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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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燃燒生命換取的力量，終有儘頭。郭鎮海揮戟的力量開始肉眼可見地衰退，迅猛的動作也出現了不可避免的凝滯和破綻。
就在他因力竭而動作微微一滯的刹那——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黑色幽光，快得超越了思維的反應極限，自墨語煙手中無聲斬出！
哢嚓！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郭鎮海一條手臂，竟被齊肩斬斷！帶著熾熱血液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呃啊——！”郭鎮海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身形劇烈搖晃，剩下的獨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猛地抬起，死死鎖定遠處的墨語煙。
那目光中的怨毒與仇恨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因極致的痛苦和毀滅一切的恨意而嘶啞扭曲：
“都是你！”
“都是因為你！”
“一切……都是因為你——！！”
這絕望的咆哮，既是對眼前這致命敵人的控訴，也彷彿是對所有導致郭家走向萬劫不複深淵的根源，發出的最後詛咒！
劇痛與力量的飛速流逝，反而點燃了他神魂中最後一點瘋狂。
憑藉著一股支撐他的滔天怨念，他竟硬生生從近乎枯竭的丹田內，壓榨出最後一縷力量！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甚至不顧經脈寸寸斷裂的後果，以一種純粹自毀的方式，燃燒殘軀，硬生生撞破了陸慕初那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雷戟防禦網！
他的目標，至死未變——仍是墨語煙！
“小心！墨姨！”陸慕初驚駭大吼，體內舊傷卻猛地劇痛，靈力一滯，回身攔截的動作終究慢了那致命的一瞬！
然而——
那凝聚了郭鎮海所有怨恨、不甘與最後生命精華的決死一戟，裹挾著他殘存的全部意誌，在戟尖即將觸及墨語煙眉心的前一刹那，被她身前驟然浮現、並急速旋轉放大的一朵紫色蓮台虛影穩穩擋住！
蓮瓣之上，玄奧道紋流轉不息，光華雖被這亡命一擊撞得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卻始終堅韌無比，未曾破裂。
為了衝破陸慕初的阻攔，他已耗儘了最後絕大部分力量。
這凝聚了所有殘存生命與意誌的一擊，終究已是強弩之末，未能竟全功。
戟尖死死抵在那片堅韌的紫蓮光璧之上，幽藍的玄光與紫色道紋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郭鎮海眼中那瘋狂燃燒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無儘的空洞與迅速渙散的神采。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極其艱難地翕動了幾下，目光下意識地、模糊地望向百獸山的方向——那裡有他拚死送走的族人最後的火種。
那最終定格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壯誌未酬、未能守護到底的滔天不甘；有一切紛爭終告結束的細微解脫；
或許，還有對郭家未來命運那無儘深淵般的憂慮……
但最終，他什麼聲音也冇能發出。
他偉岸卻已殘破不堪的身軀，依舊保持著持戟突刺的決絕姿態，倔強地挺立在戰場之上。
但所有生命的氣息，已然徹底從他體內消散。
那杆跟隨他征戰多年、飲血無數的幽藍三叉戟，戟尖抵在墨語煙的護體紫蓮上，成了支撐他未曾倒下的最後支柱。
一位曾攪動風雲、最終為家族流儘最後一滴血的梟雄，於此役，徹底落幕。
陸慕初與陸慕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來到墨語煙身旁。
兩人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尤其是陸慕初，作為正麵抵擋郭鎮海瘋狂反撲的主力，心神與體力的消耗都已逼近極限，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持戟的手臂仍在微微顫抖。
“終於……結束了。”陸慕初看著那具至死仍保持衝鋒姿態、被戟尖支撐著的屍身，心有餘悸，“最後這般燃燒生命本源，絕非普通秘術，威力實在駭人。”
陸慕欽的目光也落在那具不屈的屍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若非時運不濟，遭遇墨姨，以此人的心性、魄力與決斷，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引領郭家走向中興的真正強者。”
墨語煙眸光幽深如潭，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或許，當年一念之仁，放重傷的郭鎮海回郭家，纔是最大的決策失誤。終究是為陸家招來了這場近乎傾覆的災禍。”
她輕輕搖頭，似有感慨，“說起來，陸郭二家本無世代血仇，一切紛爭，不過起於這望月湖的資源，終究不過源於利益二字罷了。”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掃過這片被鮮血與法力浸染的湖泊，聲音變得決絕：“既然一切因果皆因這望月湖而起，那便讓這一切，都徹底迴歸於此吧。”
說罷，她纖手結印，一道純淨而熾烈的丹火自指尖湧出，輕柔卻堅定地包裹住郭鎮海的屍身與那截斷臂。
堅韌的築基肉身在高溫丹火中迅速消融、煉化，最終化作一片最為精純的靈子塵埃，被她袖袍一卷，紛紛揚揚地灑向下方麵積浩瀚、波光粼粼的望月湖湖心，轉瞬便與萬頃碧波融為一體，再不留絲毫痕跡。
塵歸塵，土歸土。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那杆依舊散發著不屈戰意與幽暗玄光的猙獰三叉戟上。“將這杆戟帶回去，置於慕炫墓前，告慰他在天之靈。此戟，便作為我陸家今日勝利與犧牲的見證。”
陸慕欽望著百獸山的方向，眉頭緊鎖，不甘道：“隻可惜，還是讓郭家部分核心逃回了百獸山，依托祖陣據守……終究是留下了心腹大患。”
墨語煙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靜：、
百獸山易守難攻，郭家祖陣經營數百年，強攻代價太大，非智者所為。今日能守下望月湖，斬其族長與多位築基，已是大勝。至於郭家殘部……困守孤山，資源斷絕，不過是苟延殘喘。假以時日，自有覆滅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