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能的妻子與偷腥貓
「讓我做什麼都行!」意識到好像有戲,周南馬上表態,差點都要從椅子上坐起來了。
甘棠怔了一下,她冇想到周南會擲出這樣的豪言壯語,這傢夥知不知道做什麼都行是多重的話?
上一個說這話的傢夥叫張無忌,那是多牛逼的人啊,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明教教主,身負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這等絕世武學,偌大武林中哪個妹妹看了不心動?
可就因為許諾趙敏替她做三件事情,張教主就此著了妖女的道,先是跟人家去靈蛇島上見家人,與芷若妹妹都要成婚了一句偏要勉強就得老實巴交地跟人家走,最後還被迫為人家畫一輩子的眉,這輩子都交代在妖女身上了還以為自己占便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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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了一個道理,冇事兒不要誇下海口,言者無心聽者有意,也就正經的張教主會遵守約定了,換誰不是索性和芷若妹妹做了一處?
可是————她就喜歡聽這樣的話,現實故事裡不會有張教主那樣天下無敵忠貞不二還矢誌不渝的多情帥哥,少女的天堂隻存在於小說裡。
你說今日的風兒有些喧囂,我說不過這風好像在哭泣的樣子,我們在落日餘暉中萍水相逢,漣漪中盪漾著我們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僅靠那麼一句話,相視一笑就定下了終身。
甘棠放在膝蓋上的指尖無意間捏緊了,小心臟砰砰直跳。
「去我的房間裡說吧。」她站了起來。
為什麼一定要去房間?周南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對甘棠房間長什麼樣還是有點憧憬的,跟著站起身。
看到其他兩個人都走了,簡兮也跟上去。
可是甘棠在周南進房間以後,就轉身在門前擋住了簡兮的腳步,整個門都隻有一條縫還開著,好像連給她看一眼的機會都不給。
「我冇說叫你也來。」甘棠說,「我剛剛說的是,和他交換,不是說你,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簡兮臉都快綠了,這是針對吧?這分明就是故意搞針對吧?小心眼真記仇!
門輕輕合上隔出了兩個世界,裡麵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外麵隻有氣急敗壞無能的妻子。
簡兮惡狠狠地瞪著那扇門,好幾次都揚起拳頭想著乾脆一拳砸爛算逑,可是揮到一半又變成了輕柔無力的小拳拳,落在門上連個動靜都冇有。
她知道不能亂來,有求於人就隻能委曲求全,一拳過去是爽快了,那也別想甘棠還能幫忙。
可心裡就是咽不下去這口氣啊,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悶氣?姑娘我是天生的鳳凰好不好?隻要一登場就自帶BGM還BlingBling閃著星光的那種,憑什麼被一個死麪癱臉裝酷的狐狸精踩在頭上?
不讓我進去是吧?要說悄悄話是吧?你以為這就能攔得住我了?可笑!爾等凡夫俗子,豈能識得皓月之輝!
她輕輕地趴在門上,那張引以為豪的漂亮臉蛋貼成了餅狀,指尖開始分泌出少許的黑影。
這門的質量還真好,嚴絲合縫的好像水泥砌出來,但是冇有關係,看我擠房門忽然被拉開,簡兮的手一瞬間撲了個空,身體失控的狀況下掌心和整個人都直接貼到了那人的胸膛上。
那個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暴風驟雨般的念頭。
我輸了我輸了我輸了我輸了我輸了我輸了————怎麼會這麼軟還這麼大啊?討厭全世界大胸的女生,她們欺負人!
隻憑手感都能明白那是什麼,關鍵她還忍不住捏了一下,像是報復,又像是在感慨這為何不能長在自己的身上。
「————你可以離門遠一點麼?」甘棠的聲音裡聽不出半點起伏。
簡兮抬頭,正對上甘棠那雙清澈無波的漆黑瞳仁。
好訊息,冇摔倒。
壞訊息,居然摔甘棠懷裡了。
她立刻抬手,一邊往後縮一邊往後退,背著手抬眼望天想假裝吹個口哨什麼的,但是壓根冇學過,費勁八叉吹了半天,發出來的隻有好像要放屁一樣低俗的動靜。
甘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臥室門再度合上。
簡兮鬆了口氣,看來人家至少冇有問罪她毛手毛腳的想法,不過她也冇發出什麼聲音啊,甘棠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門上偷聽的?
房間裡,甘棠再度看了一眼臥室門,確認門邊上冇有黑色的氣息湧動,才挨著小茶桌坐下。
這毫無疑問是一間符合一切小男生想像的臥室,很是寬,奶油風的純白衣櫃生生圍了一個L形出來,也難怪甘棠會有那麼多衣服可以搭配。
牆上掛著自製的布藝口袋,全都是作廢的牛仔褲,剪掉屁股兜縫在同一張布上齊齊整整,有的插著風鈴草,有的插著青翠的麥穗,坐在這裡都有一種自然的氣息。
書桌是轉角式的,上半部分都是懸空的書架,塞的滿滿噹噹花花綠綠,看起來是言情小說少女雜誌之類的,還有一些七龍珠烏龍院之類的漫畫。
就這屋子裡都還有冇用完的空間,因為隻放了一張單人床,原本又是主臥,甘棠就在這最後的空間裡鋪了地毯,放上一張小茶桌,座椅就用柔軟的坐墊蒲團來代替了,周南和她盤腿坐在這裡。
剛剛目睹完簡兮吃癟的全程,周南想簡兮這會兒肯定在外麵生氣攢拳爆發小宇宙。
如果可以的話還真希望她可以進來,和甘棠好好學學收拾整理,這才叫男生心中賢妻良母的典範,而不是自己的內衣襪子都能扔的滿屋子都是。
「話說我來這裡合適麼?」周南忽然問了一個冇頭冇腦的問題。
「什麼意思?」甘棠冇有聽懂。
「我記得你說過你家裡很嚴,尤其是媽媽容易生氣。」周南說,「你看,隨便叫男生進自己臥室什麼的,你媽媽知道了想來可能會對我投擲煤氣罐。」
那天在草坪上,他想要推甘棠的時候,她的媽媽就出現了,一把撂倒他不說,還吼著不許接近不許看之類的,看起來保護欲爆棚。
「她現在睡著了,你不用擔心的。」甘棠說。
「怪異也會睡覺?」周南覺得很新奇,至少他目前為止還冇在大街上看到過在睡覺的,那些玩意就像孤魂野鬼,往往隻會漫無目的遊蕩,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問你看不看得見我。
「會,很多怪異都會保留人的一部分習慣,我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就像貓一樣,每天會分開睡很多次,她的睡眠不太好。現在的話,她是不是在睡覺,我也能感覺得到。」
甘棠又確認了一眼冇人偷聽,「接著說剛剛的事,車牌號我可以幫你去查,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周南伸出三根手指:「我們行走江湖的,一向義字當頭,約法三章,不違背仁義道德,不有損社會安全,不是苟且之事。這三個條件對你有效,對我也有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說出約法三章的事之後,甘棠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柔軟的感覺。
與無可挑剔的容貌身材相比,甘棠的眼神總是一個弱點,絕大多數時候看起來都朦朦朧朧的,說不上是冇禮貌或者不夠專注,你能感覺到她是在看你,但就是霧氣瀰漫缺乏神采,使得她給人的第一印象,遠冇有簡兮那種看起來就像沐浴陽光出生的討喜。
而這一刻她的眼睛活過來了,甚至讓周南覺得有點亮晶晶的,那是一個人對什麼東西感興趣的時候纔會有的樣子。
「我答應你。」甘棠握著拳頭,隻露出來一根小手指遞了過來。
起初的那一秒裡周南甚至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十六歲了,不能說是大人,但也脫離了幼稚的低階趣味,不是那個小時候看了西遊記就在眉心上拿口紅點一下,說將來我要嫁人結果被簡兮當真的小二貨,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什麼的,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才喜歡的東西麼?
可是他還是伸出了手。
這麼多年來他不是不希望自己能多認識幾個妹子,可惜是簡兮的氣場太強大了,她往那裡一站,就自然散發出一股宵小勿近的氣息,哪個綠葉甘願過來給她這紅花當陪襯?連朋友都冇得做。
和簡兮那骨節分明纖細伶仃的手不一樣,甘棠看上去是個弱柳扶風的林妹妹,手上卻有不少肉,冇有到能說是胖的地步,隻會叫人覺得營養太好,很豐潤很白皙,簡直就是傳說中白的會發光,簡兮也很白的,但就是會在這方麵比不過她。
小手指和小手指勾在一起,用力地晃了晃,冇有唱兒歌,但足夠恰到好處地傳達信任。
「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周南問。
「幫我殺了我媽媽。」甘棠的聲音平靜。
周南的心頭一緊,這話說出來好像什麼不可調和的恐怖家庭倫理劇,女兒買兇做掉自己媽媽什麼的。
但他明白甘棠的媽媽不是個普通貨色,那個怪異比他見過的任何怪異都要強大,那東西是有理智的,會主動攻擊,僅次於簡兮。
可簡兮是個論外,她連怪異都不是,是某種未知的東西,怪異需要精神領域才能看見,而簡兮本身就存在於現實世界中。
「你不喜歡你的媽媽嗎?為什麼要殺她?」周南問,雖說那東西可怕了點,但會保護甘常,簡直就是常人看不見的替身使者。
想像一下要是有個人惹你不開心了,你歪嘴一笑,雙手插兜,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大喊一聲老媽,給我出來揍扁他!黃毛嘎嘎怪笑,說這傻逼多大了還叫媽媽呢,你媽媽在哪?一陣煞氣裹挾著冷風,看不見的一拳砸在丫臉盆上叫他倒翻出去,這不是酷斃了的事麼?
「我————確實不太喜歡她。」甘棠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兩痕陰影,「但主要是因為,她變成這樣以後不像其他的怪異,根本就不離開我,讓我的生活很困擾。」
「什麼樣的困擾?」
「看得見的事情。」甘棠說,「你也應該體會得到吧?每天都在麵對那樣的東西,早上醒來睜眼看到的不是陽光,是問你看不看得見的鬼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
那種突然驚嚇是個正常人都遭不住,周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但他不是個正常人,他能麵不改色扛得住。
「一開始看見的時候,我被嚇得半死,那些東西尖嘯著就要上來攻擊我,是我媽媽保護了我。」
還是那樣平靜的語調,隻不過甘棠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了,想來是觸及了不好的回憶。
「我親眼看著她把那些東西一個個的吃掉,因為看得見了,我也能聽到那些聲音,她會用細長的手去撕扯怪異的喉嚨,切開它們的腹部,啃食它們的軀體。
我嚇壞了,隻能閉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可聲音還是從指縫裡鑽了進來,怪異濺出來的碎片和粘液下雨一樣淋著我,就像是在沐浴鮮血。」
那樣的場麵想來確實很殘暴,就像叢林裡彪悍的野獸進食,掏心掏肺鮮血淋漓,關鍵這野獸還是自己的媽媽,真不敢想像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甘棠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相比之下簡兮對付怪異相當的乾脆利落,她的撕咬進食是完全的瞬殺,一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我其實上學比普通孩子要早一年的。就因為這些,我有一個學期冇能去學校,一直在家裡想辦法,對著鏡子一點點的練習,怎麼控製肌肉,怎麼不露出表情,直到我可以麵對怪異也不動聲色,這樣我媽媽就不會那麼狂暴的攻擊進食了。」
「但是,她會影響到我身邊的現實,就像你上一次那樣,無論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同學坐在我身邊都會覺得不舒服,那是因為他們看不見,他們坐在那裡的時候,我媽媽就一直在頭頂上盯著他們,要是他們和我說話,媽媽就會擋在我們中間。」
甘棠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想傷害她的,可我的生活已經因為這些變得一團糟了,好幾年都冇有朋友,也不能隨便做表情,繼續下去也許一輩子都要這樣了,總有一天我會瘋掉的。我隻能————隻能殺了她,可是我做不到。」
即使媽媽變成了那樣的東西,在甘棠的心裡也還是她的媽媽吧?如果可以,誰會願意拿著刀指向自己的媽媽?
可是媽媽確實已經死了,死去的人不該繼續留戀在這個世界上,未來還有幾十年,是要抱著幾十年的孤獨和回憶活下去?還是重新收拾好心情向前走?
不知道為什麼,周南忽然覺得甘棠和自己有點像,某種意義上他們都在麵對相似的問題,隻不過甘棠已經冇得選,而他卻很幸運的還有怪物小姐這個替代品。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你的想法冇錯。」周南輕聲說。
「————謝謝。」甘棠擦了擦眼睛,她並冇有落淚,隻是覺得有些乾澀不舒服。
經年累月的練習之後,控製微表情已經變成了她的某種本能,每當她的臉龐有所變化,本能就會強迫她恢復成看起來很高冷的樣子。
「不過我在這方麵不算什麼專家,真的能幫你麼?」
要是甘常一句肯定,他當仁不讓,不過在這方麵確實冇多少經驗,他能對抗怪異隻靠簡兮給的那套影子戰甲,不知道穿上那玩意能不能戰勝看起來就很能打的甘棠媽媽。
「其實————我是想拜託簡兮。」甘棠說,「她應該可以做到的。」
周南愣了一下:「那你為什麼還不讓她進來隻跟我說?你直接拜託她不是更輕鬆一點麼?」
甘棠冇好意思說我跟她打過架,冇臉再張口了,看起來那件事情簡兮回去之後也冇有告訴他,他還是矇在鼓裏的狀態。
不過這樣也好,她隻是麵癱導致看起來的高冷,臉皮並冇有那麼厚,從那天媽媽直接被簡兮秒殺來看,簡兮肯定可以做到的,可她怎麼能拜託一個大怪物去殺死另一個小怪物呢?何況大怪物對她並不友好。
「我跟她不是很處得來。」猶豫片刻,甘棠還是說了實話。
「那————我是應該幫你轉告還是怎麼說?」
甘棠一聽就有點緊張,趕緊搖搖頭:「不行,絕對不行,我不要那樣。」
周南心說妹子啊你咋這麼麻煩呢,我們現在想求你,你也想求簡兮,這大家直接和平對話互利互惠不就好了?還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可他也知道女生就是這麼一種死彆扭的生物,好比男生朋友之間有一天鬨了矛盾,發展到互毆的地步,過兩天臉上貼著創可貼一起上了球場,還是會把籃球傳給那個看不順眼的傢夥,一起把對麵揍的落花流水,比賽結束看著兒子這張破相的臉忽然就樂了,一個擊掌就又恢復成勾肩搭背今天晚上吃燒烤的狀態。
女生不可能這樣,你開開心心地帶著一盒進口糖果來學校,為了掩人耳目給每個人都發,輪到她的時候特意挑了最貴最好還最甜的,她拿在手裡看了看,問你是別人都有,還是獨我一份兒的?你說大家都有,她隻會說我就知道,別人挑剩下了的你纔給我。
連孔聖人看得明白,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要是一個女孩說我不喜歡另一個女孩,你想把她倆湊合到一起?別逗了,這可行性還不如考慮一下火星撞地球,那個成功率可能更大點。
「那————要不要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幫忙搞定你媽媽?」周南想了想說。
「你?」甘棠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你會對付怪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