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完這事的小濤,壓根沒迴去,開著這台豐田海獅就開始了流浪生活。
因為他不確定對麵會不會報案,如果被抓了,二哥還得找關係花錢取自己?索性我就先流浪著吧。
但他把這事告訴給了秋子,這時候他也不確定崔立軍縫沒縫完針,所以給秋子或者安子打個電話是最保險的。
“喂?秋子,趙老三讓我幹了,胳膊腿都廢了,你跟二哥說一聲,我出去躲躲。”
秋子一愣,問道
“你啥時候幹的啊?擱啥幹的?”
“就剛才,擱槍打的,放心吧,紮二哥內倆小子也讓我揍了,歌廳還有一個,直接放了就行了。”
秋子一時間接受的資訊有點多,隨後問道
“那你…去哪躲著啊?”
小濤無所謂的說道
“我迴家溜達兩天去,大半年沒迴去了。”
“兜有錢沒?”
“放心吧,有!”
就這樣,小濤開著這台豐田海獅迴了橋北,其實他也沒地方去,在橋頭鎮開了個賓館,白天去橋北二哥家打麻將,晚上迴賓館睡覺,就這麽個生活。
橋北二哥看小濤這兩天一直擱他家打麻將,就問他
“你咋迴來了小濤?你不跟我二弟在錦山市做買賣呢嗎?”
小濤自然不會說實話,這種事能不說就不說
“啊,那啥,最近不太忙,我迴來呆兩天,想家了。”
二哥也沒太注意,這時候年僅八歲的我走到了小濤的身邊,衝他招了招手。
小濤笑著看了看我,彎著腰說道
“咋了胖小子?”
我嘿嘿一笑,說道
“有煙沒濤叔?”
就這一句話,給小濤幹樂了,隨後小濤衝我擺了擺手說道
“跟我走大侄子!”
我跟著小濤去了他的海獅車門那裏,他拉開車門,從車裏掏出來大半條雲煙,都給了我,小聲說道
“這要是讓你爹知道了,你可不能給濤叔賣了!”
我把煙掖進褲襠裏,笑著說道
“放心吧濤叔!我嘎嘎講義氣!”
惹的小濤哈哈大笑,一個屁大點的孩子,張嘴就是講義氣。
你別笑,橋北孩子真這樣,但…我可能是橋北最後一代混子了,因為據我觀察,在我這代人之後,橋北再沒出現過混子。
用我二叔的話來說就是:你屬於收秋的。
我把李叔、以及他團隊的所有人,包括立軍叔,歸類為老一輩混子,而我這個年齡段的,歸類為新時代混子,這也是為什麽給這本書取名叫兩代人的青春。
記著當時我褲襠裏夾的這條煙,壓根就不敢往家裏拿,我想了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學校的書桌裏!
我家當時離學校特別近,而且我小時候學校經常不關窗戶,順著窗戶我就能進去,坐在教室裏抽兩根煙,然後心滿意足的迴家。
隻是那時候總有人傳言,說學校以前是墳地,墳地推平了建的學校。
我對這方麵膽子特別小,每次偷著進去抽煙都膽戰心驚的。
其實我跟你們說了也沒啥,後來這些煙,由於我很講究,給同學挨個發,全班同學跟著我一起過肺。
那場麵,誰學不會我馬上手把手教學,以至於後來高年級的學生也管我要煙抽,我主打一個來者不拒。
後來我在我們小學混的人緣嘎嘎好,再後來我的煙被老師發現了,原因是一進屋三十多個小男孩身上全是煙油子味。
不抽煙的女老師鼻子特別靈敏,在一個不講義氣的小孩招供之下,老師在我的書桌裏翻出來三盒半沒抽完的煙。
老師把我爸找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其他學生家長,原因是我教其他孩子抽煙。
但是我爸並沒有揍我,原因是那天我爸喝多了,過去以後老師說的啥,他一點沒聽進去,到最後他朋友給他打電話叫他迴去接著喝,領著我就走了。
經過這件事以後,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會有其他同學的父母,或者是爺爺奶奶,不讓他們和我玩,說我這小子心術不正。
唉…沒整。
言歸正傳。
小濤在橋北連幹了一個禮拜的麻將,後來立軍叔給他打的電話。
“你迴來吧,對麵慫了,沒報案。”
就這,小濤才返程迴去,咱再說說為啥趙老三沒報案。
原因隻有一個。
怕了。
他真怕了,他怕當天拿槍內小子下次再來打的就不是胳膊腿了,他知道自己的命更重要。
這個江湖和社會從來不缺狠人,但自己被這些所謂的狠人整過一次以後,就會變的很惜命。
他們會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放不下如今的生活,真要是來個人把自己打死了,怎麽辦?這花花世界我還沒享受夠呢。
報案,確實會把小濤抓起來,判刑,但趙老三更明白,內個拎著五連發追他的崔立軍,絕非善類,他一定會替他的兄弟報仇。
自己現在就是個殘廢,報仇無望,就連日常起居自己都很艱難,指著自己內倆**兄弟?更別想了,不會有一個人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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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對他來說,最好的出路就是,趁著現在,管崔立軍要點錢治病,給自己後半生一個保障。
這叫現實…
過來找崔立軍談價的是趙老三的一個馬仔,這時候崔立軍還在醫院躺著呢,他們電話聯係過,崔立軍告訴他的,咱們麵談。
“大哥…我三哥讓我來的。”
崔立軍斜了他一眼,明知故問的說道
“你三哥誰啊?”
馬仔賠了個笑說道
“趙三兒,他是我三哥。”
注意,內個是兒化音,不是三兒子的意思。
崔立軍點了一根煙,說道
“要我說你三哥就他媽不要臉,咋想的跟我談賠償啊?你瞅瞅我哥們讓他打的?!腿打折了,腦袋縫二十多針,胳膊也骨裂了,肋條骨也他媽折了!你在看我!我挨幾刀?我踏馬腸子都讓他給我紮漏了你知道不?!”
混子繼續陪著笑說道
“大哥…你這…咋算也是我三哥慘啊,我三哥整個人都廢了,現在連吃飯都費勁,手連勺子都拿不起來,下半生就是個廢人了,小姘也跑了,臨走給我三哥錢都拿跑了,我三哥現在醫藥費都拿不起了。”
崔立軍聽的一臉不耐煩,一邊擺手一邊說道
“你快別雞巴跟我倆念曲子了,多了我肯定賠不了,手術費,我賠他兩萬,另外我再給他拿五萬當補償了,我兄弟和我這身傷,我自己認了,這迴行吧?!”
這混子還要說話,崔立軍馬上翻臉了,說道
“操你媽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整急眼了我就幹死他!一分錢我也不給!”
混子一聽,拉倒吧,認就認了吧,隨後急忙說道
“那…那行大哥,那就七萬吧。”
崔立軍沒愛搭理他,安子從手包裏拿出來七萬塊錢給了他。這混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把錢接了過來。
走了以後,鬼子說道
“操,挨迴揍還得給人家錢。”
“知足吧,對麵內逼讓小濤徹底打廢了,下半生都毀了。”
這是崔立軍第一次打架賠錢,而且還是在自己也受傷了的情況下賠的。
其實這錢他自己也知道,得賠,一旦對麵破罐子破摔,咬小濤了,那鐵定進去,認識誰都沒用,畢竟你去人家裏打的。
鬼子看了看崔立軍,笑著說道
“二哥,要不你也給你家老墳挪一下子啊?你這不也有坎麽。”
崔立軍無奈的說道
“你快別雞巴拿我找樂子了,我多屈啊?擱自己家讓人攮了!”
牧元基和不少平時一起打麻將的大哥都過來看望了崔立軍,其中還有許久不見的歐陽鐵柱。
這時候最能拉攏關係,而且歐陽鐵柱過來,不隻是拉關係,他這麵又有新工程了,而且很是需要我二叔出手。
還記得三百人強拆內時候嗎?
依舊是這個活,但是這次,歐陽鐵柱學聰明瞭,跟我二叔談的
“二弟啊,這次我用二百人就行,但是…這迴是長期活,我這塊活不少,起碼幹半年,你看這樣行不?”
歐陽鐵柱說了他的想法:
還是一天按三百塊錢開工資,盒飯、煙、水、住宿依舊是自己供著。
這次的工資結算是按出工來算,今天用人了,你就把人帶來,我照常給錢。
明天不用了,我就不結工資了,你把人都安排到賓館,當然,住賓館的錢和這幫人吃飯的錢,都是歐陽鐵柱承擔。
要不半年活,一天好幾萬的花銷,誰能整起?這也算是他給自己研究了一個最節約成本的用人方式。
崔立軍問道
“保我半年活唄?你別一個月三兩天的活,剩下的時間就都在賓館待著,那我沒法給你找人。”
“二弟!那肯定是不能!你放心,這次我是十幾個工地一起幹!絕對有量!”
崔立軍一聽這個數!操你媽?十幾個工地一起幹?你這得掙多少錢?
合計了一下,說道
“柱哥,量的事我放一邊,咱倆談談合作唄?”
歐陽鐵柱一愣,問道
“啥合作啊?”
“老弟開了個快餐店,你這十多個工地不也得供飯麽?再加上你用的這二百人,訂飯都在我這訂唄?讓誰掙不是掙,讓你二弟掙點。”
這點事對於歐陽鐵柱來說小菜一碟,笑著說道
“行!我二弟說得對,讓誰掙不是掙啊?這錢讓我二弟掙,還能念我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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