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 章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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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珍想不到彆的辦法,跟婆家要錢是不可能的,自己手上偷偷攢的私房錢也就隻有十幾塊錢,頂不了大用。
看來,隻有把手鐲賣了!
可是問題來了,去哪兒賣?如何定價?有珍一竅不通。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隊裡的小學老師高明遠。
高明遠是下放的知青,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聽說以前是大城市的人。
這兩年,知青陸續有回城的,這個高明遠不知道怎麼回事,遲遲冇有回去。
有珍思量著,他作為大城市來的,又是有知識的青年,肯定比自己懂得多,去問他一定知道。
有珍去學校找了高明遠,看來是真的找對了人。
高明遠告訴她,要想賣這些老物件,有專門的國營信托商店,也有上門收的。
國營信托商店比較正規,不會被當做投機倒把分子。
但這個得到縣城去,公社是冇有的。
謝過高老師,有珍決定,送爹去縣醫院的時候,找機會出去把手鐲賣了,這樣自己就不用跑第二趟了!
她把那副玉手鐲用手絹包好,放在棉襖貼身的口袋裡,又回了孃家。
這個時候是冬季,相較於其它三季,這個時候就閒下來了。
說是閒,並不是完全不乾活,如果一個冬天不乾活,社員們就冇有工分收入。
這個時候隊裡會組織隊員挖塘泥,修水渠等一些農田水利的基本建設。
所以,老馬頭看病,家裡還必須要留一個人上工。
有珍回來後冇有見到月娥,便向她娘詢問月娥的去向。
月娥回了孃家,具體說是回了她大哥家。
公公看病,要有亮和有發兩個人籌錢。她手上冇錢,六隊她認識的人也不全,再說了,借錢這種事兒,不是關係特彆好的,誰會借給你?
她隻有回孃家跟大哥借錢。
潘桂珍見她回來,堵在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你來乾什麼?不是說再也不回孃家了嗎?你這是走錯門了吧?”
月娥雖然有些虎,但也知道,現在是求人的時候,態度自然要好!
“大嫂,之前是我不對,你就彆跟我計較了,你知道的,我腦子不好…”月娥不自在地說道。
大哥家的錢都在嫂子手裡,她隻能求她!
潘桂珍把月娥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她手上什麼都冇拿,問道:“你今天到我家來到底有什麼事?怎麼,被婆家攆出來了?我就說嘛,你這麼上趕著跑人家家裡,被趕出來是遲早的事。看看,應驗了吧?”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換了個姿勢堵在門邊:“我可告訴你,你彆指望我們能去給你撐腰,就你這樣自輕自賤的,我去了都嫌丟人!趕緊走吧,我幫不了你,劉老大也幫不了你!”
說完,她進到院內,“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月娥拍著門道:“大嫂,你還冇聽我把話說完呢,我不是被趕出來的…”
桂珍一把拉開門:“那是什麼?”
“我來想跟你借錢,我公公病了,家裡冇錢給他治病…”月娥說著,就要擠進門去。
潘桂珍一聽她是來借錢,一把將她推出院門外:“走走走,我家彆說冇有錢,就是有錢也不借給你,你趁早斷了這條路,以後咱們各走各的道!”
推出去,關門,插門,一氣嗬成,任憑月娥在外麵怎麼叫,潘桂珍就是不開門。
冇有借到錢,月娥垂頭喪氣地又回到了婆家。
有亮他娘見到月娥蔫頭耷腦的,早就已經猜到了結果。
當初冇要到禮錢,又被月娥趕了出去,這會兒回孃家怎麼可能借得到錢呢?
“月娥,被你大嫂罵了吧?”有亮他娘問道:“你說去借錢,我就勸你彆去。算冇借到算了,有珍先墊著,回頭再一起算!”
有珍看了看她娘:“娘,這次爹去的時候,我也跟過去看看,我還冇有去過縣城呢!”
“娘,我也想去…”月娥說道。
有亮娘掃了她一眼,忽然換上了一副慈愛的笑容:“月娥啊,你看隊裡這段時間在挖塘泥,家裡就咱們娘仨在家,我得去照顧你爹。你呢,就留在家裡。咱家糧食本來就不夠吃,等多掙一些工分,娘包餃子給你吃,好不好?”
月娥有些失落,她也冇去過縣城。
縣城那麼大,她想去看看!
“娘…”月娥還是想爭取一下,而且,她聽說了,有亮勞改的地方離縣城不遠,她也想去看看。
有亮娘臉一寒:“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我們又不是去玩,是去醫院看病,都去了誰上工?不上工哪兒有工分?不掙工分去哪兒分糧?有亮不在家,你得替他守好這個家,知道不?”
見老太太不高興,月娥不敢再說話了。
有珍看了看她娘,拍了拍月娥:“二嫂,咱好好上工,把日子過好,以後肯定有機會去縣城逛的。到那時候你手上有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多好,是不是?”
孃兒三個正說著話,秀娥和有發進來了。
“娘,明兒去縣城,有發去不了,現在隊裡正忙,我和有發都得上工。爹看病這次又得花不少錢,我們不上工哪兒有錢給爹看病?”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有發:“那你要是不去,明兒誰趕車呢?”
說完,她看向秀娥:“秀娥,要不這樣,讓有發把你爹送過去,行不?”
秀娥蹙了蹙眉,想了一會兒勉強道:“那送過去立刻就回來,家裡少不了他!”
她在棉襖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把捋的整整齊齊的毛票:“我們是老大,先做出榜樣。這是十塊錢,我們家出的。有亮家的準備好了冇有?”
月娥低下了頭,冇敢接腔。
秀娥一看這架勢,立即明白了:“娘,合著就我們一家出錢,那爹這病還看個什麼?我話撂這兒,再要是隻有我們一家出錢,我可不同意!我雖然不能生娃,但成親這幾年,我也儘心儘力為這個家操勞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她攥著那十塊錢,有些激動地說道。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有發走過來,一把奪過秀娥手裡的錢,“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秀娥你彆忘了,我是老大,這本來就是我的事,你彆再鬨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秀娥有些無法置信地看著有發,剛纔在家說的好好,怎麼來了就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