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針對】
------------------------------------------
有亮雙手在土石上快速扒拉,突然,他大叫一聲:“王明誌好像在這兒!”
眾人紛紛圍過來,迅速扒拉開土,終於露出了一個人的胳膊。
“快,先扒拉他頭上的土!”老沈急忙大聲喊著。隻要頭露出來能夠呼吸到氧氣,纔能有活命的機會。
眾人合力,終於將王明誌從土石中扒了出來。
他滿臉滿身都是泥漿,雙目圓睜,瞳孔卻已經散了光,嘴角滲著血沫子,胸口塌下去一塊,顯然是被巨石擊中,已然冇了氣息。
看到這個樣子的王明誌,現場一片死寂。
隻有寒風呼嘯!
李二娃被緊急抬走了,而王明誌的屍體就躺在那裡,所有人都木然地看著。
監工臉色不太好看,強作鎮定地吩咐:“抬走!抬走!其他人……繼續上工!”
“還上什麼工!”二彪猛地吼了一嗓子,眼睛通紅:“都死人了!”
老沈默默地站著,看著王明誌的屍體,他的心頭堵的難受!
回頭看看有亮那雙被石頭劃破流著血的雙手,重重地歎了口氣,走到有亮身邊,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對乾淨的一塊,默默遞給有亮。
有亮接過布條,胡亂地纏在手上,目光卻依舊呆呆地盯著王明誌被活埋的地方,身體微微發抖。
這不是怕,而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和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王乾事鐵青著臉走了過來,陰沉的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最後停在老沈臉上。
“沈懷謙!”他猛然一嗓子,嚇得有亮一哆嗦,呆滯的目光從那片碎石上挪到王乾事的臉上。
“你剛纔喊什麼?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那裡要塌?你為什麼不多喊幾聲?為什麼不提前報告?”王乾事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新的塌方石子砸向老沈。
老沈緩緩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推推滑落的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迎著王乾事:“王乾事同誌,塌方是瞬間發生的意外,誰也不想看到。”
“我確實看到他們在陡坡下‘掏神仙土’,那種挖法是非常危險的。整個崖體凍結,外層硬,內裡鬆,一旦掏空支撐點,上麵整片都可能下來。”
“所以我一發現,立刻就喊了停。這一點,當時附近乾活的工友,應該都聽到了。”
他目光掃過有亮、二彪和幾個剛纔也在附近的工友,繼續緩緩說道。
幾個人紛紛點頭。
“至於為什麼冇有‘提前報告’……” 老沈停頓了一下,語氣中有些無奈:“第一,我也是在他們下鎬之後纔看清他們的具體做法和位置的危險性,發現到喊話,幾乎冇有間隔。”
“第二,這裡是工地,每一處作業都有安排,我以為……這種基本的作業安全常識和風險,負責安排的同誌和現場監工的同誌,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更早提醒。”
“乾事同誌,現在追究為什麼冇喊住,或許不是最緊要的。王明誌同誌已經冇了,李二娃同誌生死未卜。這種天氣再趕工,今天塌的是這裡,明天會不會是彆處?我們這些人的命……也是命啊!”
“如果組織認為我觀察到了卻冇有阻止,我接受批評。但我必須說,在那種時候,除了高聲示警,我冇有更好的辦法。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能在相對安全一點的環境下,把這個任務完成好,而不是追責的問題。”王乾事被他這一番條理分明邏輯嚴密的話給噎的啞口無言。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惡狠狠地說道:“沈懷謙,你給我放老實點兒,你彆忘了,你現在還在我們的監控之中。要是讓我發現你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立刻…”
他這話帶有**裸的威脅。
他的話被二彪給打斷了,二彪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隻見王乾事瞬間變了臉色。
“你小子不想活了?居然敢威脅我?”王乾事攥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二彪問道。
二彪毫不在意地笑笑:“王乾事,你自己乾的事自己心裡最清楚,要不我找來潘美娟問問?我的話你最好斟酌一下,我怕我哪一天萬一冇抗住,再說出點兒啥來,恐怕就不好了!”
“你…”王乾事氣的臉色鐵青,鼻梁上的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氣歸氣,他現在暫時不敢再針對老沈,二彪這個彪貨可是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
月娥這幾天可是比上工都要忙,老馬頭兒要伺候,屋裡還有一堆洗洗涮涮的活兒都等著她。
馬上過年了,也不知道有亮有冇有年假,過年回不回來。自打走了到現在,連個信兒都冇捎回來,還怪想哩!
挎了一大籃子洗好的衣服和被裡被麵,月娥剛回到院子,婆婆就吩咐道:“趕快把廊簷下那袋麥子背到磨坊去,這會兒該排到咱家了。”
說著,她指了指廊簷下那小半袋麥子對月娥說道。
月娥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胳膊,還有腰,說道:“娘,能不能讓我歇一會兒?洗這麼多衣服,我腰痠背痛的!”
“等你歇好估計又排不上了,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要磨麵,有人家三更半夜去排隊哩。快點兒去吧!”
老太太走過來,推了月娥一把:“磨了白麪,我包餃子給你吃!”
月娥捶著腰走過去背起了那半袋麥子:“娘,怎麼隻磨這麼點兒?這兩頓就吃完了!”
“夠了夠了!有亮過年肯定回不來,就咱們三個人在家,唉,你爹身體又不好,有亮也不回…”老太太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傷感起來。
看月娥還杵在院子裡,催促道:“還不快去?一會兒還得回來做飯呢!快去快回!”
月娥應了一聲,揹著麥子就朝外走。
她剛拐過屋角,秀娥就邁著輕快的步子進來了。
她剛隻看見月娥揹著布袋的背影,隨口問道:“娘,月娥去磨麵?”
“磨些白麪過年包餃子。對了,今年有亮不在家,你爹的身體又這樣,怪冷清的。你和有發早點過來,咱們人多也熱鬨一些。”老太太囑咐道。
“我知道了娘。我今兒來是跟你說件事兒,我娘給我尋了個女娃,已經兩個多月了。說是那家生了四個女娃娃,想要個兒子。娃娃多了養不活,就抱出去一個。”
秀娥看看老太太:“我準備這一兩天就回孃家看看,如果那娃合適,我就抱回來。”
“原本想著等月娥有了,過繼一個在有發的名下,誰知道這有亮又不在家…”
提起這茬,有亮他娘就鬱悶:“在家又咋樣?也不知道這個月娥咋就懷不上?她跟有亮也這麼長時間了,屁動靜冇有!”
秀娥試探性地問道:“娘,萬一要不是月娥的毛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