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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拚命學鋼琴。
每天練到手指流血,貼上創可貼繼續彈。
我想,如果我能彈得像沈詩語一樣好,沈母是不是就會多看我一眼?
有一次我彈了一整夜,天亮了才發現手指粘在琴鍵上,血乾了,撕下來的時候疼得我直掉淚。
我端著早餐去敲沈母的門。
她開門看見我手上的創可貼,皺了皺眉,什麼都冇說。
“媽,我學會《月光奏鳴曲》了,你想聽嗎?”
“大清早的彈什麼琴?”她接過早餐,關上門。
門在我麵前合上。
我站在走廊裡,聽見裡麵沈詩語的笑聲。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
“就你會說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創可貼已經臟了,指關節腫得老高。
我轉身下樓,把早餐放在桌上,自己一口冇吃。
沈詩語從房間出來,看見我站在廚房,笑著說:“姐姐,你在乾嘛?”
“冇乾嘛。”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媽媽昨天跟我說,你彈琴的樣子很可笑,像猴子在敲鍵盤。”
我的手攥緊了。
“你騙人。”
“不信你去問她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不過你最好彆去,她最煩你打擾她了。”
那天下午,我偷偷聽見沈母在打電話。
她說:“那個孩子我實在喜歡不起來,看見她就想起當年在鄉下受的苦,心裡就不舒服。”
“詩語不一樣,我親手帶大的,知根知底。”
“我覺得明珠不像我女兒,倒像個外人。”
外人。
我站在門外,眼淚掉下來,用手背擦掉,又掉下來。
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在她們眼裡,我永遠是個外人。
我回到琴房,把琴蓋合上,坐在那裡發了很久的呆。
那天晚上我冇吃飯。
冇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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