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傀儡見薑熾一臉挑釁,趕緊起身護在她麵前。
她不懂。
儺神世家跟這位,有多大的仇!
追殺得如此凶狠!
她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大師,你是撬了他家的祖墳嗎?”
在她認知裡,隻有關乎祖墳,才能這樣不死不休。
薑熾一臉無語。
她看起來,那麼像盜墓的嗎!
人偶見她不說話,以為猜對了,眼睛瞪得更圓了。
“那……那是撬了幾座?”
“要不要商量一下……賠點錢?”
薑熾:“…………”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認知體係裡。
隻有祖墳,是最大仇恨的人偶計較。
儺小六看著自家小殿下,越來越不對勁的臉色。
第六感瘋狂報警。
當機立斷。
麻溜的跑了……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
得罪陸相,頂多是去跟小七作伴。
若是惹到小殿下……她寧願得罪陸相!
這破兒班,誰愛上誰上!
隨著她的消失。
轟鳴閃雷的景象,褪去了。
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切恢複了平靜。
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人偶愣愣地看著,儺小六消失的方向。
“她……她跑了?”
薑熾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跑?”
“怕我。”
人偶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那個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的儺神,怕薑大師?
薑大師到底是什麼人啊?
但她沒敢問……
車內。
安靜了三秒。
代駕師傅終於有了反應。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聊著天的兩個女孩。
此時此刻,他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人。
“請問……”
“這車,還能開嗎?”
他指了指,那個冒著焦煙的引擎蓋
人偶看了一眼,窟窿很大,能直接看見裡麵的發動機。
“應該……能吧?”
她並不是很確定。
代駕師傅點點頭,重新握緊方向盤。
“好。”
“上車吧,咱們接著上路。”
人偶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
“您不害怕?”
師傅目不斜視,一臉正氣。
“不怕!”
那是不可能的。
他魂兒都快嚇沒了!
但害怕有用嗎?
最主要的是,這單三倍小費的違約金很高。
他還要還房貸……
人偶被他這股勇氣震撼到了。
沒想到脆弱的人類,竟然內心如此強大!
薑熾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角卻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車子重新發動,一路搖搖晃晃地停在了,一處中式庭院門前。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簷下蹲著兩隻威武的石獅子。
一條青磚鋪就的甬道,兩排老槐樹,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遮天蔽日。
槐樹為陰。
種在這裡,是為了聚陰氣。
影壁上刻著複雜的浮雕,不是常見的福祿壽喜。
古老的符文,是古時專門用來鎮宅的八門鎮煞符。
有意思。
一邊聚陰,一邊鎮煞。
隻是,光看這手筆,就知道這絕非是現代景區的仿古建築。
風水,擺件……
足以得見這座府邸的主人,權力和財富,可見一斑。
“薑大師,已經到了。”
人偶的聲音,恢複了甜美。
但是看向薑熾的眼神裡,隱隱帶著恭敬。
“這邊請,小姐在正廳等您。”
薑熾點點頭,跟著她穿過月洞門。
整座府邸,大的驚人。
不似從外看到的,僅僅隻是一個中式庭院那麼簡單。
裡麵內有乾坤,自成一個小世界。
槐樹的陰氣越來越重。
空氣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薑熾不緊不慢地跟著,目光掠過沿途的景緻。
“小姐,薑大師到了。”
她順著聲音看去。
廳內的景象,饒是她見多識廣,也微微怔了一瞬。
房間裡,四麵牆邊擺滿了博古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放著一個一個的人偶。
大的,笑的,古代的,現代……
那些人偶整整齊齊地坐著,一排一排,像是整裝待發的士兵。
都閉著眼,表情安詳,彷彿隻是睡著了。
而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案。
一個穿著素淨的月白色旗袍,頭發用一根玉簪挽起的女子,正低著頭。
手裡拿著一支極細的畫筆,在一張巴掌大的臉上描畫。
那張臉,是一個人偶的臉。
半成品,隻畫了一隻眼睛。
畫功極佳,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會睜開。
她的周圍,坐滿了大大小小的人偶,將她圍在中心。
腦袋湊在一起,看著她畫畫。
見到生人靠近,瞬間齊刷刷地腦袋一轉。
直勾勾盯著薑熾。
那個女孩沒有抬頭,神情專注。
一筆一筆,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作品。
良久……
那隻眼睛的另一半終於畫完。
女人輕輕吹了吹,把畫筆放在一邊,這纔看向薑熾。
那張臉,蒼白得幾乎透明,像是久不見陽光的瓷器。
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看見來人,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晚輩褚梨,見過薑大師。”
她的笑容溫柔,疲憊,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就在這時。
薑熾頭頂那隻一直裝死的道袍小紙人,忽然動了。
它從薑熾的發簪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看了眼一地的人偶,跟它們逗弄起來。
“薑大師的紙人。”
“果真不同凡響。”
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帶著一股氣音,卻難得的不讓人覺得厭煩。
薑熾擺了擺手。
“你也不遑多讓。”
“能夠製造出這麼多人偶,想必已經儘得褚家真傳了。”
她這話說得隨意。
褚梨聽了,並未有多大反應。
隻是嘴角淡淡地扯了扯,表示她聽見了。
“薑大師,見過傀儡術完整版本嗎?”
她懷裡抱著人偶娃娃,一步一步,朝著薑熾走了過來。
“你能不能,再仔細看看。”
“我的傀儡術,能夠對付惡魔嗎?”
她話說的很輕。
但是每一個字,都彷彿是一記重錘。
敲在了薑熾的心底。
她雙眸清冷,眉心微蹙,認真仔細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沒聽錯吧?
她要對付惡魔?
這得是有多想不開的念頭,更何況……
那玩意兒一半被鎮壓在地府煉獄之下。
另外一半兒……
早就被鐵圍山的業火,焚燒的一乾二淨了!
薑熾狐疑地看向她。
清晰的丟下兩個字。
“不能。”
?
?晚上還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