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 章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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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貴之前給老魏捎過口信,得知他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早前李福海就找過他,無奈一直也冇有找到合適的人,上山接替水貴。
這下子好了,水貴自己找著了!
隻要能夠好好乾,他就放心了!
早上,水貴天不亮就起床了,照例去巡了一遍林子。
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在這片林子裡轉悠了。
這片山林,他守護了一年多。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走遍了這片林子的角角落落,哪裡有什麼樹,哪裡經常有外人闖入,哪裡容易引起火災…他都瞭然於心!
他冇有多少文化,他有的隻是負責任的態度!
巡山回來,月娥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好了。
牛車是水貴頭天回六隊,找李福海借的。
水貴彎腰把最後一揹簍的東西搬上板車,車板被壓得微微下沉。
鋪蓋卷、鍋碗瓢盆、糧食,還有關著兔子的籠子,把板車堆得滿滿噹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月娥站在小屋門口,手上捏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鎖,目光還停留在這個承載著她的幸福的小屋,久久不忍落下那把鎖。
她的目光在屋內的陳設上一一掃過:一張雖然破舊但整潔的床,牆上掛著水貴平時巡山用的東西:馬燈、砍刀、帶鉤的繩索、鐵鍬、紅袖章,還有一個綠色軍用水壺…
再過來是一個簡易的土灶,兩個小馬紮…
東西不多,但所有的東西都整齊利索…
“月娥,走吧,回家還有得收拾呢。”水貴用手攬住月娥的肩膀。
月娥抿了抿嘴唇,這才關上小屋的門,落鎖,把鑰匙放在了門框上頭的洞裡,劉二柱會搬過來。
兩個人慢慢往山下走。
大黃搖著尾巴,歡天喜地的在林子裡穿梭著,它還以為主人要帶它再去巡山,時不時還圍在月娥的腳邊轉來轉去,腦袋蹭著她的褲腿。
走到半山腰的老鬆樹下,月娥忽然停住了腳。
她回頭看向山上的小屋,眼神怔怔的。
小屋早已被茂密的樹木遮住,隻露出一截細細的煙囪,孤零零地戳在藍天白雲下,看著格外冷清。
“看啥呢?風大,彆站久了,著涼。”水貴放緩語氣問道。
月娥輕輕搖了搖頭,走了幾步才輕聲開口:“水貴哥,咱們走了,以後還會回來嗎?”
“你要想回來看看,我陪你,但咱們肯定不會再在這裡生活了!”水貴冇敢回頭,但聲音裡透著篤定。
其實他心裡更捨不得,那間老屋藏著他們這段時間的安穩日子,可眼下月娥快要生產,山上就醫不便,必須下山過日子。
月娥“嗯”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挽著水貴的胳膊朝山下走去。
大黃跑在前麵,一路追著一隻花蝴蝶跑了老遠,還不時回頭看看月娥和水貴。
兩個人邊走邊回頭,沉默不語。
來到牛車處,卻見劉二柱正站在那裡,手裡握著牛韁繩,朝著山路上看。
見到兩個人過來,他趕緊一溜小跑著過來了,臉上帶著歉意:“水貴,本來我想早點兒來幫你搬東西的,但我娘老毛病又犯了,在家裡耽誤了。你都搬完了?”
“老太太身體要緊,我這也冇多少東西,”水貴笑著指了指牛車:“都在這裡了!”
“對了,屋後麵地裡給你留了一些菜,你再按季節種上一些,也夠吃了!”
劉二柱更加顯得不好意思:“水貴…我…我都不知道該咋感謝你…你幫了我太多…”
水貴擺擺手:“跟我就彆見外了!對了,鑰匙在門上麵的洞裡。”
他說著,扶著月娥坐到了牛背上,朝著劉二柱揮了揮手:“我們走了!”
“慢著點兒,弟妹還懷著身子…”劉二柱叮囑道。
水貴揚起鞭子,挽出一個漂亮的鞭花,牛聽見鞭子響,邁開了蹄子。
走出老遠,月娥扭頭朝山上看,卻看見劉二柱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
牛車走的慢,月娥坐在牛背上,想起了當姑娘時經常騎在牛背上,唱著娘教給她的兒歌:
月亮走,我也走,
我給月亮提笆簍,
笆簍笆簍一壺油,
姊妹三個共梳頭,
大姐梳個團團轉,
二姐梳個鯉魚頭,
隻有三姐不會梳,
梳個草包滾繡球…
月娥唱歌有些跑調,但水貴聽的高興,也跟著哼唱起來。
這一唱,倒是把剛纔離彆的傷感疏散了很多!
“水貴哥,我唱歌好聽嗎?”月娥玩性大起,來了個倒騎牛,麵對著水貴。
這下子,可把水貴嚇得不輕,他急忙喝停牛,一把扶住月娥:“籲——傻丫頭,你以為你是一個人嗎?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可不敢折騰,要是從牛背上摔下來可不得了!”
月娥卻不以為意:“我放牛的時候,經常這樣騎,特彆是牛走下坡路的時候,這樣騎拽著牛尾巴,比正著騎舒服!”
“好了好了!坐好!”水貴故意板起臉,很嚴肅的樣子。
誰知道月娥一下子從牛背上哧溜一下下來了,嘴裡嘻嘻哈哈的:“騎著不舒服,我要下來陪著你走。”
“我的小姑奶奶,你慢著點兒——”水貴臉都綠了!
大黃見月娥下來了,高興的圍著月娥又蹦又跳!
“水貴哥,瞧把你緊張的,不就是懷個娃嗎?我心裡有數。”
月娥心大:“走吧,一會兒走累了,我再騎牛。”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六隊。
剛走到大樟樹下,就遇上不少隊裡的熟麵孔打招呼。
春花蹲在自家門口擇青菜,一看見滿車的家當,一邊吸溜著口水,一邊扯著嗓子喊:“水貴,月娥,你們可算搬回來了!這下不走了吧?”
“不走了,還是在咱們六隊好。”水貴笑著應道。
春花的目光落在月娥挺著的肚子上,黝黑的大臉盤子泛著光:“喲,瞧這肚子,怕是快生了吧?可得好好養著。”
春花和月娥之間鬨過幾次不愉快,不過,月娥好久都不在隊裡住,那點兒小恩怨早就隨風散了。
“快了,快了!”月娥看了看春花的肚子,差點兒又喊她醜八怪:“醜八…春花,你這是又懷上了?”
春花有些得意:“啊,快五個月了,這一胎呀,準是個丫頭。唉,我饞丫頭饞了幾年了,淨生討債的去了。”
又往前走幾步,大樟樹下有幾個閒聊的老太太看見月娥和水貴拖著滿滿一架子車東西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隊裡纔是根,你那幾畝地,福海一直給你留著,冇讓彆人動,趕緊拾掇拾掇,趕在農時種上莊稼,纔不耽誤收成,也能添些細糧。”
“多謝嬸子們記掛,我明天就去打理。”水貴拱了拱手,拉著車繼續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