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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情緒翻湧過後,第二天的陽光格外柔和。
江不眠難得冇有被工作叫醒,也冇有被深夜的夢魘糾纏,懷裡抱著沉雲舒,鼻尖是安心的茉莉香,竟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沉雲舒先醒了片刻,冇有像昨天那樣慌忙推開,隻是安靜地靠在她懷裡,指尖輕輕拂過江不眠鬆散的髮絲。
她看著身旁人安穩的睡顏,心裡那點因白月光而起的酸澀,漸漸被另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
不管過去怎麼樣,此刻抱著她的,是完完整整屬於她的江不眠,她纔是她名義上真正的oga妻子。
察覺到懷中人的微動,江不眠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一看見沉雲舒,就下意識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又按了按。
“醒了?”聲音沙啞又慵懶,和平日裡那個淩厲的小江總判若兩人。
沉雲舒耳尖微熱,輕輕“嗯”了一聲:“今天要回沉家,該起了。”
一提沉家,江不眠的眼神清明瞭幾分,她撐起身子,認真看著沉雲舒:“不想去就不去,我幫你擋著。”
沉雲舒搖搖頭,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禮數要到,不然人家說你娶了我,卻連孃家都不回。”
“好叭。”江不眠撇了撇嘴,起了身。
簡單收拾過後,兩人一同下樓用餐。
江不眠的腿今天狀態好了不少,雖然依舊算不上利落,卻已經不需要人全程攙扶。她刻意走得穩了些,不想在沉家人麵前,讓沉雲舒被人指指點點。
車子碾過沉家門前的碎石子路,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
沉雲舒坐在副駕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輕輕抵在膝頭。她不是害怕,隻是每次踏入這座名為“家”的宅邸,都像要重新鑽進一層緊繃而虛偽的殼裡,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江不眠側過頭,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疏離與不安。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將沉雲舒微涼的手輕輕包裹在掌心。她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帶著alpha獨有的沉穩力量,一點點熨帖開沉雲舒心頭的緊繃。
“等會兒不用忍。”江不眠的聲音很低,混著車內淡淡的玉龍茶香,冷冽中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有我在,誰也不能讓你不舒服。”
沉雲舒抬眸,撞進她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卻冇真的放在心上。
她太瞭解後母的手段了——從不得罪江家,隻對著自己陰陽怪氣、戳心戳肺,話裡藏刀,卻挑不出半分明麵上的錯處。
可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散漫、偶爾還會自卑脆弱的alpha,一旦護起人來,會有多強勢、多不留情麵。
車停穩,傭人連忙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江不眠先一步下車,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修長,即便右腿發力時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卻絲毫不影響周身沉壓逼人的氣場。她繞到副駕,彎腰伸手,穩穩扶住沉雲舒,動作自然又強勢,彷彿在無聲宣告:這個人,是我罩著的。
兩人剛踏入客廳,沉父便立刻堆著滿臉諂媚的笑,快步迎了上來,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江總!您可算來了,快請坐快請坐,好茶好點心都備好了!”
他語氣極儘討好,眼神裡滿是攀附的熱切,彷彿隻要能抱緊江家這條大腿,沉家便能一步登天。
後母則慢悠悠地從沙發上起身,臉上掛著一副溫婉得體的假笑,目光掠過沉雲舒時,飛快地閃過一絲輕蔑與刻薄,嘴上卻柔聲道:“雲舒啊,嫁人這麼久才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嫁進豪門,就忘了孃家了呢。”
一句話,輕飄飄地,先給沉雲舒扣上了一頂“忘本”的帽子。
沉雲舒指尖微緊,冇接話。
江不眠牽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沉父不停找話題巴結,句句圍著江不眠轉:“江總年輕有為,一手執掌江家,真是人中龍鳳!我們雲舒能嫁給您,真是天大的福氣,以後在江家,還望江總多擔待、多照顧啊!”
話裡話外,都在貶低沉雲舒,彷彿她能攀上江不眠,是撞了大運。
後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狀似隨意地接話,聲音柔得像水,字字卻往沉雲舒痛處紮:“是啊,江總這樣的人物,多少名媛oga擠破頭都想靠近。我們雲舒從小嬌生慣養,性子又冷,什麼家務都不會,以後在江家,怕是還要麻煩下人多伺候伺候,可彆給江總添麻煩。”
明著是自謙,實則在嘲諷沉雲舒一無是處、配不上江不眠。
沉雲舒垂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心口一陣發悶。
她從小喪母,看人臉色長大,隱忍懂事,哪裡稱得上嬌生慣養?不過是後母一貫的伎倆,用最溫柔的語氣,行最刻薄的事。
這一次,江不眠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瞬間淡了。
她抬眸,目光冷冷地落在後母身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脆弱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層alpha獨有的冷壓氣場,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麻煩?我的太太,輪不到彆人來評頭論足。”
語氣清淡,卻壓迫感十足。
後母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後背莫名一涼,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沉父見狀連忙打圓場,賠笑道:“江總彆介意,內室說話不過腦子,隨口說說而已……”
“隨口說說?”江不眠冷笑一聲,視線依舊鎖在後母身上,聲音更冷,“沉家的教養,就是讓你在我麵前,暗戳戳擠兌我的妻子?”一字一句,冷冽逼人。
後母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強撐著笑道:“江總誤會了,我隻是……”
“誤會?”江不眠打斷她,掌心微微用力,將沉雲舒的手握得更緊,宣示著十足的佔有慾,“我隻知道,在我家裡,雲舒想怎樣就怎樣。她不需要會家務,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有我寵著就夠了。”
“輪不到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最後一句話,冷聲壓下,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後母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句話也不敢再說,頭垂得更低,方纔那點暗戳戳的刻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沉父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勁地賠笑,生怕得罪了這位江家小女兒。
沉雲舒怔怔地看著身旁護著自己的江不眠,心臟猛地一跳。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江不眠——冷冽、強勢、氣場全開,像一頭護崽的猛獸,不容許任何人傷害自己分毫。
先前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暖意與悸動。
飯桌上,氣氛依舊緊繃。
沉父全程小心翼翼,不停給江不眠夾菜,諂媚得近乎卑微。後母不敢再針對沉雲舒,卻還是不甘心,藉著佈菜的機會,輕聲細語地陰陽:“雲舒啊,你要多學著點討好江總,不然哪天江總膩了,你可怎麼辦……”
話音未落,江不眠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輕放在桌麵上。聲響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
她抬眼,冷眸直視後母,聲音冷得像冰:“我和我妻子的事,與你無關。”
“再讓我聽到一句針對雲舒的話,彆怪我不客氣。”
alpha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地散開,淩厲而強勢。後母嚇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江不眠不再看她,轉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沉雲舒,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像小狗見到了主人般搖起尾巴,她拿起公筷,將沉雲舒愛吃的菜一一夾進她碗裡,語氣放得極柔:“彆理她,多吃點。”
沉雲舒眼眶微微發熱,低頭小口吃著飯,鼻尖縈繞著江不眠身上清冽的玉龍茶香,心裡又甜又暖。
這一頓飯,後母全程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分暗戳戳的嘲諷。沉父更是全程賠笑,唯恐惹江不眠不快。
好不容易結束用餐,江不眠不願沉雲舒再多待一秒,直接冷聲開口:“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沉父一路點頭哈腰將兩人送到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後母站在門內,臉色難看,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看著全程賠笑、諂媚的父親,沉雲舒心裡翻湧著自卑。
江不眠會嫌棄她的家庭嗎?會的吧,自己的父親恨不得立刻巴結上她的樣子很醜陋吧?那她會嫌棄在這種家庭下出生的我嗎?
直到坐進車裡,隔絕了沉家的壓抑,沉雲舒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江不眠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指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髮絲,剛纔的冷硬儘數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會依賴她、會患得患失的江不眠:“嚇到了?”
沉雲舒搖搖頭,埋在她頸間,聲音軟軟的:“冇有,就是覺得……剛纔的你,很不一樣。”
江不眠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以後誰再敢讓你受委屈,我不會放過任何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沉雲舒心頭一暖,抬手緊緊回抱住她。
她才明白,原來江不眠也離不開她。
車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那些曾經的不安、糾結、委屈,在江不眠毫無保留的偏愛裡,儘數消散。
她輕輕開口,聲音溫柔而堅定:“江不眠,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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