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該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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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
月娥自打懷了孕,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多。
時不時問水貴:“水貴哥,你說咱娃生下來是像你還是像我?”
水貴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想了想說道:“還是像你吧,你長的好看,以後娃長大了也好看。要是像我,以後太醜了,男娃不好說媳婦兒,女娃嫁不到好女婿。”
“嗯,行是行,就是娃不像你,好像有些不公平。要不生男娃像你,生女娃像我,這樣才公平。”
想了想她又道:“你上次給娃取的名字,山生和山花我覺得還不夠太好聽,咱要取就取最好聽的名字…”
“那要不生了男娃叫林生,林場生的孩子…女娃就叫…”水貴看著落日餘暉下的天空,腦子裡靈光一閃。
“女娃就叫晚霞咋樣?”
“晚霞…晚霞好聽…”月娥高興的咧開了嘴,隨即又問道:“那要是早上生的呢?叫晚霞不合適吧?”
“嗯,的確不合適,要不…”水貴看著紅了半邊天的晚霞,脫口而出:“就叫紅霞吧,這樣不管啥時間生的,都可以。”
兩個人討論了一會兒,月娥摸著肚子說道:“肚子又餓了,我咋越來越能吃了?”
水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手裡編了一半的揹簍:“說話都說忘記了,我去做飯。”
晚飯做的是紅薯乾稀飯,外加野菜餅子。
把野菜剁碎,攪上麪糊,鍋裡倒些鬆鼠油,把麪糊倒進鍋裡,煎成兩麵金黃,月娥每次都能吃到撐!
鬆鼠油用來煎餅子實在是太香了!
半夜裡,月娥突然手刨腳蹬的,同時嘴裡還嗚哩哇啦地嚷著什麼。
水貴被她驚醒,嚇得搖晃著月娥,驚慌失措地叫道:“丫頭,丫頭,你咋了?”
月娥睜開了眼睛,朦朧中見是水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兩隻手急忙朝自己肚子上摸。
“水貴哥…我夢見…我夢見肚子裡的娃不見了…肚子裡不是娃,是個蛋…嗚嗚嗚…”
水貴輕輕拍著她,用手撫摸著她隆起的小腹,哄道:“娃在你肚子裡呢,你摸摸…傻丫頭,夢都是反的,你生出來的,肯定是個胖小子!”
月娥仍然驚魂未定,聲音還帶著顫音:“真的還在我肚子裡?嚇死我了…我夢見娃變成了蛋…”
“變成蛋,咱就把它煮了吃。”水貴逗她。
月娥氣的狠狠捶他:“我生的娃,你倒是想著吃了他…你還是親爹不?”
水貴摟著她又哄了一會兒,兩個人終於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水貴月娥正在屋裡吃早飯,聽見大黃在門口狂吠。
水貴端著碗出來,嗬斥了大黃,卻看見李福海從山路上走了上來,手裡提著個小包裹。
“福海叔,這麼早,你咋來了?”水貴忙端著碗迎了上去。
月娥也出來了,老遠就驚喜地喊道:“福海叔!”
李福海走到兩個人跟前,大黃還在一旁“嗚嗚…”地示威,被月娥踢了一腳:“一邊去,大黃,這是親人,不能咬!”
月娥搬了把椅子,三個人在門口坐下。
李福海看了看月娥的肚子,關切地問道:“山上苦,你這懷娃娃也冇有啥好吃的,倒是難為你了!”
他把手裡的小包裹遞給了月娥:“這裡麵是你嬸子給你裝的幾個雞蛋,還有一點白麪。不要省,要為肚子裡的娃著想。”
月娥有些不好意思,推開了李福海手裡的東西:“福海叔,這些東西金貴,你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我和水貴在山上,偶爾還能套隻兔子、野雞啥的…”
“給你就拿著,這是給你肚子裡的娃吃的!”李福海嚴肅了起來。
月娥看了水貴一眼,水貴衝她點點頭:“福海叔都提到山上來了,接著吧!”
月娥這才接下那份沉甸甸的禮物!
李福海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來,遞給了水貴:“水貴,你看看這個。”
水貴接過信封,拆開,裡麵是一份檔案。他看了幾行,手開始抖。
月娥這時從屋裡出來,也湊了過來:“咋了?”
水貴冇說話,把檔案遞給她。
月娥是掃盲班的第一名,這裡麵的字大部分她都認識:關於吳水貴同誌工作關係恢複的通知。
月娥看著上麵的字,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臉變得通紅,驚喜地問道:“福海叔,水貴哥又可以去農機站工作了?”
李福海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王軍的事查清了。抽水機是他動的手腳,匿名信也是他寫的。他被開除公職,送到農場勞改了。他舅舅餘良也倒了,倒賣公家零件,判了刑。”
水貴坐在那裡,半天冇言語。
一陣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
月娥拉了拉他的袖子:“水貴哥,你咋不說話?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水貴低下頭,把檔案摺好,塞回了信封。
他的冤屈終於真相大白了,王軍也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
可他心裡卻冇有太多波瀾,也冇有驚喜:“都過去了,我已經不計較這些了!”
李福海看向他:“站長讓我問你,想不想回去上班?你的工作關係恢複了。站長說了,隨時回去都行。”
月娥急了:“那咱山上的菜地咋辦?”
李福海笑了:“你急啥?又不是明天就要去。水貴,你自己拿主意。”
水貴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福海叔,我…我覺得山上的生活挺適合我的,我…我不想再去…農機站工作了。”
水貴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我跟月娥在山裡生活的挺好,我也喜歡這種不跟彆人打交道的日子,不用費那麼多心思!”
李福海有些驚訝地看向了水貴:“你呀…農機站的工作,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就這樣放棄了?”
“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也要為月娥,為孩子著想。月娥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在山上也不方便。再說了,生孩子,請個接生婆都要跑很遠。”
“還有以後孩子上學的事,你都要考慮。山下不管怎麼說,比這裡方便。”
提到這個,水貴彷彿如夢初醒。是啊,在山上,他和月娥相親相愛,可月娥要生孩子,總得請接生婆吧?山高路遠的,萬一月娥晚上發作了,去哪兒找接生婆?
水貴點點頭:“福海叔,你說的這些我冇考慮到。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行,我聽你的,回頭捎個信兒給老魏,讓他再找個人上山守著。”
李福海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件事兒交給我,我去找一趟老魏。”
“對了,還有個事。”李福海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之前就聽人說要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現在估計這個政策很快就要下來了。分田地的時候你可得在隊裡。”
李福海說:“你要是回來,隊裡給你分地。你們兩口子不在,怕是隊裡有人不服氣。”
“嗯,我知道了,福海叔。隻要這邊找了可靠的人,我一定下山。”水貴應道。
李福海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行。好了托人帶話下來。”
水貴送他到山路口。李福海走了幾步,又回頭:“水貴,王軍的事,你彆往心裡去,該翻篇了。”
水貴點點頭。
月娥站在水貴身邊,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水貴哥,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在哪兒,哪兒就是咱的家!”
水貴低頭看著月娥,忍不住在她粉嘟嘟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在她耳邊柔聲細語:“丫頭,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是你給了我一個家!”
說完,他把月娥緊緊摟在懷裡,親吻著她的臉、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