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閉了閉眼。
他一把起身,咳了一聲,「你就是新來的同學?」
陳漾點頭。
王峰壓低聲音,「那做個自我介紹就選個座位坐吧。」
陳漾,「大家好,我是......」
他停頓。
瞬間下麵猶如炸開了鍋的燒水壺,高聲大喊,「陳——漾——」
王峰,「......」
自我介紹完王峰讓陳漾自己選一個空座位,陳漾果斷選擇了最後一排。
陳漾走到座位,最後一排的其他同學笑得春光燦爛,青澀單純,「漾哥好!」
陳漾也給熱情回打招呼,在看到他們桌麵後。
他知道,他選對了。
有人在研究茅山道法,有人在養烏龜,有人在拿螺絲刀修後門鎖,有人在自製撞球桌用筆桿子打撞球.......
最後一排果真臥虎藏龍。
——【眾所周知,最後一排不養閒人。】
——【除了學習不行,樣樣精通。】
——【後排靠窗,王的故鄉。】
——【我不一樣,我坐最後一排,是為了能天天看著她的背影和秀髮。】
——【舔狗給爺叉出去。】
前麵王峰開始滔滔欲絕講課,最後一排打得火熱。
直接拉著陳漾打鬥地主了。
王峰講課講著講著耳邊就傳來若有似無的聲音。
「不要。」
「搶地主。」
「我搶。」
「飛機。」
王峰,「.......」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體誰來替!
有一個同學隱隱聽到聲音朝後排看了一眼,最後一排的所有人立馬敬禮道歉噤聲,閉嘴鬥地主絕不多說一個字。
——【人還怪好嘞。】
——【我們最後一排隻是學習不好,人品還是槓槓的!】
陳漾打著打著都有些餓了,肚子微微咕咕作響,一個同學率先發現,立馬問其他人。
「有吃的冇,漾哥餓了!」
「我也有點餓了。」
「哪還有啊,那五花肉不都在第一節課就烤來吃了嗎?」
——【等等我冇聽錯的話,是《烤》?】
「我好像還吃的,我找找嗷。」
「你小子還私藏啊。」
「快點兒的,我餓得花都謝了。」
「找到了!」
「漾哥吃嗎?」
陳漾不帶猶豫的。
「吃!」
幾個人手齊刷刷地攤開,每個人手裡都被倒了一把黑不溜秋的小圓糖,大家一飲而儘。
陳漾砸吧砸吧嘴回味。
「這啥啊,還挺好吃。」
「六味地黃丸。」
「......」
別說,還甜滋滋的。
——【聽說腎越虛的人吃起來越苦,我吃起來是甜的。】
——【嗬嗬,我吃的比你們都甜。】
王峰看著最後一排幾個笑得歡得跟吃了什麼好玩意兒似的。
決心新同學來了必須得整治一下子班級風氣了,而整治自然就得殺雞儆猴,他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十分鐘下課。
王峰講課停頓了下,「那這個問題我們請一個同學來回答吧。」
頓時所有人唰得把頭低下去,求阿彌陀佛不要抽到自己。
下一秒。
「陳漾同學——就由你來回答一下吧。」
陳漾一臉懵。
我?
但還是站了起來。
王峰問,「那你形容形容這事的嚴重程度相當於什麼。」
他知道陳漾肯定冇有聽所以故意冇有具體去重複完整的問題。
陳漾什麼都冇聽哪能知道,最後一排的其他人也隻能咧個大白牙齒傻笑,前麵的同學嘴型誇張得都跟桌球那麼大了陳漾也冇看懂。
索性直接回答。
王峰是地理老師,回答跟地理相關的就冇錯。
「就相當於地理界失去了李一亮。」
王峰冇想到陳漾真回答出了東西,畢竟其他學校回答不出來的時候一般都支支吾吾,而這個陳漾回答了之後目光堅定,彷彿對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的樣子。
畢竟他說的是『相當於什麼』,是很泛泛的概念,冇有具體答案。
他一時眼神都出現了茫然,難道陳漾真聽課了?
不過他從事地理教學這麼多年,也冇聽說過李一亮是在地理學上有什麼建樹的,難道是什麼他不知道的新型人才?
「這個李一亮......」
陳漾擲地有聲。
「王老師可能不認識他,他是我小學同學,老師問他怎麼提高土壤肥力的?他說大力推行土葬。」
王峰反應了一瞬,「......」
「你出去站走廊去!」
「還有你們,都給我去站!」
——【還搞連坐製呢。】
最後一排的同學:嘻嘻,漾哥我們來了。
最後一排幾個人在短短一節課中,同甘共苦後,頓時兄弟情上升了不知道多少,都開始大哥,二弟,三弟相稱了。
陳漾,「不如我們結拜如何?。」
「小弟們求之不得。」
幾個人齊刷刷抱拳跪地。
教室裡王峰還在對其他同學們諄諄教導。
「你們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們在底下的小動作,你站在我這裡才知道什麼叫一清二楚。」
「你要知道,要是一個人耽誤一分鐘,咱班39個人,就耽誤39分鐘,多幾個人耽誤,你們還學不學了。」
「再說你們愛學不學,我的工資照拿。」
「你們學習不是給我學的,是給你們自己的學的。」
——【怎麼做到的全國統一?!】
王峰還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剛準備叫外麵幾個同學進來再好好說說他們,讓他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麵,下一秒,走廊就傳來幾個人異口同聲的聲音,
「黃天在厚土為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下一秒暴跳如雷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學樓。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