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呢?
說不喜歡嗎?
說喜歡嗎?
都不是,她隻覺一切並不是如此,父母的疏遠,記憶的殘缺,陌生的質問,若有若無的監視,什麽纔是真的?
她一直視而不見的事情,現在明晃晃的告訴她有問題。
她該怎麽辦,如果時蘅就是一切的開始呢?
她如何全身而退?
她像置身台風眼中的人,看似一切風平浪靜,一片祥和,可她知道不能對外麵無知無覺,周圍早已是狂風暴雨,隻等將她淹沒。
於是她想要逃離,去國外交換,暫且物理意義的置身事外。
宋詞聲籌措地回答:“我隻是有些事情沒有想好。”
什麽事?
時蘅又想起了陳醫生的話,一句話,一種聲音都可能喚起她被壓製的記憶。
想起之前她痛苦的樣子。
時蘅:“我能知道嗎?”
宋詞聲:“謝知嶺是誰?”
一語。
時蘅內心突然慌亂,他隻以為她覺得忘了什麽,不成想她已經想起了謝知嶺的名字。
時蘅試探地說:“他是我高中同學。”
“怎麽問起他?”
宋詞聲:“你和他熟嗎?”
時蘅有一刻停頓地說:“不是很熟,隻是同學。”
宋詞聲捕捉到了那一刻的遲疑。
宋詞聲:“那他現在在幹什麽,你知道嗎?”
時蘅:“這個不知道,我們沒有聯係過。”
宋詞聲:“哦,這樣啊,隻是之前媽給我看了你高中畢業照片,以為你們很熟呢?”
時蘅想起那天沒關好的抽屜,原來是這樣。
時蘅:“沒有,恰巧站在一起罷了。”
宋詞聲:“嗯嗯。”
可心裏卻更覺得有問題,帶著先入為主的印象,讓她變得敏感起來。
‘不熟,會記得高中畢業照片旁邊站的是誰?’
‘不熟,會立馬想起是六年前高中同學?’
是他的故意隱瞞,還是隻是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他不願提起他?
這時。
祁樂和薑洛姝一起喊她,向她揮手“聲聲快來啊。”
微妙的氣氛得以緩解。
宋詞聲起身回應:“來了。”
等宋詞聲離開,李桉洲走到時蘅旁邊,見他神色有點兒不好,問道:“怎麽了?”
時蘅麵對好友地詢問,卻無從說起。
時蘅:“沒什麽。”
李桉洲隻以為他有點累了,便想要他高興高興,拿出他的傑作,給時蘅看,並一臉自豪地說“就說怎麽樣?”
誰知看見照片的時蘅心情更顯低落了。
李桉洲以為他對照片不滿意“拍的不好嗎?”
李攝影大師帶著驚豔對方的心思,此時有點受挫了,但看著唯美又有氛圍的照片,又自信起來“多好看,別太震驚,這隻是我平常的發揮。”
李桉洲不管不顧地說“等匯出來再發你。”
時蘅望著照片出神。
薑洛姝:“剛剛我和樂樂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薑洛姝:“我們也給你拍幾張。”
宋詞聲:“好啊。”
兩人邊指揮宋詞聲擺好動作邊誇獎“對,站那裏,好看。”
“3 2 1,笑起來。”
畫麵中的女孩笑的恬靜。
回到酒店的路上,李桉洲發覺到了宋詞聲和時蘅之間的不對勁。
吵架了?
不會啊,他倆現在正處於偉大的曖昧期,沒理由啊?
可能都累了吧。
又看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薑洛洛,他想,她不累嗎?
薑:“我和你們說。”
“現在有些男的真是以為自己霸道總裁呢。”
“他以為他誰啊。”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他竟然監視我,還說什麽為我好。”
隨著薑洛姝的一頓輸出,除了她哥李桉洲的附和“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李桉洲義憤填膺地說:“誰啊,洛洛,我幫你認清認清他自己。”
李:“是不是姑姑之前給你介紹的相親物件。”
薑洛姝嘿嘿一笑:“哥,不用了,小意思,我已經說的他開始重新做人了。”
另外三人。
宋詞聲是不在狀態。
祁樂則是,想起自己的黑曆史,一時有點不好意思。
唯有時蘅思緒萬千。
‘這樣嗎,好在上回祁樂拒絕的事,提醒了他,讓他不至於更過分,製止了保鏢再拍照片,隻讓保護她的安全。’
‘她知道後,也會這麽不高興嗎?’
‘可這是特殊情況啊,她不能再受到傷害了。’
……
回到酒店。
宋詞聲說她不是很餓,就先不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薑:“那好吧,餓了你再單獨叫餐。”
宋:“好的。”
祁:“那我們過去了。”
獨自回到房間。
望著暮色四合的窗外,宋詞聲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叩叩。”敲門聲響起。
宋詞聲開啟房門“誰啊。”看見是去而複返的時蘅。
宋詞聲冷冷地說“有什麽事兒嗎?”
“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聲聲,對不起。”時蘅猛的抱住她說。
對不起,我不應該過度侵犯你的隱私。
對不起,我為什麽那天沒有在意,不然事情不是今天的樣子。
宋詞聲突然變得很煩躁,又是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時蘅你到底是在對不起我什麽?
不願讓他抱,動手開始推他。
時蘅察覺,說“聲聲,怎麽了?”
宋詞聲暫停動作,情緒難掩地說:“時蘅,你真的沒有騙我什麽嗎?”
時蘅幾乎脫口而出“沒有。”
他除了那件事有關的,他都沒有。
宋詞聲沉默了。
時蘅我能相信你嗎?
這些真的隻是我的錯覺嗎?
宋詞聲艱難開口“我知道了。”
推開了他。
時蘅踉蹌地退後了兩步,他百口莫辯。
多說幾句就全是破綻的事情,又怎麽說的清楚。
可他能怎麽辦?
看她就此消沉下去嗎?
他無措地開口“那你先休息。”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宋詞聲,再難支撐,蹲坐了下來,抱著雙膝抽泣。
時蘅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為什麽不願告訴我?
被擋在外麵的時蘅,用手抵住了房門,聽著裏麵細微的哭聲,他反思自己真的做對了嗎?
為什麽又把她推進了另一個深淵?
一個反複猜忌的世界,一個邏輯失調的世界。
他想起。
“時蘅,若我不在了,麻煩你幫我多照顧照顧阿芙。”青年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往日笑容地說。
後來,他站在女孩兒昏迷的病床前,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