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說的是彆走纔對吧?
鬱佳寧緊張得身體微微繃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害怕微微顫抖。
白沐陽看著她這副明明害怕卻還強撐的樣子,有點好笑。
他又不是什麼魔鬼,怎麼可能真搞趁你病要你命那一套?
他輕輕地在鬱佳寧的後背上拍了一下。
“嗯~”
鬱佳寧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嬌哼,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曖昧。
白沐陽:“???”
“喂!你哼哼唧唧的乾啥呢?”
鬱佳寧也意識到自己剛纔那聲音有點不對勁,臉頰瞬間爆紅。
“對、對不起我冇忍住你繼續吧。”
說完,她又緊緊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白沐陽表情古怪地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又不輕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嗯”
鬱佳寧又是一聲壓抑的輕哼,這次聲音比剛纔更婉轉了一些。
白沐陽聽得渾身不自在。
這個女人捱打怎麼是這反應?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趙姐正拿著一個空玻璃杯,杯口緊緊抵在牆壁上,耳朵貼在杯底,聚精會神地偷聽著隔壁的動靜。
當聽到那兩聲悶哼和輕吟時,她臉上露出了滿意又欣慰的笑容,偷偷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這傻丫頭還挺會的嘛~不枉我一番苦心~”
“嗯~啊~哼”
聽著鬱佳寧愈發曖昧不清的哼唧,白沐陽的表情也越來越古怪。
‘這女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心裡嘀咕,但看她堅持要受懲罰的樣子,最終還是又在她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這一次,鬱佳寧冇有發出聲音。
白沐陽滿意地點點頭。
“這纔對嘛,老哼唧乾啥,整點正能量的不行嗎?”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發現鬱佳寧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她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沉重,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渙散迷濛,明顯是燒得更厲害了。
白沐陽有點無語。
都病成這樣了,還非要挨這幾下,圖啥呢?
鬱佳寧似乎察覺到他停下了動作,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還想說什麼,卻連完整的句子都發不出來。
白沐陽知道不能再鬨了,上前一步,雙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比他記憶中還要輕一些。
她整個人像個小火爐一樣燙,卻還是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軟軟地靠在他胸口,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白沐陽幾步走到床邊,動作儘量輕柔地將她放平,拉過被子給她仔仔細細蓋好,連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病了就彆鬨騰了,趕緊閉眼睡覺。”
他直起身,準備去拿退燒藥。
然而,他的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滾燙的手緊緊抓住了。
“你要去哪兒啊”
白沐陽一愣,回過頭。
隻見鬱佳寧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眼眶微紅地看著他,聲音哽咽又無助,像個被丟下的孩子:
“你要去哪兒啊”
白沐陽看著眼前脆弱得不像話的鬱佳寧,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鬱佳寧有一次提起過,小時候父母工作很忙,她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個人硬扛,家裡空蕩蕩的,早就習慣了。
她當時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臉上還帶著滿不在乎的笑容。
但那會兒的白沐陽就看出來了,她不是真的不在乎,隻是用“習慣了”來掩飾內心對被忽視的失落和渴望。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因為之前種種矛盾而生出的煩躁和無奈,不知不覺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了。
他放輕了動作,冇掙開她的手,反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額頭的汗珠,聲音罕見地柔和。
“你這個人啊,就是喜歡裝厲害。”
“你想說的,其實不是‘你要去哪兒’,而是‘彆走’纔對吧?”
鬱佳寧微微一愣,呆呆地看著他,眼淚瞬間在眼眶裡蓄積。
但她依舊死死抓著白沐陽的手腕,像抓住汪洋裡唯一的浮木,嘴裡還是固執地小聲重複:“你要去哪兒啊”
白沐陽無奈地歎了口氣,反手握住她滾燙的手,在床邊坐了下來。
“行了行了,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行了吧?”
“趕緊閉上眼睛睡覺!再煩我真揍你了嗷!”
鬱佳寧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
她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隻是累極了,終於鬆開了抓著他的力道,隻是手指還虛虛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不肯完全鬆開。
她抽噎了一下,很小聲地“嗯”了一聲,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鬱佳寧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白沐陽冇急著抽回手,就任由她搭著。
他拿出手機,調暗螢幕亮度,隨意地刷著手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白沐陽以為她終於睡著的時候,一個極其輕微、帶著濃重鼻音和哽咽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對不起呀”
白沐陽動作一頓,有點無語。
“你怎麼還冇睡?”
“對不起”
鬱佳寧的聲音斷斷續續,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明顯是燒得意識混亂了,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
“我總是讓你為難其實我也不想的沐雪姐走了,我就想著一定要讓你過得好讓你的才華被所有人都看見”
她意識已經混亂,有些語無倫次。
“但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很多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不知道我隻能用我會的方法想幫你卻總是做錯事兒對不起對不起”
白沐陽靜靜地聽著。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
他看著眼前這個即使意識不清,還在不停抽泣道歉的女人,恍惚間又想起了曾經姐姐還在的時候,三個人一起說笑打鬨的日子。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握著她的那隻手,不自覺地稍稍收緊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