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怒馬辛莊，三軍之糧
李雲龍上任的第五天，辛莊保衛戰就打響了。
天還沒亮，隊伍就從772團駐地出發了。
李雲龍騎在馬上，身後跟著突擊隊的兩個小組——二十個人，清一色的衝鋒槍、作戰服，腰間掛著手雷，臉上塗著黑灰，走在隊伍中間像一群幽靈。
再往後是四營的兩個連，兩百多人，裝備雖然不如突擊隊，但也算兵強馬壯，輕機槍、擲彈筒配到了排。
走在路上，李雲龍從懷裡掏出程長勝給的那份情報，又看了一遍。
“7月22日淩晨，日軍駐榆林鎮騎兵中隊約一百二十人，經辛莊方向偷襲根據地。”
他把情報摺好塞回懷裡，心裡暗暗吃驚。這情報太細緻了——具體的時間、鬼子的兵種、大概的人數，寫得清清楚楚。他在新一團當團長的時候，偵察全靠自己派人去摸，哪有這麼精準的情報？
“這老程，情報工作做得夠厲害的。”李雲龍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種仗打起來，能有什麼難度？”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突擊隊員，又看了看後麵的四營戰士，心裡有了底。
鬼子的騎兵中隊滿打滿算一百二十人左右，他這邊兩百多號人，加上二十個突擊隊精銳，火力配置更是碾壓，整整20挺輕機槍——程長勝專門下令抽調的，用他的話說：“穩妥起見，火力覆蓋！”，李雲龍佩服得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主力團，真他孃的豪橫！”
除此之外還有六具擲彈筒、二十支衝鋒槍，鬼子騎兵再厲害也扛不住。
但李雲龍想的不是怎麼打贏，而是怎麼打出更大的戰果。
“張大彪！”他喊了一聲。
張大彪從隊伍後麵趕上來，臉上帶著興奮：“團長——不對，副團長，啥事？”
李雲龍白了他一眼：“別人叫副的也就算了，你小子是欠揍了吧？”
“是，團長！”張大彪嘿嘿一笑。
李雲龍指著前方的路，說道：“你說，鬼子的騎兵，最值錢的是什麼？”
張大彪想了想：“馬？”
“廢話。”李雲龍笑了，“一百多匹戰馬，要是能活著繳獲下來，咱們四營就能組建一個騎兵連！到時候打起仗來，來去如風，比兩條腿快多了。”
張大彪眼睛一亮：“團長，您是想……”
“我想改改打法。”李雲龍壓低聲音，“按老程原本的意思，是在河溝那邊設伏，機槍掃、擲彈筒炸，把鬼子和馬一塊兒幹掉。
那樣打是簡單，但馬也死光了。
咱們要的是既消滅鬼子，又把馬活著搶回來。”
他掏出地圖，在馬背上攤開，指著辛莊東北方向的一片開闊地：“你看這個地方，地勢平坦，是騎兵衝鋒的好地形。如果咱們在這裡挖一些陷馬坑，再派人把鬼子引過來，他們的騎兵衝起來的時候突然陷進去，隊形一亂，就好辦了。”
張大彪撓了撓頭：“陷馬坑？挖多大的？”
“不用大，飯碗大小就行，半尺深。”李雲龍說，“馬跑起來的時候踩進去，輕則踉蹌，重則斷腿。隻要前麵的馬倒了，後麵的馬就會跟著亂。
到時候突擊隊從兩側用衝鋒槍打人，別打馬。
四營的弟兄們從正麵用機槍壓製，專打鬼子的騎手。
人打死了，馬不就留下了嗎？”
張大彪聽完，豎起大拇指：“團長，高！實在是高！”
“別拍馬屁了，趕緊去安排。”李雲龍收起地圖，“到了辛莊之後，你帶人去挖坑，注意偽裝，別讓鬼子看出來。我去選伏擊陣地。”
“是！”
隊伍加快了行軍速度，天亮之前趕到了辛莊外圍。
李雲龍選定的伏擊地點是一片開闊地，兩側是緩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正好藏人。開闊地的盡頭是一條幹涸的河溝，溝深約一人高，可以作第二道防線。從東北方向來的日軍騎兵，要進辛莊必須經過這片開闊地。
“突擊隊，上左側坡，藏在草叢裡，沒有命令不許開槍。”李雲龍低聲下令，“四營一連，上右側坡，機槍架好，瞄準開闊地。二連在河溝後麵待命，等鬼子衝過來之後，從側麪包抄。張大彪，你帶人去挖陷馬坑，就在開闊地中間那一段，挖三排，間隔兩米。”
“是！”各路人馬迅速就位。
戰士們揮著工兵鍬，在開闊地的泥土上挖出了上百個飯碗大小的坑，半尺深，上麵蓋上枯草和浮土，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李雲龍蹲在坡上，看著那片偽裝好的陷馬區，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看鬼子來不來了。”他掏出旱煙袋，想抽一口，想了想又塞了回去——煙味會暴露位置。
天邊漸漸發白。遠處的山路上，傳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
李雲龍舉起望遠鏡，看到一隊騎兵從東北方向疾馳而來。
打頭的是一個鬼子軍官，騎著一匹高大的東洋馬，腰挎軍刀，後麵跟著一百多騎，馬隊拉成一條長龍，塵土飛揚。
“來了。”李雲龍低聲說，放下望遠鏡，朝兩側的陣地看了一眼。
戰士們全部隱蔽好了，機槍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突擊隊的衝鋒槍口對準了開闊地，擲彈筒手蹲在坡後，懷裡抱著炮彈。
日軍騎兵的速度很快，轉眼間就進入了開闊地。馬蹄踏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打頭的軍官舉著軍刀，嘴裡喊著什麼，後麵的騎兵緊跟著，隊形密集，氣勢洶洶。
李雲龍沒有下令開火。
他在等——等鬼子進入陷馬區。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沖在最前麵的幾匹戰馬突然嘶鳴起來，前蹄一軟，猛地栽倒在地。
馬背上的鬼子兵被甩出去好幾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還沒等爬起來，就被後麵的馬蹄踩踏過去。
慘叫聲、馬嘶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陷馬坑發揮了作用。上百個碗口大的坑，雖然不深，但高速奔跑的戰馬踩上去，輕則踉蹌，重則斷腿。
前排的十幾匹戰馬幾乎同時摔倒，後麵的騎兵來不及躲避，紛紛撞了上去。整個騎兵隊瞬間亂成一團，馬匹互相衝撞，騎手被甩落在地，隊形徹底崩潰。
“打！”
李雲龍一聲令下，兩側坡上的10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開闊地，專打騎手。鬼子兵被射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突擊隊的二十支衝鋒槍也響了。
MP38的高射速在近距離上威力驚人，子彈掃過去，鬼子兵成片倒下。
突擊隊員們按照李雲龍的要求，專打人、不打馬，槍法精準，每一梭子都能撂倒好幾個。
六具擲彈筒同時發射，炮彈落在騎兵隊的後方和兩翼，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爆炸掀翻了好幾匹戰馬，但更多的是炸飛了試圖組織反擊的鬼子軍官。
李雲龍心疼的直喊：“他孃的，看著點，別把老子的騎兵連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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