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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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稻田等著抽水灌溉。公社那台老舊的195型柴油抽水機,在這個時候突然又趴窩了。
站長在站務會上安排任務:“抽水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三個生產隊,一百二十畝稻田,都等著這台機器救命呢!”
他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水貴,指名道:“水貴,你是咱們站裡技術最好的,修好它,就是大功一件。時間緊任務重,讓王軍配合你,儘快解決問題。”
王軍看了一眼水貴,站起來跟站長保證道:“站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吳工。我知道急,機器已經拖到站裡了,工具、零件都備齊了。”
散會後,水貴不敢怠慢,圍著機器琢磨了大半天。這台機器年頭太久,結構複雜,異響時有時無。
他按蘇老師教的法子,一點點排查,最終懷疑是驅動齒輪組有磨損——齒麵磨損嚴重,間隙過大。
幾個維修師傅都圍在抽水機跟前,現場觀摩水貴如何精準而又快速地找故障。
“王軍,倉庫有備用的驅動齒輪嗎?”水貴問。
“得換驅動齒輪。”水貴肯定的對著周圍的幾個人說道。
王軍趕緊自告奮勇: “倉庫裡有備件,我去拿。”
王軍很快回來,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的新齒輪遞給了水貴:“吳工,你看看,新的,標簽完好,型號也是對的。”
水貴接過齒輪,在視窗光線下仔細看。
自從有了王軍前麵幾次的“不小心”,水貴便留了個心眼。
這一看,這個齒輪的齒麵確實光滑,冇有磨損痕跡。他又用遊標卡尺量了關鍵尺寸,都符合標準。
他按照規程,在安裝前又檢查了齒輪箱的配合尺寸,確認無誤後才裝上。
“行,就這個。”水貴簽了領料單。
安裝的時候,王軍全程甘心給水貴打下手。遞工具、扶部件,忙的額頭上都是汗,旁邊的人也偶爾搭把手。
裝好後試機,站長和幾個生產隊的隊長都來了。水貴啟動了機器,柴油機“突突”響起來,水泵出水正常,執行平穩,大家都鬆了一大口氣。
站長很高興:“好,趕緊通知三隊拉回去,抓緊抽水。”
王軍笑著拍了拍水貴的肩膀:“水貴哥,還是你行!這回可解決大問題了。”
機器拉走的第四天,正午時分,三隊。
忽然河邊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炸了一樣。
緊接著,便聽見人的驚呼聲!
抽水機炸了!
崩裂的齒輪碎片打穿了缸體,連桿彎曲,整台機器報廢。
事故報上來,站裡炸了鍋。這是從來冇有出現過的重大事故。
這台機器是公社重要的資產,損失慘重!
水貴腦子“嗡”一聲,扔下工具就往三隊跑。
河邊已經圍了一圈人,那台抽水機癱在底座上,側麪缸體被擊穿一個碗口大的洞,機油混著冷卻水流了一地。崩裂的齒輪碎片散落在周圍。
三個生產隊的隊長都在,臉色鐵青。
一百多畝稻田,剛灌了一半。
“完了……全完了……”一個老農蹲在地上,抱著頭。
站長趕來時,腿都是軟的。他盯著那堆廢鐵看了很久,轉頭看水貴,眼神複雜:“咋回事?”
水貴哆嗦著身體,還處在驚嚇的狀態中:“我……我不知道…安裝時都檢查過…試機也…也正常…”
“正常?”三隊隊長紅著眼眶,指著地上的碎片:“正常能炸成這樣?吳水貴,你可把我們害慘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故,自然是要上報的,縣裡馬上派人下來,實地檢視情況。
事故調查組當天就成立了:站長、縣農機站李主任、王軍。
王軍是主要技術鑒定人。
三天後,站務會。會議室煙霧瀰漫。
王軍麵前的桌上擺著幾樣東西:崩裂的齒輪殘片、領料單影印件、一本維修記錄。
他站起來,語氣沉重地宣佈這次事故的結果:“經過技術鑒定,事故直接原因是驅動齒輪突然崩裂,碎片擊穿缸體。”
他拿起手邊的齒輪殘片,指著齒根處一道清晰的裂紋:“大家看,這裡有一道陳舊性裂紋。齒輪在安裝前就已經受損,而這一點,吳工根本冇有發現。”
會議室一陣騷動。
“這個齒輪,”王軍看向水貴,臉色嚴肅:“是吳工親自安裝的。但他冇有發現這道裂紋。”
水貴站起來為自己辯解:“這個齒輪是你拿給我的,我檢查過,旁邊的師傅們都可以作證!當時看著齒輪的確是新的,齒麵光滑,根本冇有裂紋!”
“我拿給你時的確是新的,你也檢查過。領料單是你簽的字吧?”王軍把單子推過來,“倉庫老趙可以作證,是你的親筆字,這字跡彆人也模仿不來。至於裂紋,可能當時不明顯,但你作為專業技術人員應該能看出來。”
見水貴不服氣,還在狡辯,李主任當即臉色一沉,敲了敲桌子問道:“還有彆的嗎?”
“有。”王軍翻開維修記錄,“根據生產隊反映,機器執行期間,吳水貴同誌隻去巡查過一次。按規定,這種老機器滿負荷執行,每四小時要檢查一次油壓、水溫。可是記錄上是空白的。我當時提醒過他,老機器要勤看油壓。”
說著,他把記錄單在眾人麵前開啟,裡麵確實是空白。
“我查了!”水貴急的聲音都有些發抖:“我第二天早上查的,油壓正常!”
這個事故一旦認定是他的責任,那後果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王軍從檔案袋裡掏出一個壓力錶,錶盤玻璃上有裂紋。
他把這個壓力錶遞給了站長:“這是從機器上拆下來的壓力錶。我們發現,這個表的指標彈簧被人動過,實際壓力比顯示值低20%。”
說著,他看向了水貴:“吳工,你查的時候,真的看到‘正常’了嗎?”
看到那個表,水貴當時如遭雷擊。
他突然想起試機那天,王軍遞給他這個表時,還笑著說:“老表了,有點晃,但讀數準。”
原來在那個時候,陷阱就已經布好了。這一切,都是王軍暗中搞的鬼,為的是將自己逼到絕路!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自己從來冇有想到要傷害他,難道他僅僅是覺得自己技術比他強?
或者是因為月娥冇有跟他處物件?
可他明明已經有了不錯的物件!
此時的水貴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齒輪是他安裝的,他拿到手時確實是新的,可是裂紋是怎麼來的?領料單是他簽的字,壓力錶他也檢查了,但記錄單是空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經手的,他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