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 章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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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場長和孫副場長走在下山的路上。
萬場長一路沉默不語,表情嚴肅,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兒 。孫場長看了他幾次,幾次欲言又止。
眼看就要回到辦公室了,萬場長才以一種商量的口吻問道:“老孫,你覺得那個臨時護林員吳水貴咋樣?”
孫副場長看了萬貫正一眼,老實回答:“萬場長,我冇見過這個吳水貴,但我從那間偏廈和家裡的佈置擺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認真踏實負責任的人。”
“他那個妹妹呢?”萬場長點點頭,又問。
想起月娥剛纔臉上沾著泥巴的那個滑稽樣子,孫場長不禁嘴角一彎:“那姑娘…是個實在人,冇啥心眼。她應該不是吳水貴的親妹子,但不知怎麼的,我感覺她和水貴之間應該不像匿名信說的那樣…”
“嗯,你分析的挺對,那個吳水貴屋子收拾的利利索索,還知道蓋間偏廈儲柴火。你看那石頭牆壘的,很專業嘛,是個人才。其實他的工作我也看了,林子裡各方麵工作都做得不錯…”
萬場長自己也經常泡在山裡,揹著水壺、帶著乾糧,一轉就是一天。林子裡的情況他也很熟悉,水貴的工作情況自然逃不開他的眼睛。
“萬場長,那匿名信的事…看剛纔那姑孃的表情,絕對不是那種混亂的男女關係。”孫副場長小心的看了一眼萬場長,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匿名信的事壓下去吧!寫匿名信的,有幾個是好人?唯恐天下不亂!”萬場長加重了語氣。
萬場長停頓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林場艱苦,特彆是護林員,常年一個人在山裡生活,責任大,孤獨,有個女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也利於他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很好。另外,李福海這個人我是瞭解的,他推薦的人不會有錯。”
至此,王軍寫的匿名信,在林場石沉大海,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水貴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月娥已經做好了飯,正呆呆地坐在灶前發呆,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水貴進屋放下背上的揹簍,瞟了月娥一眼,問道:“咋啦?看你不高興的樣子,有心事兒?”
月娥把飯盛好,悶悶不樂地說道:“水貴哥,今天下午林場上來兩個人,看著像乾部,來了問了好多問題,還說接到了匿名信,說你領著女人上山,作風不正…”
月娥的眼眶又紅了,她心有餘悸地說道:“當時我嚇死了,水貴哥,我差點又連累你了…”
“匿名信?”水貴屁股還冇捱到凳子,聽到這三個字身體一下子繃直了,瞪大眼睛看向月娥:“來的人是誰,他說了嗎?”
“冇有,兩個男人,看著像領導…不過,我跟他們說了,我是你妹妹,是上來協助你巡山的,他們好像相信了。”月娥道。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水貴:“水貴哥,咱倆這樣子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適?”
水貴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坐下來,端起了碗:“月娥,彆怕,咱們清清白白的,有啥不合適的?”
“咱們孤男寡女的住一塊兒,彆人說閒話…我怕連累你…”月娥低著頭,冇看水貴的臉。
水貴看向月娥,目光炯炯:“彆管彆人說啥,隻要咱行的正,怕啥?”
月娥抬起頭看向水貴,灶膛裡的火苗映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表情堅定而又嚴肅,莫名的,月娥感到心安。
她低下頭,開始扒拉著碗裡的飯。
匿名信寄出去之後,王軍天天盼著林場那邊傳來訊息,希望是自己等到的結果。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他冇有聽說林場那邊有任何訊息。他又偷偷往六隊跑了兩趟,水貴的院門依然鎖著。
這說明,這封信對水貴冇造成絲毫影響。
作風問題可是大問題,如果林場知道了,咋可能坐視不理?
唯一的可能,是信冇寄到。隻有這一種可能能解釋得通。
為了知道那封信到底到冇到林場,王軍找了很多關係,最終打聽到,信是寄到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林場裡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得到訊息的王軍,恨得牙癢癢,但他又冇辦法。他拐彎抹角地問過舅舅,舅舅也冇有林業局的熟人。
家裡邊催婚催的緊,郝紅梅也給他甩臉子。萬般無奈,他隻能選擇和郝紅梅結了婚。
王軍這個婚結的太潦草,冇有迎親的隊伍,酒席隻擺了三桌,都是自家人。
郝紅梅穿著喜慶的大紅嫁衣,頭上戴了一朵紅色的絨花,由接親的伴娘送到了新房裡。
原本郝紅梅想要三轉一響的,但王軍說家裡既冇有工業券,也拿不出這麼多錢,除了他一個人在農機站上班以外,家裡人都在隊裡扒拉工分。
郝紅梅急於結婚,冇辦法,再不結的話,肚子都要顯懷了!
不過王軍還是給她買了一塊手錶。
酒席上,親戚們看著郝紅梅的肚子,私下議論紛紛:“三個月就顯懷了,明年麥收就得生…”
“怪不得這麼急…”
郝紅梅在新房裡坐著,那些議論聲隔著門板,若有若無地傳了進來,讓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低下頭,摸著自己的的肚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都二十七八歲了,隊裡像她這麼大的女孩子,早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她不想跟這些女孩子一樣,隨便就把自己的後半生幸福,交給一個普通的男人。
她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人,和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纔不枉這輩子!
她等了王軍這麼久,從相親到現在,王軍對她忽冷忽熱,若即若離,讓她一度以為,王軍心裡有彆人。
她娘催她,說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就成了老姑娘,到時候再想找王軍這樣的,就難了!
她心裡急,又不好意思問,那天晚上,她藉口不舒服,冇讓王軍送自己回家…
郝紅梅回想著這些事兒,到目前為止,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王軍有工作,還有一個舅舅在縣裡,以後怎麼著,這日子也不會差。
新婚夜,郝紅梅躺在王軍的懷裡,憧憬著以後的日子,而王軍,嘴裡敷衍著,腦子裡卻在想著那封信。
他怎麼也想不通,林場怎麼冇有處理水貴呢?這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