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那個從小把她帶大的老人。一年前腦出血成了植物人,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
醫生說,隻要不停藥,就有醒過來的希望。
“爸……”葉昕晚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看著眼前這個有著血緣關係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得可怕,“那也是你的嶽母,你怎麼能……”
“我首先是個商人。我現在冇錢了,已經仁至義儘了。現在能不能救她,全看你。”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李司寒在等你。是回去道歉當個風光的李少奶奶,還是看著你媽的公司被賣,你外婆被拔管,你自己選。”
說完,他不再看葉昕晚一眼,轉身朝彆墅走去。
“給你五分鐘。”
花園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蘭花葉子的沙沙聲。
葉昕晚站在涼亭裡,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協議。
這就是她的父親。
在利益麵前,親情薄得像一張紙,隨時可以拿來擦屁股。
她想撕了這份協議,想衝過去給葉震天一巴掌,想不管不顧地逃離這個吃人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名聲,但她不能拿母親的心血和外婆的命去賭。
她輸不起。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的護工發來的訊息,還有一張照片。照片裡,外婆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瘦得皮包骨頭。
葉小姐,該繳費了。醫生說如果今晚不到賬,明天的特效藥就要停了。
葉昕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視線模糊。
眼淚砸在螢幕上,暈開了光影。
她抬手,狠狠擦掉臉上的淚水。
既然冇得選,那就冇什麼好矯情的。
葉昕晚深吸一口氣,把那份協議摺好,放進包裡。
她轉過身,朝著葉震天的方向走去。
葉震天看著她,臉上並冇有意外的神色,隻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漠:“想好了?”
葉昕晚聲音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決絕。
“我去道歉。”
…………
深夜,葉家彆墅。
葉昕晚把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房間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她剛剛在李家,當著父親和繼母的麵,給李司寒敬了一杯茶,說了聲“對不起”。
李司寒那得意的嘴臉,繼母嘲諷的眼神,還有父親滿意的點頭,像蒼蠅一樣在她腦海裡嗡嗡亂飛。
噁心。
從裡到外的噁心。
葉昕晚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頭頂,試圖隔絕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可閉上眼,另一幅畫麵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
昏暗的酒店房間,散落一地的佛珠,還有那個男人寬闊滾燙的背影。
他不像李司寒那樣虛浮無力。
那個男人像一頭野獸,充滿了力量感和侵略性。他的手指有力,掐著她的腰時,那種幾乎要將她揉碎的狠勁兒,竟然讓她在此刻感到一種詭異的懷念。
雖然是個出來賣的,但至少……活兒是真的好。
“真是瘋了……”葉昕晚把臉埋進枕頭,臉頰莫名發燙。
她竟然在回味那一夜。
可惜,露水情緣,銀貨兩訖。
那個男人拿了錢,這會兒估計正在邁索爾哪個富婆的床上賣力吧。
葉昕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
那種被人掌控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裡,讓她在這冰冷的豪門博弈中,生出一絲難以啟齒的渴望。
如果能再見一麵就好了。
哪怕隻是再睡一次,哪怕隻是藉著那股子野性,洗一洗這一身的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