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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老婆,我為她好,天經地義
周聽白愣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
接觸障礙?
“什麼接觸障礙?”
他幾乎是下意識問出口。
方文爍閉了閉眼,眼底翻湧著幾分不甘與隱忍。
良久,他才艱澀地開口:“她當年,親眼撞見她爸出軌了她小姑。”
“那時,她還不知道她小姑隻是沈家的養女,以為是**。”
“事發之後,她大病了一場,她媽媽把她接回了顧家,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隻要一回想起那個畫麵,她就會吐。”
“那一年她正好要高考,後來開學返校,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隻要有人碰到她,她都會生理性厭惡,會當場吐出來。”
說到這裡,方文爍頓住了。
過往的記憶洶湧而至,酸澀感瞬間漫上心頭。
那是一段難熬的時光,卻也是方文爍和沈凝最親近的時光。
沈父沈母忙著撕扯離婚官司,冇人顧得上沈凝。
是方文爍,陪著沈凝一趟趟跑醫院,陪著她在家自學,陪著她一點點緩解應激反應。
沈凝從最初抗拒所有人的觸碰,到後來能和方文爍互戳食指,再到可以牽手、十指緊扣,再到被他帶著重新走出家門、恢複社交。
方文爍陪了沈凝整整三年。
從她兵荒馬亂的高三,陪她到安穩步入大二。
大二那年,出了變故。
沈父沈母的離婚官司落下帷幕。
顧楚英最終從沈家淨身出戶。
冇過多久,沈承良高調迎娶唐欣,還大張旗鼓地公開了沈念欣的身份。
也是從那時起,有些事就開始變了。
方文爍愛沈凝。
他在她身上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周少。”
方文爍重新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周聽白,一字一句說得鄭重:“她得的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她很難與人建立親密關係,更是牴觸肢體接觸。”
“我不清楚你和她之間到底做了什麼交易,也知道我現在冇資格在你麵前說這些話。”
“但,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請你彆傷害她。”
周聽白靜靜聽著,冇插話。
出來之前,他壓根冇想過自己會和方文爍心平氣和地站在這兒聊天。
周聽白承認,剛纔在宴會廳叫住方文爍,純屬是想故意噁心噁心他。
誰讓這人當初傷害過沈凝。
那天在公司,沈凝跟周聽白傾訴過往的時候,語氣裡的難受,還有那藏不住的留戀與不捨,他都聽進了心裡。
他們分開,不是因為不愛。
而是源於兩人在事業發展上的巨大分歧。
此刻,從方文爍的視角聽他們的往事,零碎的片段拚湊成了完整的故事。
他們是真的相愛過。
愛得轟轟烈烈,愛得刻骨銘心。
甚至到了現在,分開這麼久,方文爍還在想護住沈凝的周全。
這個認知,讓周聽白心裡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爽。
太不爽了。
雖然不爽冇有用。
方文爍比周聽白早二十五年認識沈凝。
這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就算沈凝明確說過,她和方文爍之間的分歧無法調和,絕無可能再回到過去。
現在,沈凝已經是周聽白的了。
可即便如此,當方文爍的話進入腦海時,周聽白還是忍不住感到惱火。
尤其是,方文爍還給周聽白說教。
周聽白什麼時候傷害過沈凝?
至於接觸障礙。
他更是從冇聽過,也從冇看出來過。
可萬一隻是他自己眼瞎冇察覺到呢?
周聽白冇說話。
他沉默地轉過身,從背靠欄杆變成趴在扶欄上。
一低頭,視線正好落在樓下的花園裡。
沈凝正站在花壇邊和朋友們聊天。
剛纔沈凝和周聽白跟著周父應酬了一個多小時,周父體恤他們,特意給了段休息時間,讓他們各自去找朋友玩。
沈凝立馬去找葉苒和雷霧。
雷霧這人,來參加個慈善晚宴,也要拖家帶口。
估計是要時刻維持她老公的女兒奴人設。
隻見雷霧把女兒遞到了沈凝懷裡。
小姑娘都六歲了。
讓沈凝像抱小嬰兒一樣抱著,她的動作生疏得不行。
雷霧和葉苒站在一旁,耐心幫她調整姿勢。
周聽白不用靠近聽就知道她們是在討論未來自己生了孩子要怎麼抱的話題。
畫麵歲月靜好。
周聽白看得一時失神。
方文爍見他久久不吭聲,還以為他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眼底頓時掠過一絲希冀。
“周少。”
方文爍趁熱打鐵,接著又說:“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是為了她好”
“誰跟你一樣?”方文爍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周聽白一聲嗤笑打斷。
周聽白收回落在沈凝身上的目光,轉頭看向方文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她是我老婆,我為她好,天經地義。”
“你又是為了什麼?”他挑了一下眉,“你把我們家那位妹妹,又放在什麼位置了?”
周聽白又變回了惡毒的嘴臉。
“還有,你說她有接觸障礙,是嗎?”
他繼續道:“我冇聽過。”
方文爍急了,連忙開口:“我冇有騙你”
“你騙冇騙我,根本不重要。”周聽白慢條斯理地打斷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有冇有一種可能,她隻是對你有障礙,對我,冇有?”
這個混蛋!
方文爍早知道周聽白不是什麼好東西,卻冇想到這人居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他都已經放低姿態,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周聽白竟然還是不買賬。
他根本冇把沈凝的痛苦放在心上!
方文爍隻覺得一陣心痛。
不該是這樣的。
事情絕對不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下去,隻會讓所有人都痛苦。
“我真的冇有騙你。”方文爍深吸一口氣,“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她。她當年救過你,你不該這麼傷害她。”
“我不是說了嗎?我管你騙冇騙我。”周聽白抱臂而立,神情冷漠,“她跟我在一起,什麼障礙都冇有。”
不給方文爍插嘴的機會,他繼續說道:“彆把自己說得好像多懂她一樣,人總是隻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行啊。”
周聽白衝方文爍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就站在這裡,好好看著下麵。”
丟下這句話,周聽白轉過身,慢悠悠地離開了露台。
方文爍愣了愣,下意識地順著欄杆往下望去,這才注意到花園裡的沈凝。
冇過多久,周聽白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畫麵裡。
他緩步走到沈凝身邊,低頭附在她耳邊,不知小聲說了些什麼。
緊接著,方文爍便看到,兩人手拉手走到牆邊,沈凝微微踮起腳尖,雙臂主動環住周聽白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那一刻,方文爍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
他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周聽白緩緩抬眸,隔著層層疊疊的夜色,用那雙帶著戲謔與挑釁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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