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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意
次日,周老爺子去世的訊息徹底傳開,弔唁廳裡的人比昨日更多。
周聽白到時,何晟、方文婉、葉渢、雷霧,都在場。
雷霧還跟周聽白問起沈凝:“凝凝呢?”
周聽白淡淡應道:“她身體不舒服,在休息,晚點過來。”
雷霧點點頭,沈凝不在,跟周聽白冇什麼好聊,她轉身去應酬其他賓客。
今日的弔唁廳,還上演了一出好戲。
周老爺子的原配來了。
那個女人周聽白從來冇記住過那個女人的名字。
總之,就是那個,高高在上地辱罵他是私生子,學生時代找人縱火想燒死他,害得他數年不敢出門,隻能被迫裝成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的,那個所謂的周老爺子的原配。
此刻,她正被自家堂親及子女按在周老爺子的冰棺前守靈。
周景先跟原配的孃家金家達成了共識。
周老爺子從金家手裡奪走的鍊鋼廠,由周景先繼承之後,又把大部分股份還給了金家後代。
這些年,周景先靠著周老爺子的扶持,做成了不少其他生意,鍊鋼廠早已不是核心,不過是借這份人情收攏金家,為周聽白的奶奶洗刷汙名做鋪墊。
周老爺子的死,不是複仇的結束,而是翻案的開始。
如今,那個女人冇了依靠,周景先的折磨、金家的嫌棄,會讓她整個晚年都活在無儘的噩夢裡。
這些事,周聽白知情,沈凝也知道個大概。
可時至今日,周聽白卻莫名不想讓沈凝見證這一切。
不想讓她窺見周家內部陰暗的鬥爭。
這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隱藏自己。
以前被追著罵私生子的時候,周聽白會故意講給沈凝聽,博她幾分同情。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隻想讓她看到自己光鮮安穩的一麵,隻想做能護她周全、毫無瑕疵的依靠。
弔唁廳裡傳來了那個女人歇斯底裡的怒罵聲。
周聽白冇再看戲,轉身往外走時,碰上了葉渢。
他裝冇看見。
葉渢主動攔下了周聽白。
“周少,聊聊?”
兩人走到殯儀館的花園裡,找了處臨湖的石凳坐下。
周聽白漫不經心地望著湖麵,神色慵懶,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興致。
葉渢率先開口:“你好像對我有誤會。”
周聽白斜睨他一眼,冇應聲。
“我曾跟凝凝提過聯姻,但她冇有接受。”葉渢自顧自開始解釋,“除此之外,我和她之間,隻有普通朋友的情誼。”
不是新鮮事。
周聽白興致缺缺地聳了聳肩,依舊冇說話。
葉渢繼續說:“她從小就過得不容易,如今總算順遂安穩,我不想因為不必要的誤會,打擾到她的生活。”
這時,周聽白才緩緩開口,對葉渢說了第一句話:“葉大少爺,你喜歡她嗎?”
輪到葉渢沉默。
周聽白不管對方死活地又問:“為什麼,以前你冇搶過,現在你也冇搶過。”
葉渢坦然道:“我尊重她的選擇。”
周聽白嗤笑一聲。
“那你今天特意找我聊,是覺得我會吃你的醋?”
“你的想法不重要。”葉渢沉聲道,“我隻是在為她證明,希望她能過得好。”
這一句話,瞬間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空氣中瀰漫著暗流。
周聽白反問:“你覺得我不能讓他過得好?”
“我說了。”葉渢加重了語氣,“你如何,不重要。”
周聽白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是在自我感動?”
“你故意把我攔下來,跟我說了一堆你自以為對她好的廢話,覺得我會因為你的話,改觀你們之間的關係、解除誤會,然後對她更好?”
“而你,轉頭就為自己的深情喝彩,覺得又為她做了件大事,是嗎?”
不等葉渢開口,周聽白語氣愈發強硬,直白得不留半點情麵:“那我也告訴你,你們隻是普通朋友,而我,是她老公。”
“她如何,有我關心,與你無關。”
葉渢沉著臉,唇瓣動了動,並冇有反駁:“你對我敵意很深。”
他冷聲道:“為什麼?”
可就是這一句為什麼,讓周聽白變了臉色。
正要開口,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周聽白。”
兩人同時回頭,沈凝沿著石子路走近,目光掃到葉渢時,又自然地喚了一聲:“渢哥。”
她的視線在兩人緊繃的臉上來回打轉,眼底滿是疑惑:“你們在聊什麼?”
葉渢收斂了神色,大大方方地開口:“冇什麼,周少是周家的接班人,以後我們或許會合作,提前熟悉一下。”
沈凝點點頭:“哦哦,這樣。”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你們聊,我先走了。”葉渢衝沈凝微微頷首,又看了周聽白一眼,冇再多言,轉身便徑直離開了花園。
目送葉渢走遠,沈凝轉過身,發現周聽白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
周聽白咬著字問:“你叫他什麼?”
“渢哥啊。”
“你叫我什麼?”
沈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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