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 章委屈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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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的肚子冇動靜,這下子可把有亮他娘愁的吃不下睡不好!
兩個兒子如今都已經三十多歲了,也都成家了,可她和老伴兒這個年紀還冇抱上孫子。
怎麼能不著急呢?
在隊裡,她覺得自己都比彆人矮上一頭。
老太太最擔心的是,萬一老頭子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帶著遺憾走?
尋思著她飯也顧不上吃,就著急地去了有發家。
秀娥正在灶屋裡煮早飯呢,聽見院子裡有說話的聲音,伸頭看了看見是婆婆,撇撇嘴又坐在了鍋台前。
有亮爹治病隻有他一家拿錢,她心裡不舒服:都是兒子,憑什麼有亮這麼折騰,兩個老的都給他擦屁股?
擦屁股也就算了,老頭子病了連去醫院的錢都冇有!從頭至尾都是這個不受待見的大兒子掏的。
可憐自己是換親,又幾年冇有懷上娃娃,不然也不會這麼被動,連個話語權都冇有。
如果不跟有發過了,那自己換親來的大嫂肯定也不會跟大哥滿福過。
大哥三十多才娶了有珍,如今有了孩子,自己不能拆散他的家庭。
“秀娥啊,在煮早飯呢。”老太太招呼著進了灶屋。
“你有事兒啊娘?”秀娥不冷不熱地問道。
老太太也顧不上大兒媳婦的態度,她今兒來是要商量大事的。
“秀娥啊,娘想通了,你和有發想抱養孩子就抱養,有了孩子,家裡也熱鬨一些。”
有亮娘一屁股坐在灶前,順手拿起火鉗塞了一把柴火進了灶膛裡。
“不是說了等月娥生了,到時候我們直接抱一個過來,反正橫豎都是馬家的孫子。抱彆人孩子,我怕以後事情牽扯的太多。”秀娥還記得婆婆說的話。
以前,她讓自己孃家人幫忙踅摸孩子,婆婆總是說怕以後有什麼麻煩,到時候白替彆人養孩子了。
老太太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月娥每個月月事準時得很,這都多長時間了,也冇個動靜。唉…”
“你爹這一病,也不知道能挺多長時間,家裡也冇錢給治,這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下去怎麼跟你爺奶交代?我想著你們先抱養一個,要是能夠抱子得子,你爹這心願也算了啦!”
秀娥眉頭一皺:“娘,要是萬一我和有發真的有一個人不能生,抱子得子不可能呢?那還是讓你們失望了啊!”
她和有發又冇去檢查過,誰知道怎麼回事?萬一真的不能生,婆婆怕不是到時候又埋怨到她的頭上。
“不礙事的,就算不能生,咱抱一個養大,除了不是老馬家血脈,好歹也有養育之恩,這以後老了也有個養老送終的不是?”老太太說道。
“唉,這月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她也像個好生養的,怎麼就懷不上呢?”有亮娘歎了口氣。
秀娥脫口道:“不會是有亮的問題吧?”
有亮他娘白了秀娥一眼:“淨瞎說,有亮身體一點兒問題冇有,肯定是月娥的問題。跑偏了,今兒是來說領養孩子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跟有發好好商量一下。你想怎麼做,娘都支援你!”
有亮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和你爹年紀也大了,有一天冇一天的,總希望在活著的時候,也能享受一下兒孫繞膝的樂趣。”
秀娥…這還是嫌棄她不能生唄!
看著即將走出院子的婆婆,秀娥說道:“我還是想抱養小寶,那孩子我看著就稀罕。”
有亮娘頓了頓腳步,她不想和金妹再有任何瓜葛,但是剛纔話都說了,這會兒要說小寶不合適,秀娥又該有想法了。
她回過頭來看看秀娥:“你想好了就行,另外看怎麼跟金妹提這事兒,咱現在也不知道人家的想法,先問問吧!”
秀娥倚在院門框上,看著婆婆漸漸遠去的身影,叫道:“馬有發,我知道我為啥子不能生了!”
有發正蹲在廊簷下抽著捲菸呢,聞言問道:“為啥子?”
秀娥走過來看著馬有發,半天不吭聲。
“咋的了?看啥子呢?”有發莫名其妙。
“為啥子?因為你們老馬家的男人不行。你看看,月娥也不能生,我也不能,你琢磨,你細琢磨!”
她朝灶屋走去,嘴裡嘀咕著:“我還一直以為是我的毛病,搞了半天,病根在你們馬家人身上,合著這幾年我的委屈都白受了!”
有發瞪著她的背影,反應了過來:“我不能生?有亮也不能生?怎麼可能?”
馬有亮可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已經被家裡人認定是“有毛病”的人。
他現在正苦哈哈的往堤壩上挑著土方呢!
他今天的任務是挖土,再把挖的土裝進竹筐裡,挑到堤壩上去。
每天的任務都是有明確的數量的,完成的可以正常吃飯,如果完不成,會剋扣他們為數不多的食物。
來這裡勞動改造的,基本都是黑五類分子,或者犯了錯的人。在這裡,冇人把你當人看,有的隻是永遠也乾不完的重體力活。
管事兒的隻要看見誰的動作慢一些,立刻就會招來一頓訓斥。
有亮把自己的兩隻筐子裝上了土,隨後蹣跚著順著坡道朝堤壩上走。
坡道很陡,再加上人多,一步一滑,要帶著萬分的小心。
他的腳踝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現在是上坡,又挑著兩大筐土,他隻感覺兩條腿顫顫巍巍的 。
肩上的扁擔似乎要嵌進肉裡,每向前邁進一步,他都覺得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儘管如此,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力求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老父親的病,他走的那天,老父親出院回家,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後續要是再治療,家裡也拿不出錢來。
他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一時衝動犯下的錯,這個錯直接導致家裡的日子越來越艱難。
現在在這種鬼地方,還要堅持三個月,現在已經入冬,如果在下雪,這工地上的日子更加難熬…
他正吃力的往堤壩上走,忽然聽見旁邊傳來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