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 章還有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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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海以自己的政治信譽為水貴做保,在他的奔波下,這一關總算是暫時按下,是李福海的擔保換來了一個不確定的機會。
水貴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未來有任何問題 ,福海叔將首當其衝!
為了所謂的“公平競爭”,公社要當麵對水貴和王軍兩個人進行實地考驗。
考察的當天,是李技術員和另外一位主任在現場,另外還有幾位老師傅。
水貴的任務是當場修理一台柴油機,毛病是噴油器高壓油管滑絲漏油。王軍在旁邊協助,看誰能夠先找出原因,並且修理好。
這對於水貴來說,是一個莫大的考驗。
他平時接觸的也就是修複、加工這些機器的零部件之類的,像這種機器故障,他也冇有接觸過。
他心裡有些慌,但轉念一想,他和王軍都是鐵匠出身,這個考覈應該不會是大的毛病,很有可能就是哪個零部件出了問題。
他看了一眼王軍,見他也是一臉緊張,水貴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深呼吸了兩口,心裡給自己鼓勁兒。
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摸了下漏油處,趕緊縮回手。這地方壓力極高,會刺穿麵板。
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六角接頭螺母,說道:“螺母裡麵的螺紋滑絲了,換管子是治本。不過我能試試把這個螺母緊一緊,讓它重新吃上力。”
他熟練地拆下油管,取下螺母,走到修理間的爐子旁,一番鍛造捶打縮徑,重新攻絲,淬火、回火,裝配,整個過程,他都認認真真地去做,完全遺忘了身邊的人。
李技術員看著那個修複後的螺母,也不禁大加讚賞:“你這錘子功夫神了!這力度和均勻度,連車床都不好控製!”
看著機器重新運轉,他在心裡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是考驗王軍,他從旁協助。
留不留得下來,就看兩個人各自的表現了!
水貴的出色表現給了王軍很大的壓力。
輪到他的時候,他的任務是修理柴油機的啟動問題,聲音異常。
王軍有點文化,初中上了兩年,相比水貴,他的頭腦更靈活一些。
經過一番檢查,他發現問題出在活塞銷與連桿小頭襯套間隙過大引起的。
但是如果拆解的話,費時費力。
所以他臨時決定做一個臨時墊片,加到連桿小頭兩側,暫時減小間隙,消除異響。
他完成的也很出色,兩個人不相上下。
現場考察的主任給出了結論:兩個人的技術都不錯,都能憑著精湛的鐵匠手藝,快速地解決問題。
最後,他說道:“破例留下,但有三個月的考覈時間,如果在這三個月之間表現的好,就可以正式成為農機站的技術員。”
考覈結束,李技術員拍了拍水貴的肩膀,笑著說道:“好樣的,水貴同誌,我就知道我冇有看錯你,以後好好乾,爭取成為正式工!”
水貴在最初的激動之後,心裡就像堵上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家裡最高興的就是月娥和金妹。
當然,最高興的是金妹,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她手裡的筲箕都掉在了地上。
她覺得自己頭頂上終於有了太陽,生活終於有了希望!
這讓她更加堅信月娥是她的福星。
“炒菜!”金妹喜滋滋地進了灶屋:“今晚吃頓高粱米飯,純的,不摻野菜!”
平時,高粱米飯她也是捨不得這樣造的,都是摻雜著野菜,或者自留地裡的蔬菜,一起煮糊糊吃。
晚飯水貴扒拉了兩口,忽然放下碗,對金妹和月娥說道:“福海叔把他的信譽押在我身上,我要是乾不出個人樣,我…我真的對不住他!現在這關看著是過了,但如果以後一不小心,可能又會被人翻出來…”
月娥冇心冇肺地說道:“好好乾,水貴哥,我相信你,一定比彆人乾得好!”
說起這個,金妹心裡也有些悵然:“誰能知道這麼久以前的事,還能被人翻出來呢?這以後就像福海叔說的一樣,每一步都要走穩當!”
“就是不知道,這事兒是誰捅到大隊去的?”
“金妹姐,水貴哥,走一步看一步,不要事兒還冇發生,你們就在這兒發愁。今兒是個高興的日子,咱們就好好高興高興!”月娥邊扒拉著米飯邊勸道。
馬家院子裡。
有亮娘也得到了訊息,坐在爐火前,眼神在昏黃的油燈裡,看不分明!
秀娥也知道了訊息,抱著小寶就過來了。
“娘,你不是說這事兒你有辦法嗎?現在水貴考覈通過了,這馬上就是工人了,跟咱們不一樣了。這以後還不得把小寶要回去啊?”
“我也冇想到,這水貴平時看著蔫兒吧唧的,關鍵時候還真不掉鏈子…我也正為這事兒窩心呢!這李福海咋就突然願意給他擔保了呢?我是咋也想不通啊!”有亮他娘鬱悶地說道。
“反正我有協議在,小寶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給他們的!”秀娥看著懷裡的小寶,堅定地說道。
“秀兒啊,也彆太擔心!不是說還有三個月的啥考覈期嗎?如果不合格,他還是得回來!到那時候,李福海這個擔保人,恐怕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你先回去,該乾啥乾啥,咱現在隻能等了,啥辦法都用了,還能咋著呢?”
第二天,水貴和王軍同時去農機站報到,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組。
王軍因為有點兒文化,被安排學圖紙,跟有經驗的技術員。
而水貴,則被分去清洗零件、搬運油料。
兩個人考覈的時候不相上下,甚至水貴還略勝一籌,但分配的結果卻是這樣,讓水貴的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然而,當他正埋頭奮力地清洗著那些滿是油汙的零件時,卻聽到了兩個老師傅的偷偷對話。
“你知道不,那個新進來的吳水貴,聽說當年運動來時,他爹為地主鳴不平,還因為這事兒被批鬥過,要不是有人擔保,根本進不了…”
“是啊,我看也是個愣頭青,估計考覈期都過不了…”
兩個人或許冇注意水貴過來了,聲音不小,被水貴聽了個正著!
他這才明白,為啥他和王軍的分工待遇不一樣了!
然而,讓他更鬱悶的事兒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