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陰鷙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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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卻直指核心：“想必唐城主此刻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赤焰城數百年傳承與追隨你的那些嫡係子弟的未來吧？”
唐曉玥立刻看向墨語煙，眼神中帶著質詢：“墨夫人之前答應過我，不傷歸降修士性命。”
墨語煙頷首：“承諾依舊有效。陸家接收赤焰城，是為資源、地盤、人口，而非為製造無邊殺孽。抵抗者已受懲戒，順從者自有生路。”
陸雲歸接過話頭，手指在身旁的玉案上輕輕一點，一幅靈力勾勒的精細地圖浮現而出，其上重點標註了一片連綿的赤紅色山脈區域。
“唐城主請看此地。”
唐曉玥凝目看去，眉頭微蹙：“這是……赤陽山脈深處？我記得此處盤踞著一個規模不小的‘赤陽銅鴉’族群，其中鴉王怕是接近三階，且族群悍勇，等閒難惹。你的的意思是……？”
陸雲歸微微一笑，語氣雲淡風輕：
“那赤陽銅鴉群，已經被滅。如今那片地域，火靈充沛，地勢險要而易守難攻，正是開宗立派，或者……重建基業的上佳之選。”
“被滅？” 唐曉玥先是一愣，隨即猛地醒悟，眼中再次掠過驚色。
能讓一個強大的妖獸族群“被滅”，其背後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陸家竟然在不聲不響間，已經將觸角伸到了南境之外，並且擁有足以清剿或驅趕接近三階妖獸族群的恐怖實力！這絕不僅僅是陸雲歸一人之功！
“陸家……真是好手段，好本事！” 唐曉玥歎息，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歎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曉玥……甘拜下風。”
但她隨即抬頭，看向陸雲歸，眼中恢複了屬於一城之主的冷靜與警惕：
“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宴席。將此寶地示於我，總不會是單純想給赤焰城遺脈找個安身之所吧？若要曉玥帶領舊部，去為此地‘開荒’，為陸家鎮守這新得的邊疆門戶……代價呢？”
“並非鎮守門戶，而是合作共贏。” 陸雲歸糾正道，目光坦誠，“唐城主，我陸家如今已是金丹家族，未來誌不在這一隅之地。赤陽山脈地處要衝，連線南溪、南境商路，潛力巨大。
然我陸家根基在南溪，難以分心全力經營。”
“若唐城主願意，我可做主，將赤陽山脈及周邊千裡地域，劃爲‘赤陽領’，由陸家與唐城主及其嫡係主導開發、管理。
名義上，可為我陸家附庸，但享有高度自治之權，隻需遵守基本盟約，按時納貢，並在必要時響應征召即可。陸家會提供初期建設所需的部分資源、陣法協助，以及……安全的保障。”
他看向唐曉玥，緩緩說出最具誘惑力的條件：“更重要的是，在那裡，赤焰城的道統可以完整保留，繼續傳承下去。
唐城主你因假丹之法，道途恐難再有寸進，但你那些弟子，天賦心性皆是上佳。在陸家合作下，他們未必冇有機會，窺得真正的金丹大道，甚至……走得更遠。這，豈不比困守孤城，或流亡天涯，最後傳承斷絕要好得多？”
唐曉玥沉默了。
這個提議，無疑是在她戰敗投降、基業儘毀的絕境中，丟擲的一根極具誘惑力的橄欖枝。保留傳承、擁有實權領地、弟子有更好未來……這些條件，直擊她的軟肋。
閣樓內一片寂靜，隻有檀香無聲燃燒。
唐曉玥麵色變幻，顯然內心在激烈掙紮。她明白，一旦答應，就意味著赤焰城徹底成為曆史，她和她的勢力將打上陸家的烙印。但拒絕呢？流亡？看著傳承消散？弟子們顛沛流離？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眸看向陸雲歸，眼神變得堅定：“陸前輩……不，雲歸道友。此議……我可以答應。”
陸雲歸與墨語煙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瞭然。
但唐曉玥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或者說，是一個請求，也是一樁交易。”
“請講。”陸雲歸示意她說下去。
唐曉玥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與冰冷，緩緩道：“我赤焰城傳承的金丹之秘，以及我這身假丹修為的根源，想必雲歸道友已有所猜測。不錯，源頭並非我赤焰城自身功法凝聚，而是來自一顆……‘傳承金丹’。”
她頓了頓，似在回憶不堪的往事：“那是我師祖，赤焰城創始人‘青玄真人’的金丹。當年，我師父‘火雲道人’，連同幾位師兄弟妹，暗中設計，聯手暗算了正處於重傷閉關緊要關頭的師祖，奪其金丹，分其遺產。”
“我師父火雲道人實力最強，心計最深，最終占據了赤焰城。
但是金丹被聯手一分為二，一半……則傳承於下來，本來師尊打算自己用的，冇有想到最後成就我。”
她看向陸雲歸，聲音低沉：
“但當年參與此事的人，並未死絕。我有一位師叔，名為‘陰鷙散人’，當年分得部分遺產後便遠遁隱匿。他手中，掌握著師祖真正完整的核心傳承，以及……另一半金丹的線索和提取秘法！
這些年來，赤焰城內部不穩，外部壓力日增，其中不少都有此人在暗中作祟的影子！始終覬覦著赤焰城，想奪回完整的金丹傳承，甚至我體內的這部分假丹本源！”
唐曉玥眼中恨意更濃：“我懷疑，赤焰城此次迅速敗亡，內部人心離散，除了陸家勢大，恐怕也與此人暗中推波助瀾脫不開乾係！他最近數十年來行蹤愈發詭秘，似乎與某些境外勢力有所勾結。
我一直在追查他，但此人狡猾無比，修為亦高深莫測，我始終未能得手，反而屢屢受製。”
她站起身，對著陸雲歸鄭重一禮：“我的條件是，希望陸家能助我，找出並誅殺此人‘陰鷙散人’！此獠不除，我即便去了赤陽山脈，也寢食難安，赤焰城道統仍有被其竊取或毀滅的風險！
若雲歸道友能應下此事，我唐曉玥在此立誓，必儘心竭力經營赤陽領，與陸家永結盟好，絕無二心！並且，誅殺此獠後，其所掌握的師祖完整傳承與金丹隱秘，我願與陸家共享！”
閣樓內再次安靜下來。墨語煙看向陸雲歸，等待他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