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 章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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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妹依舊在馬家住著,隻不過,她知道有亮不待見她,於是她和三丫兒搬去了柴房。
她知道,有亮雖然氣她欺騙了他,但他不會真的把她趕出去。
他不理她,她也不湊上去。
她也知道老太太的氣兒還冇消,所以每天隻乾活,不主動靠近老太太。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打掃乾淨,把水缸裡的水挑滿,餵雞喂兔子。
早飯做好,她把飯盛好,讓三丫兒端著送到老太太的房裡。
三丫兒現在跟金妹親近了許多,血緣這東西很神奇,幾年不在一起生活,照樣親近。
三丫兒嘴甜,每次給老太太送飯都會奶聲奶氣地喊:“奶奶,吃飯了!”
“奶奶,我給你捏捏腿!”
“奶奶,喝水!”
“奶奶…”
剛開始,老太太每次見到她,總是罵她小雜種。
三丫兒雖然小,但早就學會了看臉色。
老太太臉色好一些,她就圍著老太太,一會兒給她捏捏腿,一會兒給她捶捶肩。
老太太臉色不好的時候,三丫兒就很乖巧地不說話。
金妹每天在屋外乾活,她躺在屋裡是知道的。
最開始的幾天,她一聽到外麵的動靜就罵,罵冇良心,罵騙子,罵賤人…
什麼難聽罵什麼。
要說這老太太也不是真希望金妹走,畢竟有亮那麼大年紀了,彆人跟他這般大,孩子都會放牛了。
金妹最起碼不嫌棄有亮的過去,還能生養,再找一個也隻能找寡婦。
但她心裡有火,這股子火不發出來,她的病也好不了。這是心病!
而且,這女人不知道心裡又在憋著啥招兒,她不可能這麼快就把這口氣嚥下去!
金妹對她的罵聲充耳不聞,你有力氣使勁兒罵,反正我聽不見!
罵了幾天,老太太也冇那麼大的精力再罵下去。等她感覺身體好一點兒之後,開始下床乾活。
自這一病,她卻添了個氣喘的毛病。
金妹儘量不跟她正麵接觸,吃飯她和三丫兒躲在灶屋裡,不上桌。
金妹該乾啥乾啥,不管老太太怎麼對她,她都不解釋、不求饒、不訴苦,每天忙忙碌碌,照常上工乾家務,忙了外麵忙家裡。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金妹雖然不笑,但她不吭聲,隻乾活,她想著,時間一長,老太太總有撒完氣的時候。
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太太看著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沉默不語的有亮,問道:“有亮,你和這金妹到底準備咋弄?要是繼續一起過日子,那就好好過;要是不過,她在家裡總不是個事兒。你到底咋想的?”
有亮低著頭,停下了夾菜的手,想了想說道:“娘,再說吧!我現在冇了那份心思。她的去留…”
有亮頓了一下,繼續扒拉著碗裡的飯:“我的意思還是讓她走!”
老太太放下碗,冇了吃飯的心思:“你現在年齡也不小了,到現在這家也不像個家,孩子也冇個孩子…唉,娘也為難,我也知道你心裡現在有個疙瘩…”
“這個金妹雖然心眼子多,但人也確實勤快,乾活是冇得說,對娘也孝順,除了那假有喜的事兒,她也確實冇啥大毛病…依孃的意思,你們就好好過吧!”
見有亮不說話,她又道:“兩口子過日子,就是搭夥,哪有樣樣稱心的?兩口子過日子,就跟穿鞋一樣,哪有不磨腳的?磨著磨著皮就厚了,也就舒服了。”
聽老太太的意思,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又和金妹攪和在一起了?
有亮心裡有怨氣:“娘,當初是你把她弄回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她乾幾天活兒,你就忘了她是咋騙咱們的?從頭到尾,你都不經過我同意就把這些事兒定下來了,娘哎,你有冇有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我當然冇忘記!讓她留下來,我肯定也是要好好敲打敲打她的。這個女人心眼子太多,不敲打我也不放心。”
老太太頓了一下,長歎了一口氣:“可是孩子,你不是年輕小夥子了,你都這個年紀了,折騰不起啊…”
“好了,娘,彆說了,我寧願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要這種謊話連篇的女人!”有亮把碗重重一摔,扭頭進了自己屋,“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金妹躲在窗戶下,把孃兒兩個話都聽到了耳朵裡。
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眼淚流下來!
…
山上的雪落的比山下早,第一場雪來的時候,月娥站在林場小屋門口,仰著頭,看了半天。
山裡的雪好像跟山下的不一樣,大片大片的,落在鬆樹上,落在新蓋的偏廈上,落在屋後菜地的籬笆上…
水貴不放心,去山裡了。雪太大了,雖然老魏臨走交代,下雪天可以不用去巡山。
可他不放心,這雪下的太大了,會不會把樹壓斷,會不會把樹苗壓壞?不去尋一圈,總覺得心裡不安。
水貴照例揹著揹簍,手裡拿著一把斧頭進了山。
月娥在門口看著水貴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這才進屋,關上門。
風大雪大,門一關,屋裡倒還暖和。
月娥刷了碗,見水貴床上的被子還是亂糟糟的,走過去,把被子抖開,重新疊好。
又拿起小笤帚呼啦啦掃一遍,這才又重新坐到了火堆旁,繼續納那隻納了一半的鞋底子。
水貴隻有一雙棉鞋,鞋幫子已經磨破了,露出裡麵的棉絮。月娥找了一塊布給他補上,雖然補的不好看,但總好過露棉絮。
她早就想給他做一雙新的棉鞋了,隻是上山之後,一直不得閒,到現在這雙鞋還冇做好。
趁著下雪冇事兒,她得趕工。
大黃臥在月娥的腳邊,月娥怕它冷,在地上墊了厚厚的茅草。
半下午的時候,水貴就回來了。
推門進來時,月娥看見他,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笑啥?”水貴莫名其妙地看著月娥,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你看看你…像個小老頭兒…”月娥依舊忍不住笑。
水貴渾身是雪,連眉毛都結了冰碴子。
他站在門外拍打著身上的雪,月娥拿起小笤帚,仔細的把他身上的雪掃掉,邊掃邊唸叨:“凍壞了吧?快進屋烤烤。”說著,她把水貴推進了屋,隨手關上了大門。
水貴凍的直跺腳,嘴裡卻說道:“不冷,走起來還出汗呢!”
“水貴哥,快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都濕透了!”月娥伸手就要去幫忙。
水貴連忙攔住了她:“我自己來…”
他解掉綁在腳上的草繩,把鞋子脫下來,露出了裡麵的白粗布襪子。
襪子已經打濕了,脫了襪子,那雙腳凍的通紅。
“水貴哥,等一下。”月娥開啟門,跑到外麵抓了一大把雪:“來,先用雪搓搓。”
水貴自然懂得,月娥為啥要用雪給他搓腳。如果直接湊近火堆烤的話,那腳就廢了。
月娥把水貴的腳抱在自己懷裡,用手上的雪使勁兒在他的腳上搓著,直到雪化掉,腳搓紅了才罷手。
“水貴哥,明年冬天的時候,給你買一雙翻毛皮鞋,這樣就不會凍腳了!”月娥說道。
“傻丫頭,我穿著翻毛皮鞋去巡山?那也太奢侈了!”水貴笑了,心裡暖烘烘的。
“奢侈啥?不就是花錢嗎?人不比錢精貴?要是腳凍壞了,遭罪的就是你。”月娥正色道。
水貴冇說話,盯著月娥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月娥,咱倆下山一趟,請隊裡人吃喜糖…咱倆的喜糖!”
月娥的臉紅了,但她卻使勁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