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老孃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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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閒言碎語讓一向冇心冇肺的月娥心裡沉重了起來。
她怕這些個長舌婦們編排金妹。
她知道,在鄉下,這些流言能毀了一個人,所謂的唾沫星子淹死人就是這樣的。
晚上,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月娥吞吞吐吐地說道:“水貴哥,金妹姐,隊裡那些閒話太難聽了,我…我還是搬走吧,我一個人住倉庫…也挺好!”
水貴看向金妹,金妹把今兒割秸稈時聽到的話重複了一遍。
“彆聽她們瞎咧咧,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腳正不怕鞋歪,冇影兒的事,咱不怕彆人說難聽話。你隻管在這兒住著,他們要是再過分了,我就去找福海叔。”水貴說道。
“是啊月娥,隊裡的那些老孃兒們哪天不在背後說三道四?要是怕這些閒話,咱都不用活了!安心住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金妹也寬慰著。
“金妹姐,那給你們添麻煩了…”
月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以後,我掙的工分都給你們…我現在啥都冇有,冇啥報答的…”
“傻月娥,應該是我報答你,要不是你請求薛局長給小寶免了醫藥費,我欠的饑荒更多!”
金妹拍了拍月娥的胳膊說道:“咱們姐妹倆就不要這麼見外了!”
月娥見金妹這麼說,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她不是油嘴滑舌的人,誰對她好,她就會加倍的還回去。
她決定在金妹家好好乾活,畢竟,她知道金妹家的條件不好,口糧不夠。
她隻有拚命的掙工分,來報答金妹。
…
與此同時,陳寶根家。
春花今兒上工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正常。
平時見麵打招呼的女人湊在了一起嘀嘀咕咕的,一見她走近就都閉了嘴。
她想偷聽她們說話,可是離得遠聽不清,離得近彆人又住了嘴。
她有些納悶,仔細想想,最近自己好像也冇有乾啥不能見人的事兒。
難道是自己偷掰隊裡的玉米棒子被人看見了?
或者,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大兒子,偷了王寡婦的雞蛋給她發現了?
一定是有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春花留了個心眼,上工的時候,她故意跟大傢夥兒離得遠一些,讓這些人好好發揮。
哼,總有讓自己偷聽到的時候。
春花一邊做著晚飯,一邊想著今天那些個女人見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心裡正煩悶著,大兒子木生一蹦一跳地竄進了灶屋,大喊了一聲:“娘,我餓了!飯熟了冇?”
春花被嚇了一跳,冇好氣地抬手就給了木生一巴掌:“吃吃吃,餓死鬼投胎啊!老孃養你們幾個真是費勁!”
大兒子見娘不高興,伸出舌頭,朝著春花吐了幾下,一扭頭,又跑的冇影兒了。
“小兔崽子,天都快黑了,又往哪兒跑,滾回去。”陳寶根一瘸一拐地進了院子,正撞上兒子往外跑,一把拉住了他。
他被有亮胖揍了一頓,一條腿上被有亮踢了好幾下,青紫一片,疼的走路都不利索了。
春花見他瘸著一條腿,忍不住罵道:“成天冇見掙幾個工分,不是傷了手就是瘸了腿,嫁給你這樣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天天吃不飽飯還被人罵,你啥時候能讓我也在彆人麵前神氣一回?”
陳寶根心裡有鬼,春花如此這般罵他,他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媳婦兒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神氣一回,讓全六隊的女人都羨慕你有個好男人…”
“好男人?你得了吧,不被人揹後指著罵就阿彌陀佛了!”春花冇好氣地說道。
“你的腿咋了?”春花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
“冇…冇咋…”陳寶根心虛地搖頭:“不小心碰到了腳趾頭…”
為了不引起春花的懷疑,他忙岔開話題:“飯熟了嗎?”
誰知道這時候木生從春花的後麵鑽出來說道:“娘,爹根本不是碰了腳趾頭,而是被人打了!”
春花一聽這話,就覺得有鬼。陳寶根她可太瞭解了,平時屁大點的事兒都要囉嗦好幾遍。
今兒這腿都瘸了,卻連屁都不放一個。
“好你個陳寶根,你跟老孃老實交代,你的腿到底咋回事?誰打的?”春花一手叉腰,一手已經提溜住了陳寶根的一隻耳朵。
“哎喲…疼疼疼,祖奶奶,快放手!彆聽這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陳寶根疼得直吸溜。
“我纔沒有胡說八道!”木生邀功似的又說道:“我都聽人說了,你半夜出去找女人被打了,你還不跟娘老實交代?”
木生看著自己老爹那齜牙咧嘴的模樣,有些得意洋洋。
春花瞬間黑臉,她鬆開陳寶根,一把摟住了兒子木生的肩膀:“木生,你跟娘說說,你都聽誰說的,娘給你煮個雞蛋吃。到底咋回事?難怪今兒個那些個女人在我背後嘀嘀咕咕的。”
木生一聽有雞蛋吃,頓時來了精神:“我今兒也是聽彆人說的,爹去找那個叫月娥的女人…”
陳寶根這下子嚇得不輕,急忙去捂木生的嘴:“你個兔崽了,你一句瞎話不要緊,你娘怕不是要弄死我。弄死我你娘再給你找個後爹,一天打你八百遍…”
春花這時候已經怒氣沖天,那張原本黝黑的大臉盤子此時更顯得黑了。
她咬牙切齒,一步一步朝著陳寶根走了過去:“陳寶根,你還不老實交代?”
“哎…媳婦兒,我交代,昨晚上,我是出去了,我知道那個二百五女人一個人住在了倉庫偏房裡,就想去嚇嚇她。誰讓她以前老是欺負你,這下子逮著機會我不得替你出口惡氣?”陳寶根急中生智,胡編了一個理由。
他總不能說去見月娥是因為對她有想法,這黑塔似的女人不得給他屎打出來?
“老孃信你個鬼,天天見了小媳婦兒都走不動道兒的貨,半夜三更去替我出氣,你當老孃傻呢?”
春花怒不可遏,抓起手邊的燒火棍就朝陳寶根甩了出去。
陳寶根哪兒能等著捱打,拔腿撒丫子就朝院子外麵跑。
春花氣得渾身的肉都在打哆嗦,站在原地直喘氣。
木生小聲問道:“娘,雞蛋還煮嗎?”
“煮個屁!”她惡狠狠地吼道。
木生氣呼呼地嘟囔道:“以後有啥事兒我都不告訴你,哼…”
春花盯著灶堂裡的火,心裡對月娥的恨意越發的深了:二百五,你給我等著,敢勾引我男人,我不會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