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
這時候東北已經白雪皚皚了,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冬天的東北總是最有氛圍的,最有人情味的。
我這時候有事沒事就往李叔家跑,因為當時偉東叔總給我買好吃的。
由於李叔的修理部開的大,而且手藝好,很多市裏的人都慕名前來,其實我知道,有一部分是衝著李振這人來的。
我記著06年朱明亮就愛玩老車了,他說老車有味道,記得他那天用一台吉普車,拽來了一台1977年的寶馬。
對!我記得很清楚,就是1977年的!
應該是第一代的七係。
純純老爺車了,壓根開不了,隻能拽過來,而為什麽我會記得這台車的年齡呢。
因為我是1997年生人,李叔說這車比我大二十歲。
朱明亮叼著煙,看著這台車問道
“振哥,這車發動機應該是不行了,你看看還有搶救的可能沒?”
李振拍了拍這車的機蓋問道
“你在哪整的這麽個老梆子?”
開啟前機蓋,發現這台車的機艙裏全是樹葉,還有一層厚厚的灰土。
朱明亮笑著說道
“擱廣東淘弄迴來的,正了八經的原裝進口。”
李振看了看,說道
“問題應該不大,但是…得挺麻煩,我得從外麵發點件迴來,你這玩意是進口的,件還不好整呢。”
我當時很理解不了,滿大街的新款車子,配置,舒適度都很好,為啥會買一台這破玩意。
後來我才明白,老車是態度、是情懷。
但你別認為現在玩桑塔納這幫人也是情懷,他們就是簡單的沒錢,窮,拿情懷給自己找麵子。
其中確實有幾個大哥喜歡這東西,但你記著,人家花的是遠超實際價值的價格購買的板車,這種人,鳳毛麟角。
而且人家開的也不是你那翻車軲轆炮的火燒大事故。
如果他跟你說這台桑塔納改裝花了好幾萬,那麽你就給我懟他!
全車座椅包皮子是八百,加門板和abc柱一共一千四,桃木方向盤大價六百塊錢,前大燈加後尾燈,頂多不超過兩千五。輪轂一千塊錢按全車。
你告訴我,這一套下來,攏共才幾個錢?你別跟我強,說這個價格下不來,說一句我車給你你給我整。我明告訴你哥們,我這人專治死鴨子嘴強的,你都不用來找我,你去你們當地的汽配城,你拿著我上麵這個報價,絕對有人接這個活!
言歸正傳。
當時這台車我是極度的看不起,但是我能看出來,朱明亮很喜歡這台車,眼睛裏都有初戀的感覺了。
李叔大修了半年,真得半年,但是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件,當時買東西網購還沒普及,所以主要就是靠著打電話聯係。
有時候一等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件到瞭如果不合適,你發迴去還得十天半個月的。
經過半年的整備,這台老梆子以一個嶄新的麵貌出現在了朱明亮麵前,新是因為重新噴漆了,我管這個活叫老黃瓜刷綠漆。
依稀記得,那時候朱明亮每週都來一次看看這台車,更多的是看看老哥們。
有一次他倆喝酒,我就在邊上,期間朱明亮提到了這麽多年的這些兄弟,倆人哭的稀裏嘩啦的。
而我,從小就對這些東西耳濡目染,自然對哥們、朋友,有著特殊的情感。
我在十歲那年,因為所謂的朋友,惹了第一個禍。
由於我小時候家裏給錢給的多,比一般的同齡孩子都有錢,所以我從來沒為了零花錢發過愁,加之李叔沒事也總給我。
所以我身邊的小哥們就特別多,倒不是因為打架鬥毆,十來歲的孩丫子你打誰?
我哥們因為把教室的玻璃打碎了,被老師好一頓批評,加之我們小時候家裏住的都離學校不太遠,老師就把他爸找來了。
不光賠了五塊錢的玻璃錢,老師還給他告了個狀,說他學習成績的事了。
好家夥,在學校就給他一頓加加布魯根,那打的那叫一個慘。
晚上放學,我站在學校外的小賣鋪門前吃著辣條,喝著一個叫雪山力的汽水。我還記得他的包裝,綠色的瓶身,白色的蓋子,把蓋子開啟之後裏麵有一根吸管。
這時候我看見滿臉淚痕的他走了出來,我就問了一句
“你咋了?”
這小子好一頓抱怨
“媽的!這個老妖婆,因為我打碎一個玻璃,把我爸找來了,我爸把我一頓揍!”
那時候學生對於老師的稱呼,基本為:老妖婆、滅絕師太這些。
我看著他,從兜裏掏出來一袋名叫沈峰的辣條,遞給了他。
“吃吧,請你了,別哭了。”
沈峰這個辣條屬於我小時候的靈魂伴侶,那是真他媽好吃,裏麵還有綠色的豆。
06年他們當時一天的零花錢可能就五毛,而我出手就是一袋價值五毛的辣條,他們自然願意跟我玩。
這小子吃著辣條,委屈的說道
“媽的,我想報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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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閑的,我就問了一句
“咋報複啊?”
這小子迴頭看著學校,惡狠狠的說道
“我想全給他砸了!”
我對這種事應不應該做一點概念沒有,真沒有,我這人小時候連是非觀都沒有,我成天在李叔那聽他媽端槍就幹的故事,你合計我能不能對砸玻璃有心裏波動?
我喝了一口汽水說道
“那你爸不得打死你。”
“打死我我也得砸!憋氣!你跟我一起幹不?”
我一點心裏波動都沒有,隨口說道
“幹唄,晚上吃完飯的,咱倆在這集合!”
我像**似的,都開始給人家定點了,但是我感覺他小時候純是說氣話,想跟我裝裝逼,那意思就是你看,我敢砸學校。而他萬萬沒想到,我他媽當真了,而且我還真敢!
小孩這玩意,他自尊心都強,好勝心也強,當天晚上七點,我倆在學校碰麵了。
跟我一起來的,還有我李叔的兒子,是我把他叫來的。隨後我們走進學校,愣是從地上摳出來各種石頭,磚頭,圍著學校好一頓猛砸,那真是一砸一個不吱聲。
我們小學一共三層,由於二三樓我們扔不上去,所以把一樓的玻璃全砸了,二三樓倖免於難。
好家夥,第二天整個學校都炸了!
簡直是炸開了鍋!
而我這同夥,為了彰顯他的牛逼,他逮誰跟誰說這事是自己幹的。
當他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就把我賣了。
“小胖給了我一袋辣條,讓我幫他砸學校!”
於是,稍顯無辜的我被叫了過去,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瞭解到了人性的醜惡、是非的曲直、朋友的真假、玻璃的價錢。
據統計,我仨一共砸了一百二十四塊玻璃,砸的那叫一個通透,平均每塊玻璃五塊錢,反正當時也便宜。
我爸到學校賠了六百多塊錢的玻璃錢,但瞭解完事情經過的我爸,並沒有揍我,而是當著老師的麵,指著這小子說了一句: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
注意,玻璃是他找我砸的,事情被他推到了我身上,我們一起幹的這個事,我爸自己買的單。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搭理過他,盡管他後來無數次的找我玩,我都沒理過他。
而我李叔聽說這件事以後,氣的罵道
“這逼崽子!真他媽不仗義!這不他媽出賣哥們嗎?!”
再後來聽說這小子迴家說了實話,他爸拿著五百塊錢找我爸去了,我爸沒要。
用我爸的話來說就是:這倆逼錢讓我兒子看清楚你兒子,不貴,這錢花的值。
我家裏對我很溺愛,從小到大我爸沒揍過我,這是很多小孩子都羨慕的一件事。
就我幹這事,換別的孩子身上,不說屁股開啟花,也得一個禮拜下不了床。
錦山市
百利快餐。
已經出院了的小濤他們四個,又又又開始整活了,我濤叔到哪天都有活。
晚上送完了飯,因為我二叔給他們四個規定的,喝酒隻能在自己家喝,這四個人也是真聽話,就沒走。
但是總吃燒烤和火鍋,他也膩啊,我濤叔撓了撓腦袋說道
“要不咱整點螃蟹吧?再整點蝦爬子啥的,喝點小啤酒,那不得成美了啊?”
彪子愛吃這些東西,急忙說道
“操!那還等啥了?!走啊!”
謝東掐著車鑰匙就往出衝,急忙喊著巴彥東一起去,這四個人,開著送盒飯的那台海獅直奔市場。
不光買了河蟹和蝦爬子,還有海螺、扇貝這些東西。路過一個水果攤,小濤問道
“家裏是不是沒有水果了?”
他們幾個現在在一起住,在快餐店附近租房子,要不怎麽說他們四個是組合呢,過上了。
謝東叼著煙說道
“早雞巴沒了,買點吧。”
買了點葡萄、蘋果、橘子,注意,還有柿子…
心滿意足的幾個人開車迴了租的房子,把這些海鮮扔鍋裏就蒸上了,必須給你來個一鍋出。
這時候巴彥東來勤快勁了,喊道
“我切個果盤去!”
這個柿子…也在其中。
彪子也有活,必須給你展示,花式開啤酒,我擱外麵開,你們說我煩人,那我在家裏崩,你們挑不出來毛病了吧?
好家夥,那啤酒開的,有的瓶蓋直接鑲棚頂了,卡裏麵了,你說得多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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