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 章你可要保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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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在家待了三天。
這三天,他可不是老實在家待著的。
他首先還是去縣裡找了他舅舅。
王軍舅舅最近也焦頭爛額。
上麵成立了一個什麼舊案落實辦公室,專門清查一些舊案。
他也牽扯到其中,前兩天還被領導叫去談話,話裡話外敲打他,暗示他最近一定要小心行事。
這兩年,他經手的好處不少,提心吊膽的日子也過了不少。
特彆是最近。
恰恰這個時候,王軍這邊也出了問題,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得先顧自己!
見王軍又來找自己,王軍舅舅餘良相當不耐煩。
但這是自己的親外甥,不見他的話,到時候自己那個姐姐,估計又得在老孃麵前告狀。
冇辦法,他壓下自己煩躁不安的心情,看向了自己這個親外甥。
這個王軍也是他幾個外甥中,曾經最討他心歡的一個,腦子活,會來事兒,他想著好好培養,將來好歹有個幫手。
誰知道他野心太大,想在公社農機站出頭,結果總被水貴壓一頭。
這就讓這個心高氣傲的外甥做了一件糊塗事,就是抽水機事件。
他知道時,已經晚了!
這件事是發生後他才知道的,直罵他冇腦子!
原本想著在公社農機站好好乾,乾出成績,到時候他動用關係,把王軍弄到縣城農機站,最起碼也能混個正式工。
冇想到這小子急於求成,想走捷徑,想攀上右派的關係,賭一把大的…
“你來找我,還是那件事?”餘良問道。
“舅舅,”王軍哭喪著臉,如喪考妣:“張站長已經停我的職了,給了我兩條路,讓我回家考慮清楚…”
“你承認是你乾的了?”餘良斜著眼睛瞪著王軍。
“舅,我也想不承認…可是…可是…他拿出了證據…”王軍吞吞吐吐地說著。
“啥證據?”餘良一驚:“你有把柄落在了他們手裡?”
“冇…冇有…他們鑒定過齒輪…倉庫老趙還作證,我去領了新齒輪…”王軍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舅舅一眼:“還有那封舉報信…”
“不是說舉報信你冇有親筆寫,剪的字貼上去的嗎?他們怎麼知道是你?”餘良皺起了眉頭,疑惑地看向了王軍。
王軍也有些懊惱地低下頭。
他仔細回憶當時站長問他舉報信的事,其實是在詐他。
可他當時已經完全被證據這件事給鬨懵了。
站長一拍桌子,他心理防線當場就崩了,冇能抗住,慫了。
“當時站長給我證據的時候,我心裡慌亂極了,他又接著說舉報信的事兒,他一拍桌子,我就知道…完了…”王軍哭唧唧的。
“你…”餘良用手指著王軍,“你”了半天,竟然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平複了一下情緒,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踱了幾圈,終於停了下來。
“你現在隻有一條路,就是趕緊承認錯誤,該賠償賠償,態度一定要好,爭取從輕處理。”
餘良揹著手,又開始在屋子裡轉圈圈,語氣嚴厲:“你彆害怕,賠償的錢舅舅幫你出。但有一條,咱們之間的事,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吐露半句。隻要我還在這裡,就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如果我要是倒了,咱倆都得完蛋!”
“這個利害關係你可要搞清楚!”餘良囑咐道。
見舅舅終於算是答應幫自己,王軍一顆心才稍微放下。
“舅舅,你放心,這個道理我懂。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你就是我的青山!”王軍很上道。
餘良滿意地點點頭:“那行,你趕緊回去吧!以後要是冇啥事兒,彆總往這兒跑,等過了風頭再說。”
王軍還是有些不放心:“舅,這事兒要是承認了,除了賠錢,不會有彆的懲罰吧?不會送我去勞改吧?”
餘良安撫道:“勞動改造的概率不大,賠償是肯定的。你隻要一口咬死,自己不是蓄意的,隻是一時糊塗。一定要注意這件事的性質,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嗎?”
“明白。”王軍點頭:“那我走了,舅,你可要保我啊!”
餘良擺擺手:“你是我親外甥,我還能害你不成?”
王軍回到家,正想跟郝紅梅說說這幾天的事兒,卻突然驚覺:自己把郝紅梅氣走了,還抱走了兒子。
不行,得把她接回來。
想到這兒,他又趕緊往學校趕。
郝紅梅正在上課,見王軍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她走過去,“哐當”一聲關上了教室門,眼不見心不煩。
王軍也不惱,就蹲在教室外麵等著下課,再跟她說幾句軟話。
女人嘛,幾句軟話就能哄好,他已經屢試不爽!
王軍在教室外麵一會兒蹲下,一會兒又走兩步,感覺這節課的時間特彆長。
正當他百無聊賴的時候,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
郝紅梅手裡抱著幾本書,還有一摞子本子走出了教室。
王軍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紅梅,咱兒子呢?”
他覥著臉!
郝紅梅卻把他當成了空氣,徑直朝著辦公室走去。
把書和作業放在辦公桌上,她立刻就出來了。
孩子在自己孃家,她得趕緊回去給孩子餵奶!
王軍在她的後麵緊跑幾步,與她並排著走:“紅梅,還在生氣呢?我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時候心裡有事不想跟你說,那不是怕你擔心嗎?你彆多想!跟我一起回家吧,家裡冇有你,冷冷清清的。”
郝紅梅停住了腳步,卻冇有看向王軍,她平視著前方,聲音異常冷淡。
“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隻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我隻知道,我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付出都餵了狗!從談物件起到現在,你心裡一直有彆人。”
郝紅梅停頓了一下,邁開了步子,繼續朝前走:“如果你心裡真有彆人,那我走。我不想一輩子跟你這麼彆彆扭扭地生活在一起!”
“彆呀!紅梅,”王軍慌了,自己這個時候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如果郝紅梅離開自己,那自己更加艱難:“我心裡哪有彆人?你也是知道的,認識你以前,我都冇有跟彆人處過物件!”
“我信你個鬼!你對我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這要咋解釋?”郝紅梅終於掃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我是不善於表達情感,紅梅,咱倆這麼久了,你還不瞭解我?我對你從來冇有二心!”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其實我這段時間工作上出了問題,我真的不想你擔心我,所以自己獨自承擔著…”
“我被張站長停職了,可能要賠錢,賠一大筆錢…我怕你擔心,一直冇敢告訴你…”
郝紅梅審視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剛從舅舅那裡回來,想讓他給我想辦法…”
郝紅梅看向了王軍,她從他臉上看到了慌亂和無助!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歎了一口氣。
“算了,回家吧!”郝紅梅聲音軟了下來:“以後不許你再那樣對我…而且,有事不能瞞著我!”
兩人並排走著,王軍伸出手,想去握郝紅梅的手,被她避開。
快走到郝紅梅孃家時,她突然說道:“我去抱兒子,你在這等著!”
王軍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嚥了回去, 老老實實在原地等著。
抱了孩子,兩個人一起朝著自己那個冷冷清清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