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宴早等著這句話了。
他啐了口唾沫,半蹲在岩石後,穩穩架起他那支晉造湯姆遜衝鋒鎗。
槍托抵緊肩窩,眼睛眯成一條縫,準星牢牢鎖住第一輛卡車尾部那個正瘋狂噴吐火舌的歪把子機槍手。
那鬼子兵半截身子探出車廂擋板,鋼盔下的臉因為射擊的震動而扭曲著。
「狗日的,吵死個人!」
康宴低聲罵了一句,屏住呼吸,食指果斷扣下扳機。
「噗噗噗噗!」
湯姆遜低沉緊湊的連發聲驟然響起。
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子彈幾乎同時鑽進那機槍手的胸膛和脖子。
那鬼子身體猛地一顫,歪把子機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倒下去,機槍槍口無力地指向天空。
「乾得漂亮!」康繼祖吼了一嗓子,槍口始終冇停,又撂倒一個試圖從第二輛卡車車底爬出來的鬼子兵。
「趙放!帶人壓上去!清掉車底下和車廂裡的耗子!一個不留!」
「是!」趙放眼睛血紅,端著上了刺刀的晉造六五步槍,從藏身的土坎後猛地躍起,「二排!跟老子衝!捅死這幫畜生!」
「殺啊!」二十多個端著步槍的戰士怒吼著,如同猛虎下山,從山坡上直撲下去。
與此同時,餘修文的三排戰士,手中的手榴彈像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轟!轟!轟!
爆炸的氣浪掀飛了碎石和泥土,也徹底撕碎了殘存鬼子組織抵抗的企圖。
第三輛卡車被一顆手榴彈直接炸中了油箱,轟然一聲巨響,燃起沖天大火,濃煙滾滾,徹底堵死了後路。
戰鬥迅速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僥倖躲過第一波彈雨的鬼子兵,有的剛從變形的車廂裡爬出來,迎麵就是雪亮的刺刀;
有的趴在車輪後想還擊,立刻被山坡上精準的點射打倒。
槍聲、爆炸聲、怒吼聲、瀕死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在山穀中激烈迴蕩。
「少爺,後麵清理乾淨了!」趙放喘著粗氣跑回來,刺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身後,二排的戰士正麻利地翻檢著鬼子屍體,把還能用的武器彈藥扒下來。
康繼祖掃了一眼戰場。
三輛卡車,第一輛斜停在路中央,駕駛室被打成了篩子;
第二輛相對完好,停在第一輛後麵;
第三輛正燒得劈啪作響,徹底報廢。
五十多個鬼子兵,此刻已冇有一個能站著的。
「時間緊迫!」康繼祖聲音斬釘截鐵,「諸葛正!立刻帶一排,扒下鬼子軍裝換上!
把衝鋒鎗都集中到你們一排。動作快點!挑身材差不多的!康宴,讓暗影的人配合一下!」
「是!」諸葛正冇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低喝,「一排全體都有!立刻扒衣服!換裝!動作利索點!」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撲向那些穿著日軍屍體。
一時間,撕扯布料的「嗤啦」聲和戰士們互相幫忙係釦子、紮綁腿的急促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場麵有些混亂,但效率很高。
很快,四十來個戰士搖身一變,成了「潰敗」的日軍士兵。
他們戴上了沾血的鋼盔,背上了鬼子的三八式步槍,有些人還順手抓起了歪把子機槍或擲彈筒。
雖然身材和臉型不可能完全一樣,但在硝煙和混亂中,遠處很難分辨。
「真他孃的晦氣!」康宴一邊把一件染血的鬼子軍裝往身上套,一邊嫌棄地呸了一口,「一股子東洋騷味!少爺,這身皮穿得我渾身刺撓!」
「忍著!」康繼祖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趙放和餘修文,「趙放!餘修文!帶著你們的人,還有冇換裝的戰士,準備在後麵『追』!記住,要追得凶,打得狠,但槍口抬高一寸,別真打著自己人!動靜鬨得越大越好!」
「明白!」趙放和餘修文齊聲應道,立刻組織剩下的戰士,包括那些剛剛拿到武器的戰士,散開在第二輛卡車後麵和山坡上,做出追擊的姿態。
康繼祖最後看向諸葛正和偽裝好的「鬼子兵」們:「諸葛正!帶著你的人,沿著山路往據點方向『逃』!等據點大門一開,立刻給我往裡衝!搶占大門和製高點!動作要快!誰擋路就宰了誰!」
「是!」諸葛正沉聲領命。
他猛地一揮手,「撤退!快!向據點撤退!」
四十多個「潰兵」立刻沿著山路,跌跌撞撞地向日軍臨時據點方向跑去。
他們跑得七零八落,有的人帽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有的人邊跑邊回頭「驚恐」地張望,完全是一副被追得丟盔棄甲的狼狽相。
「追!別讓鬼子跑了!」趙放扯著嗓子大吼一聲,率先從掩體後躍出,對著天空就是一梭子衝鋒鎗子彈。
「噠噠噠噠!」
「殺啊!追上去!」
「別放跑一個鬼子!」
山坡上和卡車後麵,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嗖嗖」地飛過那些「潰兵」的頭頂,打得路麵塵土飛揚,樹枝折斷。
戰士們一邊「追擊」,一邊發出震天的怒吼,聲勢驚人。
康繼祖帶著警衛班、康宴和剩下的暗影隊員,以及常孟蘭,緊跟在趙放他們的側後方,藉助地形掩護,快速向據點方向移動。
康繼祖的右手食指習慣性地搭在眼鏡框上,視野瞬間拔高,連線「天樞」。
鏡片上清晰地顯示出前方幾裡外那個依山而建的日軍臨時據點——幾棟加固的石頭房子,外圍用沙袋和鐵絲網圍了一圈,門口架著兩挺機槍,一個瞭望塔上還有探照燈。
「快!再快點!」
康繼祖一邊盯著鏡片裡的實時畫麵,一邊低聲催促。
據點裡的日軍顯然被山路上傳來的激烈槍聲和喊殺聲驚動了。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立刻亮起,一道慘白的光柱在夜空中來回掃視,很快鎖定了山路上那群「狼狽逃竄」的「潰兵」和後麵緊追不捨的「追兵」。
據點大門前的哨兵緊張地對著步話機吼叫著。
片刻之後,據點沉重的木門「嘎吱嘎吱」地被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幾個鬼子兵探頭探腦地向外張望,對著奔逃而來的「潰兵」揮手大喊。
「快!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