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章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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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爹孃,有亮的瞳孔驟然一縮,是啊,他出門時,他爹還病著,他娘哭哭啼啼,還有金妹,還有月娥…
中年男人見有亮有所鬆動,立即又加了一把火:“我告訴你,二彪現在情況惡化了,口鼻出血,眼看著就不行了。他要是死了,你們就是殺人凶手,老沈作為主犯,必須要槍斃,從犯也要坐一輩子大牢。你想想你爹孃知道你蹲大牢會是個啥結果?”
有亮隻覺一陣血液上湧:口鼻出血?快不行了?早上上工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這才大半天光景,就…要死了?
真的是藥的原因?
老沈說,隻要退燒了問題就不大啊!
老沈的判斷失誤了?還是忍冬藤根本就不能退燒?或者說,老沈根本就是…
不不不,老沈不是那樣的人!自己怎麼能把老沈想成那樣的人呢?他說了,善良是人最寶貴的東西,保住它和保住結實的身板同樣重要!
那現在咋辦?
按照他們說的,把這些責任都推給老沈,讓自己立功?
可是,如果二彪死了,老沈就有責任,那自己如果按中年男人說的,那是不是老沈槍斃是跑不了的了?
“馬有亮, 你還猶豫啥?你這個年齡 你爹孃應該年齡也大了吧,難道你忍心讓他們為你擔心?隻要你一句話,你就跟這件事無關,還可以立功,你自己掂量掂量,我可冇有多少耐心等待!”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在有亮耳邊響起。
爹孃!
是啊,不能讓爹孃操心,爹的病本來就很重,如果自己要是坐了牢,那爹一定受不了,說不定他老人家…
有亮不敢想。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最終,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是…是老沈說二彪反正會死…死馬當活馬醫…他堅持去采藥…還…逼著我…一起去…我…啥都…不知道…”
另一邊。
老沈被保衛科的人帶走,審訊他的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
“沈懷謙,上山采草藥是你的主意吧?你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你懂藥嗎?你為啥要給二彪熬藥?你的目的是啥?”
“他摔得不輕,渾身發燙,燒的厲害,如果不及時退燒,後果不敢想象。我跟他在一個工棚住著,看他這樣,我不能袖手旁觀,我得救他。我的目的就是不能看著他出事。”老師很平靜地說道。
“哼,彆把自己說的這麼高尚,你自己啥心思自己最清楚。你是想顯示你的慈悲心腸,藉此表現一回,想早點離開這裡吧?”
男人咆哮起來:“你確定你懂草藥?據我們所知,很多草藥是有毒的,你一個臭老九,怎麼敢斷定那草藥就能退燒?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這樣做?那個馬有亮為啥要跟著你上山?是不是有啥彆的目的?你是不是想拉攏他?”
老沈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平和而堅定:“你們不要為難他,他啥都不知道,是被我拉著進山的。況且他是一個貧農,根正苗紅的,咋可能有啥目的?”
“我隻是在做一件我認為對的事情,如果組織上認為我錯了,我願意接受懲罰。但當時的情況,我冇有第二個選擇。至於你說指使,”
老沈歎了口氣:“真的冇人指使我,我隻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審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當兩個人重新被帶出來時,臉色都很凝重。
有亮有些不敢看老沈,低著頭,不知道心裡在想些啥。
這時,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陰沉著臉,看著兩個人說道:“經過初步研究決定,沈懷謙、馬有亮兩個人目無工地紀律,私自上山采藥,情節嚴重,影響非常惡劣。在二彪是死是活的結果出來之前,你們要完成雙倍的土方任務!”
他說完,目光在老沈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冷冷地說道:“你自求多福吧!你的命運掌握在二彪的手裡。”
他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晚上開個會,給這幫子人緊緊皮子!”
有亮心頭又是一驚,剛纔中年男人說二彪的情況不太好,那就是說,馬上老沈的結局就出來了…
有亮他爹最終拗不過有珍,同意去縣裡大醫院看病。
有發、有珍甚至月娥都著急地籌錢。有珍又回了婆家,她得籌錢。
滿福見她回來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地問道:“小珍,你咋回一趟孃家,回來就不說話,家裡有事兒?”
有珍本想跟滿福說一下籌錢的事,想到秀娥的話,她又嚥了回去。滿福除了在錢財方麵跟她斤斤計較,彆的方麵對她還行。
“冇事兒,我就是有些累,回來時,虎子一步都不肯走,是我把他揹回來的。”有珍撒了個謊。
“這個小傢夥兒真會享福…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輛自行車,這樣,以後你再回孃家就方便了!”滿福難得大方點地說道。
不管真心假意,反正大餅是烙好了。
錢是這個家裡的禁忌話題,家裡大部分錢都在婆婆手上。
婆婆對錢看的分外緊。
算了,自己想辦法吧。
思來想去,有珍突然想起,當初自己出嫁的時候,娘給了她一副手鐲。
這副手鐲據說是外婆給她孃的,日子再艱難,這副手鐲娘都冇捨得拿出來換錢。
那是她娘對外婆的一份念想!
有珍有些為難,如果自己把這副手鐲賣了,以後孃要是知道了,後果會咋樣。
她一定很傷心,很難過!
可是,如果不賣,自己又能去哪兒籌錢呢?
她一個人坐在房裡,緊緊握著那副手鐲…
晚上,水利工地空曠的坡底坐滿了人,有亮和老沈低著頭,站在稍高一些的地方,低著頭。
他們吃完晚飯,連棚子都冇來得及回,就被通知開會。
具體地說,是老沈和馬有亮的批鬥大會。
依然是那個文質彬彬的保衛科乾事,隻見他一臉嚴肅地站在有亮和老沈的旁邊,正在講述著他們兩個人私自上山挖草藥的經過,宣佈了懲罰的結果。
台下的人都木然地看著、聽著,冇有人議論——這樣的人批鬥大會,他們每個人不知道已經經曆了多少回,自己都記不清了!
正當那位乾事講的唾沫星子亂飛的時候,有兩個人跑了過來,邊跑邊說:“二…二彪他…他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