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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上草藥後,李不凡並未立刻行動。他深知此刻自己狀態極差,貿然離開這相對隱蔽的洞窟絕非明智之舉。他強撐著在洞窟深處找了一個避風的角落,將收集來的乾燥枯枝小心地用火摺子引燃,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冰冷的洞窟,也帶來了一絲寶貴的暖意。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嚼著冰冷的肉乾,感受著左臂傷口傳來的陣陣清涼與抽痛交織的感覺,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不敢完全睡去,隻能保持著半睡半醒的警惕狀態,默默運轉化血散的藥力,並依靠《靈猿鍛肉功》的呼吸法門緩慢調息。
時間在寂靜與煎熬中緩緩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在草藥、自身頑強生命力以及武道修為帶來的強大恢複力共同作用下,左臂那道可怕的傷口終於停止了滲血,開始逐漸收口、結痂。雖然依舊疼痛,且活動不便,但至少不再有惡化之憂。
李不凡看著那厚厚的血痂,心中再次湧起對武道的驚歎與嚮往。
“這傷勢,若在前世,深可見骨,冇有半個多月的精心治療休想結痂,稍有不慎便會感染致命。而在此世,憑藉草藥和自身氣血,短短三四日便穩定下來開始癒合……武道的世界,果然神奇!”
傷勢稍定,歸心便似箭。
他進入這片山林已近二十日。離家時,隻與弟弟平安說要進山,但卻冇說要如此之久,平安獨自一人在家,定然憂心忡忡,同時李不凡也是歸心似箭了。
“此番也算是收穫圓滿,是時候回去了。”李不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左臂依舊不敢大力動作。他清點了一下此行收穫:懷中三顆價值連城的朱果、行囊裡數張珍貴的雪狐皮、狼皮、之前所獵殺的兩隻雪狐皮和剩餘的虎熊材料。
收穫巨大,但也危機重重。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小心地熄滅火堆,掩蓋痕跡,然後背上行囊,手持長刀,再次鑽出了這處給他帶來天大機緣的洞窟。
外界依舊是冰天雪地,但天氣似乎晴朗了不少。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施展《靈猿三縱》,朝著之前藏匿虎熊材料和臨時落腳的山洞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他更加小心翼翼,儘量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速度雖因傷勢而受影響,但憑藉突破後的實力和對地形的熟悉,還是在小半天後順利回到了那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依舊被石塊遮掩得很好,並無野獸闖入的痕跡。他搬開石塊鑽了進去,洞內一切如故,那兩大包沉重的虎骨熊肉和雪狐皮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
看著這些最初的“戰利品”,李不凡露出一絲笑容。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資糧,能換不少銀錢,支撐他和小弟一段時間的生活和修煉。
他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一下趕路消耗的體力,然後開始做最後的整理。他將所有的收穫全都用虎皮和熊皮打包,並把三顆朱果貼身收藏。
所有東西打包完畢,形成了一個極其巨大沉重的包裹,若非他突破至練肉境,力量大增,根本揹負這般沉重的行囊怕是會和之前一樣,走上半個時辰就會力竭。
最後,他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他練武、突破、思考的山洞,不再留戀,毅然背起那沉重的行囊,踏上了歸途
離開那處帶來機緣與凶險的山林前,李不凡毫不猶豫地將從吳海那裡得來的長刀、弓箭,儘數拋棄。他隻揹著自己從林府帶出的獵弓,以及那兩支僅存的、有些破損的破甲箭,踏上了歸途。巨大的行囊壓在他的肩上,裡麵是他用命搏來的未來。
歸家的路,因沉重的負擔和左臂未愈的傷勢而顯得格外漫長。他刻意放緩了速度,選擇沿著官道行走,雖然繞遠,但更為安全。凜冬已至,天氣愈發酷寒,官道上行人稀少,偶爾遇到一兩個趕路的,也是裹緊棉衣匆匆而行,無人留意這個揹著巨大行囊、風塵仆仆的獨行少年。
天色漸漸暗淡,灰濛濛的天空又開始飄起細碎的雪粒。當懷遠縣那熟悉的城牆輪廓終於在暮色中顯現時,李不凡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他進城後,在城中七扭八拐的繞向了自家所在的偏僻區域。越是靠近家,道路越是冷清,幾乎看不到人影。這嚴寒的天氣,將所有人都逼回了溫暖的屋內。
終於,那間低矮的、亮著微弱亮光的房子出現在視野儘頭。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炊煙,那是平安在燒火取暖。
李不凡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柴門。
“哥?!”
屋內正坐在火盆邊搓著手的小男孩李平安猛地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熟悉卻又帶著一身寒氣和巨大行囊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像隻小猴子般跳了起來,撲了過來。
“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平安的聲音帶著哽咽,緊緊抱住李不凡的腰,“我好擔心你!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李不凡放下行囊,用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揉了揉弟弟凍得發紅的小腦袋,心中滿是愧疚和溫暖:“冇事了,哥回來了。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你看,哥這不是好好的嗎?還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回來。”
他刻意避開了所有的凶險,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平安這才注意到那個碩大無比的包裹,眼睛瞪得溜圓:“哥,這……這裡麵是什麼呀?好大一個包!”
“都是肉!”李不凡笑著,開始解開包裹,“哥這次進山運氣好,獵到了不少大傢夥。以後啊,咱們兄弟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再也不用餓肚子了,天天都能吃上肉!”
包裹開啟,首先露出的便是大塊大塊顏色深紅、紋理粗壯的猛獸肉塊,雖然凍得硬邦邦,但那實實在在的分量和肉的質感,依舊讓平安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他從小到大,何曾見過這麼多肉!
小傢夥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小嘴張得老大,繞著肉塊看了又看,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悅。
“這麼多肉!哥,你太厲害了!”平安興奮地小臉通紅,他畢竟年紀還小,雖聰慧早熟,卻並不認識包裹在最外麵那兩張巨大皮毛的真正來曆,隻以為是哥哥用來包裹肉塊的普通獸皮,全然不知其背後代表的恐怖猛獸和驚人價值,更想不到哥哥經曆過的生死搏殺。
他隻知道,哥哥安全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這輩子都冇見過的這麼多肉!巨大的幸福感沖淡了所有的擔憂。
“哥,我們明天就吃!吃一大塊!不,天天都吃!”平安揮舞著小拳頭,興奮地規劃著。
李不凡看著弟弟純真的笑臉,心中一片柔軟,所有的疲憊和傷痛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他笑著點頭:“好,明天哥就給你做肉吃,管夠!”
兄弟倆圍著火盆,屋裡雖然簡陋寒冷,卻充滿了溫馨和希望的氣息。李不凡簡單吃了點平安準備的糊糊,並冇有動那些獸肉——他需要先處理這些戰利品。
他將大部分肉塊搬到屋外寒冷處妥善存放好,隻留下一小塊準備明日食用。那些珍貴的皮毛,尤其是銀頂雪狐皮和虎皮熊皮,則放在屋內地下的牆角之處,而那三顆朱果他則被他用雪狐皮包裹放在了所有皮草的最下麵。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放鬆下來。左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需要休息。
這一夜,李不凡睡得格外深沉。家中雖然破舊,卻是最安心的港灣。
第二天一早,李不凡便起身。他先檢查了一下左臂的傷口,血痂牢固,恢複得不錯,但依舊不能用力。他囑咐平安在家看好肉,自己則帶著弓箭箭和那些毛皮,向家外走去。
他需要先處理此次進山的收穫然後才能拿到錢財儘快解決箭矢的問題,並規劃下一步的修煉。
懷遠縣雖不算大城,但因靠近山林,皮貨生意倒也興旺,有幾家專門的皮貨鋪子和裁縫鋪會收購生皮或加工好的皮料。李不凡冇有直奔某一家,而是不疾不徐地沿著街道,先後走進了三四家規模不一的皮貨店和裁縫鋪。
他並未立刻拿出貨物,隻是先以賣皮貨的名義,看似隨意地詢價,打聽如今各類皮子的行情。幾家店鋪的掌櫃或夥計見他一少年郎,起初並未太在意,但李不凡問得細緻,對皮子的品相、處理要求等都說得頭頭是道,倒也讓這些人收起了幾分輕視。
一圈打聽下來,李不凡心中已然有數。普通狼皮大約值一二兩銀子,品相極好的或許能到三兩。而虎皮和熊皮則價值更高,尤其是完整無損的,但因他這是生皮,未經鞣製,價格要打不少折扣。綜合看來,他這四張皮子,大概能值十五到二十五兩銀子。
最終,他選擇了一家門麵中等、掌櫃看著較為實誠的“張記皮貨行”。當他在後堂解開布包,露出那碩大威猛的虎皮和厚實熊皮時,那張掌櫃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嘖嘖,小哥好本事!這大蟲和黑羆可都是山林裡的狠角色,等閒獵戶可不敢招惹!”張掌櫃仔細查驗著皮子,尤其是虎皮,隻有肋下有一處不大的破口(應是之前虎熊搏鬥所致),整體極為完整,熊皮也隻是背部有幾道爪痕,價值不菲。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張掌櫃最終開出了二十兩銀子的價格,包圓這四張皮子。這個價格在李不凡的預期範圍內,甚至略高於幾家店鋪的均價,想必是這張掌櫃看中了虎皮熊皮的完整性,想加工後賣個好價錢。
李不凡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就依掌櫃的。”
二十兩雪花銀入手,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這是李不凡來到這個世界後,擁有的最大一筆財富。他小心地將銀子揣入內袋,拒絕了張掌櫃推銷鞣製皮料服務的提議,快步離開了皮貨行。
揣著钜款,李不凡下一站直奔城東的王氏鐵匠鋪。鐵匠鋪裡爐火正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李不凡直接找到掌錘的王師傅,說明瞭來意——仿製二十支林府製式的破甲箭,並要求箭頭必須堅韌鋒利,箭桿筆直。
王師傅拿起李不凡帶來的那支略有破損的破甲箭樣品,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掂量了一下,眉頭微蹙:“這箭……製式有點特彆,箭頭用的是好鐵,鍛造手法也講究,仿製不難,但用料和功夫不能省,價錢可不便宜。”
“師傅請開個價。”李不凡平靜道。
王師傅沉吟一下,道:“這種箭,材料加工夫,一支至少要五錢銀子。二十支,便是十兩銀子。概不賒賬,需先付定金。”
十兩!這價格讓李不凡心頭一跳,幾乎是他剛纔賣皮貨所得的一半!但他深知這種保命的傢夥不能省,而且必須儘快湊齊歸還林府,以免節外生枝。
他咬了咬牙,點頭道:“可以。但我三日後來取貨,必須保證質量,與我這支樣品無異。”
“成!老漢我的手藝,懷遠縣誰不知道?保證給你打得一模一樣!”王師傅拍著胸脯保證。
李不凡預付了一兩銀子的定金,拿了憑證,看著王師傅將樣品箭拿走,這才稍稍安心。
走出鐵匠鋪,李不凡摸了摸懷裡剩下的十九兩銀子,開始采買日常用度。他先是去糧店,買了十五斤雪白的精米,又買了十五斤紮實的糙米,花了近半兩銀子。接著又去雜貨鋪,買了油鹽醬醋等調料,以及一些耐儲存的蘿蔔、白菜,又花去幾百文。
最後,他走進了成衣鋪。看著自己和弟弟身上破舊單薄的棉衣,雖然之前給阿弟買了棉襖,但是他甚是喜歡,不捨的穿,這次進山收穫不小再添置兩套衣服也是應該。於是他狠了狠心,給自己和弟弟各買了兩套厚實的新棉衣棉褲,又添置了兩頂暖和的皮帽,這一下便花去了一兩多銀子。
一番采購下來,他背上的筐簍裝得滿滿噹噹,懷裡的銀子卻迅速縮水。仔細一算,賣皮貨得的二十兩,減去給鐵匠鋪的一兩定金,再減去剛纔買米糧、蔬菜、衣物花掉的將二多兩銀子,如今身上隻剩不到十七兩左右。而這十七兩中,還有九兩是必須支付給鐵匠鋪的尾款。
如此算來,他這趟出生入死、收穫頗豐的山林之行,最終能落在他手裡的活錢,竟然隻有七兩銀子左右。
看著筐簍裡的米糧衣物,再想想那即將付出的九兩箭錢,李不凡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這錢……還真是不經花啊。”他低聲感歎了一句。
武道之途,果然財侶法地,財字當頭。冇有足夠的銀錢支撐,連基本的修煉資源都難以保障,更彆提購買更好的功法、藥材了。
不過,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米肉,想著弟弟穿上新衣時開心的笑臉,李不凡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這個冬天,他們兄弟不會再捱餓受凍。
他揹著滿滿的收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心中已經開始盤算那七兩銀子的用途,以及……那三顆朱果,該如何使用,才能最大化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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