊給你上的思想課，還記得嗎？」人事專員立刻對趙進肅穆道。
「記得，記得，我當然記得。」趙進連忙麻利說道：「李廠長就是兵工廠的天，不能頂撞他，不能惹他生氣，他讓我去偷雞，我絕不摸鴨。他讓我去抓狗，我絕不逮羊！」
「哈哈哈！」其他新人聽了，都是一陣鬨笑。
人事專員的臉都有些綠了，嗬斥：「看你說的什麼混帳話，在你嘴裡，我們廠長難道就像是偷雞摸狗之人嗎！」
說完，人事專員扭頭對李牧之勸道：「廠長，這孩子口無遮攔，我認為你還是————」
「冇事，冇事，我就喜歡他這直率勁頭。」李牧之也笑了，對著人事專員說道：「你繼續忙吧，我就先把趙進領走了。」
「謝謝廠長，謝謝廠長賞臉。」趙進見李牧之不計較他的玩笑，仍然要用他，高興的很，連忙朝著李牧之作揖。
「不用作揖，現在已經不是你帶著孩子們在縣城討飯的時候了。」李牧之對趙進說道0
「是是是，對不起，對不起，我都習慣了，我一定改，一定儘快改過來。」趙進連忙說道。
「哈哈。」新人們又是一陣鬨笑。
人事專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還是有些頭疼：這李廠長簡直就是招了一個狗腿子過去啊。
雖然，這話不那麼恰當，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但人事專員還是冇有勸了，而是對著趙進提醒：「趙進，記住了，我們廠長日理萬機，你腦子放靈活點，別亂耽誤廠長時間，知道嗎！」
「放心，放心，廠長給我臉，我肯定兜著。」趙進拍著胸脯保證。
人事專員繼續給剩下的新人辦理檔案了，李牧之帶著趙進去往辦公室方向。
「廠長，你和楊姐姐認識多久了？」趙進湊李牧之身邊小聲問道。
趙進都打聽過了，李牧之是單身。
而楊秀芹也單著。
自己一來，李牧之就問楊姐姐，估計這是李牧之把自己留在身邊的真正原因。
「趙進啊，我隻是派人去趙家裕那邊做一些調查，聽說楊秀芹很能乾，隨便問了你一嘴罷了。」李牧之語氣嚴肅，「這個話題，你以後就不要提了。」
「是是是，我一定不提了。」趙進連連點著頭，心裡暗道自己這是亂點了鴛鴦譜啊，幸好李廠長不跟自己計較。
「你的工作很簡單，那就是待在我的辦公室門口聽令，我讓你乾什麼，你去做就行了。」李牧之把趙進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指了指小穀昔日待的位置。
「這不就是古代的太監嘛，等在門口聽候皇上的指令。」趙進說。
「嗯？」
「廠長，我就是打個比喻，比喻你是皇上。」趙進連忙拍馬屁解釋。
「以後實事求是，少拍馬屁。」
「是，廠長。」趙進點著頭。
李牧之進了辦公室，拿了一個花名冊，遞給了趙進：「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去認人，把這花名冊上麵的人都認完了，還有他們所在的部門和職責。」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進接過了花名冊，立刻要去。
認人，這對於咱來說，可太簡單了。
張萬和這時候走了過來，看著趙進了，有些愣神：「趙進，你怎麼在這裡？」
對於這個趙進，張萬和自然不陌生。
這小子膽大包天，敢帶著一幫孩子去偷偽軍的槍，還戲弄人家。
幸好那些偽軍心裡還有點良知，要不然，這趙進和那幫會孩子都得吃了槍子兒。
就這麼一個小魔王，張萬和其實是不願意把他弄邊區兵工廠這邊來的。
冇辦法，誰讓這小子會來事。
尤其是那張嘴，賊會說了。
正巧那時候張萬和心情又非常高興，一不小心就簽字了。
這不，潑出去的水也不好收回來，所以還是讓趙進過來了。
在張萬和看來，趙進來了，讓他在車間待，他自己要是待不住想要走，那可不關我事，畢竟我給過你機會。
而張萬和冇有想到，趙進竟然在李牧之辦公室門口。
「張部長，我給廠長當看門童子了，廠長安排的。」趙進笑著對張萬和說道。
看門童子？
張萬和一愣，心說你小子這個比喻挺恰當。
張萬和看著李牧之：「這趙進的檔案你看過了嗎，這小子是個不省心的貨，我擔心他給你添亂啊。」
「張部長，我不會給廠長添亂的。廠長給我臉，把我當自己人，我肯定也把廠長當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對待，保證不惹事。」趙進連忙說道。
「小李，你看看，你看看這小子吧，賊會拉關係了，這就是一個擅長人際關係的————
「張萬和話冇有說完。
李牧之笑著打斷了：「我這看門童子的主要任務除了傳達我的意思之外，也需要很好的處理人際關係啊。」
張萬和頓了一下，扭頭對趙進說道：「小李對你委以重任，我尊重他的意思。我就一個要求，但凡你要是闖一個禍，別怪我冇有提醒過你。」
「張部長，你放心，這當弟弟的，哪能給哥哥闖禍。」趙進連忙保證說道。
「還有一個點。」張萬和表情嚴肅了一分，對著趙進道：「不許你在這裡拉幫結派，知道嗎！」
這趙進一來就把關係跟李牧之拉近了，照著這小子的脾氣，肯定迅速在兵工廠內部發展起來。
當然了，趙進作為李牧之的助手，若是能把兵工廠的人心進一步拉攏，這是好事。
張萬和擔心的是，趙進身上這些市償的毛病傳染給兵工廠的人。
古語有，一顆老鼠屎壞了一個鍋肉。
雖然這比喻不恰當，趙進不是老鼠屎，思想覺悟冇問題，背景履歷冇問題，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我一定和大家搞好團結，保證不影響到兵工廠的生產。」趙進保證說道。
「行吧，小李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你現在可以去做了。」張萬和說道。
「張部長，我看你眉間有憂慮之色，這肯定和後勤有關係，你不妨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憂————」趙進立刻說。
能抱緊李牧之的大腿，對於趙進來說，這不夠。
還得緊緊抱著這位後勤部長的大腿纔是，尤其是這位後勤部長對自己還存在一些偏見。
咱得把這偏見小瑕疵解決了。
張萬和打斷了趙進，語氣不耐煩：「去去去，趁著我冇生氣，趕緊給我消失。」
張萬和跟老和商議了，老和那邊冇轍。
山城兵工署過來的那兩個專家，他們的家人肯定扣在山城。
除非把他們的家人也都弄過來，要不然這人過來了，心也不在。
所以，張萬和這才情緒不太好。
明明兩塊肥肉送嘴邊了，卻吃不到，這心情發愁啊。
這節骨眼上，你個孩子搗什麼亂。
「是老和那邊也冇辦法了吧。」李牧之看出來了，對著張萬和問道。
「嗯，這兩個山城兵工署過來的專家，他們的家人被扣在山城，這是他們的軟肋啊。」張萬和說道，「哪怕把他們挖過來，恐怕人家也不會給我們效力————」
張萬和的話冇有說完，一邊的趙進忍不住打斷了：「張部長，你們這是想要挖別人的牆角？」
「什麼挖別人的牆角，這是爭取人才，爭取人才懂不懂！」張萬和朝著趙進瞪眼，「有你什麼事，給我閃！」
「那不一個意思麼。」趙進嘀咕了一句，說道：「我當時在縣城混的時候，我一個人獨立難支，可我偏偏在很短時間內就當了孩子王，在縣城迅速立足了。我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挖人牆角的本事。」
張萬和一聽，有些愣神，看著趙進：「咦，我好像忽略了這個細節呢，你趕緊說說，你這鋤頭怎麼揮的？」
李牧之也來了興趣，看著這趙進。
也是，也是啊。
自古以來，能成為王的人，哪怕是孩子王，那也是王。
能成為王，豈能冇點過人之處。
趙進說道：「說起來也很簡單，先對對方進行內部分化，然後再雪中送炭拉攏。」
「你說具體一點。」張萬和道。
「比如先鎖定一個人，製造謠言說他討到了很多錢，但他回去上供的時候卻交不出來那麼多，肯定會被懷疑藏私，會被打。待到這個人後麵被拋棄了，最困難的時候，再把自己的食物分一點給他，就可以得到他的加入。再給他許諾，混好了，再回去找回場子，這是給了他加入的目標，他就會一直跟著了。」趙進輕描淡寫說道。
「你說的容易，哪有那麼簡單啊。」張萬和搖著頭。
那可是山城兵工署和軍統，讓咱去分化他們，別開玩笑了。
鬨不好，惹怒了那邊，人家逮著我們的地下工作者一通亂抓，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辦法有很多種的。」
「繼續說。」
「先偷偷打斷對方的腿，然後丟給他一根柺杖，告訴他，冇有我，你連路都走不了。」趙進說道，「這樣可以讓對方死心塌地的跟著。」
「怎麼打，那可是兵工署的專家，人家備受軍統保護，在軍統眼皮下，我可做不到。」張萬和瞪眼，「我怎麼覺得你小子這是唆使我乾壞事呢，這是破壞民族團結！」
張萬和明白趙進是什麼意思，那就是想個辦法，讓這山城兵工署的專家落難，然後咱再救他。
這麼卑鄙的事情，做出來是在抹黑我軍形象。
「張部長，你做不到，可以讓鬼子來做啊。」趙進指道，「隻要鬼子知道了這山城兵工署兩個專家的情報，他們肯定不會輕易錯過這個機會，肯定會出手。盯著鬼子，他們把人弄過去了，咱再把人————」
「行了，你給我閉嘴！」張萬和怒道，「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搞不好，鬼子那邊把人弄死了，這是我們國家的重大損失！」
緊接著，張萬和肅穆對李牧之說道：「小李，這小子的那些野路子，不許讓他用在自己人身上，一旦發現不對勁，馬上把這小子給我掐過來，知道嗎！」
要不是李牧之已經讓趙進當助手了，張萬和真的馬上把這小子掐過去，先把這思想給他徹底洗乾淨了再說。
「趙進，你去認你的人去吧。」李牧之對趙進說道。
「是，廠長。」趙進點著頭去了。
李牧之扭頭對張萬和說道：「張部長，這趙進雖說是從市井混起來的，身上毛病不少，但你為什麼不可以換個角度思考問題呢。如果他能夠被正確引導，這些手段將來用在鬼子漢奸頭上，那不就是用對了地方嗎？」
「他現在是你的助手，怎麼把手段用鬼子漢奸頭上？」張萬和問。
「現在可是戰時，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趙進也許關鍵時刻能力挽狂瀾助兵工廠度過危機呢。」李牧之鄭重說道。
「你還是得把這小子盯緊了啊。」張萬和肅穆道，認為李牧之之言不無道理。
形勢嚴峻，兵工廠的工人和學生們都在學習軍事技能。
但光有了軍事技能，這還不夠，還需要有頭腦。
而這趙進，屬於有頭腦的一類。
他會張羅事，能迅速聚斂人心，或許關鍵時刻，真能用得上。
當然了，前提還是得把這小子給引導到正確方向，可不能歪了。
「張部長，你再去找陳旅長商議商議吧，趙進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好好引導他的。
「」
「嗯。」張萬和嗯了一下，快速離去。
李牧之去往裝置更改車間，繼續修改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