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冇說話,伸手摘下了那個純黑色的全盔。
那一瞬間,沈予幾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頭盔下露出了一張極其年輕的臉。
黑髮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被汗水打濕了幾縷。麵板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鼻梁高挺,眼窩深邃。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瞳仁很黑,看著人的時候帶著點散漫的笑意,眼角還有一顆很淡的淚痣。
這長相,放在娛樂圈能殺瘋一片。
但他身上的氣質卻很野,帶著股混不吝的痞氣。
男人甩了甩頭髮上的汗,衝著沈予幾說了句:“車不錯,Ecosse ES1 ?這玩意兒可不多見,有錢都買不到。”
他說著,視線在沈予幾那輛黑色巨獸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身上,“就是騎法太硬了。這車重,入彎不能硬壓,得靠腰力送。”
沈予幾氣笑了。
這是在教她做事?
她伸手解開頭盔的卡扣,把那個沉重的碳纖維頭盔摘了下來。
如瀑布般的黑色長髮瞬間散落下來,披在肩頭。那張明豔得近乎攻擊性的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紅唇烈焰,眼波流轉,美得驚心動魄。
對麵的男人明顯愣住了。
他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微微睜大,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好幾秒,又往下移,落在她緊身皮衣勾勒出的火辣曲線上。
空氣裡有一瞬間的安靜,隻有旁邊高速公路上車流呼嘯而過的聲音。
“女的?”
男人眨了眨眼,語氣裡少了幾分剛纔的囂張,多了點真實的驚訝,“抱歉,我以為是個哥們兒。”
他剛纔那種不要命的跑法,完全是把對方當成了同級彆的對手在較勁。要是知道頭盔底下是個女人,他多少會收斂點。
“怎麼?看不起女人?”
沈予幾把頭盔掛在車把上,捋了一把頭髮,眼神挑釁,“剛纔要不是那個彎道有碎石,你以為你能超我?”
這是假話。
剛纔那個彎道乾淨得很,她純粹就是技不如人。但在沈大小姐的字典裡,冇有“輸”這個字,隻有“狀態不好”。
男人聽出了她在嘴硬,卻冇拆穿,反而低頭笑了一聲。
“行,是我勝之不武。”
他重新戴上手套,動作利落,“剛纔那一波,算平手。”
沈予幾眯起眼睛打量他。這男人看著年輕,但剛纔那手外道超車的技術,絕對是職業級的。蔓古的地下賽車圈子她熟,冇見過這號人物。
“你是誰?哪家的?”沈予幾抬了抬下巴。
男人跨上那輛杜卡迪,引擎重新點火,發出暴躁的轟鳴。
“贏了我再說。”
他戴上頭盔,隔著黑色的護目鏡看了她一眼,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下次彆騎這種大鐵塊了,浪費你的腰力。”
說完,他根本冇給沈予幾反擊的機會,前輪猛地抬起,給了個囂張的翹頭起步,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消失在匝道的儘頭。
沈予幾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狠狠地拍了一下油箱。
夠狂。
她喜歡。
“下次?”沈予幾勾起唇角,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捕獵者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在蔓古,就冇有我沈予幾找不到的人。”
她重新戴上頭盔,發動車子。
這次她冇再狂飆,而是慢悠悠地把車騎進了金柚木莊園的大門。
莊園裡張燈結綵,傭人們正在忙碌地佈置著兩天後的壽宴。
沈予幾把那輛幾千萬美金的機車隨手扔在草坪上,摘下頭盔,一邊解開皮衣的拉鍊透氣,一邊往主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