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影怔怔,下意識看向顧梟。
顧梟坐在輪椅上,麵色平靜,目光落在薑熾身上。
她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裡,對他來說。
十個億,的確不算什麼!
她抱著錦盒,鼻頭發酸,眼眶紅紅地走到薑熾麵前。
“彆哭,走了。”
薑熾目光一轉,清冷的視線掃視一圈。
率先離開!
陳聿看向那些被煞氣震暈,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
腦仁突突地疼!
“兄弟!”
“這事兒,交給你了。”
他指了指這一地狼藉。
本來嘛!
這不就是特調局該負責的事,他們駕輕就熟!
趙澤林危險的眯著眸子,一把薅過他的肩膀。
“你也彆想逃!”
……
付款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顧梟親自出麵。
一旁的管家極有眼色,早早就去了後台。
卻被告知已經有人付過。
對方看在是顧總身邊的管家,調出來了付款資訊。
看到付款方,管家一時隻覺老眼昏花……
“天地銀行行長!”
沉默間隙,顧梟開始回憶起薑熾的直播間,的確有這麼一位粉絲。
動輒打賞上千個夢幻城堡,關鍵是……他曾提到過地府。
顧梟和陳聿那個小事糊塗,大事精明的莽警不同。
稍加聯想。
他便知曉,此人怕是跟地府淵源頗深。
那薑熾的身份……呼之慾出!
顧梟頓時覺得自己腿愈有望。
“嗬!走吧。”
他輕笑一聲,緩緩轉動輪椅,走向門口。
老街昏暗的燈光,落在斑駁的牆壁上,直直打在薑熾的發絲上。
顧梟的輪椅,停在她旁邊。
許久……緩緩開口。
“能治嗎?”
薑熾看著他,唇角似乎有些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能。”
顧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你肯出手?”
薑熾搖了搖頭。
“我不能治。”
顧梟愣了一下。
“為什麼?”
薑熾垂眸,幽幽地開口。
“因為有人比我更合適。”
她抬起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名字。
“一個……女大學生?”
顧梟盯著那個紙條,彷彿要盯出個洞。
拒絕了他送她回去的邀請後。
薑熾冰霧般的眸子,重新蓄起冷意,死死盯著蘇清影離開的方向……
夜色如墨。
盤城公路蜿蜒在山間,像一條灰白的帶子,係在漆黑的群山之間。
沈舟遠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他開得不快。
很穩。
後視鏡裡。
蘇清影死死抱著錦盒,靠在座椅上。
她的嘴角,還帶著笑。
那笑……
沈舟遠很久沒見過了。
他張了張嘴,心裡一肚子疑問……可話到嘴邊。
又被他生生嚥下去。
看著妻子雀躍的神色。
暗暗歎了一口氣。
從連麥薑熾的那天起,他心底隱隱直覺妻子不是普通人。
但一直不敢問。
他的妻子,向來討厭麻煩……求婚的時候,她隻提出了一個要求。
隱婚!
到後來爆火,她更是避他不及,生怕大眾注意到。
上次回老家,他是希望兩人能有段獨處,不被打擾的空間。
誰知道……竟出了那檔子事!
直到現在,他哪裡還會不明白,自己老婆,恐怕也是來曆不凡!
他怕。
怕問了,她就走了。
怕問了,這段婚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
目光重新落在前方。
前麵,是一座隧道。
隧道口黑漆漆的,像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獠牙,正等著他們。
車子駛入隧道。
燈光照在隧道壁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
所有的燈,瞬間全滅了。
沈舟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死死握住方向盤,猛地踩下刹車。
“清影!”
他解開安全帶,第一反應轉頭看向後座。
摸到了冰涼的手。
“我在。”
蘇清影的聲音,很穩。
穩得不正常。
沈舟遠的心,反而提了起來。
車內,突然彌漫著一股透著死氣的冷,刺穿骨縫,遍體生寒。
蘇清影沒有說話。
車窗外,那抹濃鬱成一片,化不開的黑霧,一步一步,有腳步聲在靠近。
下一秒。
一張蒼白乾枯的死人臉,緊緊貼在車玻璃上。
是傀儡!
但是比拍賣會上的那隻,等級要低許多。
沒有自我的意識。
沈舟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動。
可他動不了。
那股煞氣,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清……清影……跑……”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玻璃,逐漸裂開。
蘇清影目光一冷,沒有一絲害怕。
反而嘴角一彎。
慢慢抬起手,指尖捏著三寸銀針,快速飛出。
穿過車窗玻璃。
“叮——”
一聲極輕的響。
不偏不倚,正中傀儡的眉心。
傀儡渾身僵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雞。
瞬間,如同一堆乾柴,嘩啦啦的碎落一地。
化作一灘黑水。
幾乎同一時間。
更加劇烈的慘叫聲,驟然在隧道裡響起。
百屍夜行!
無數隻傀儡從隧道深處,鋪天蓋地的爬過來。
黑暗裡,一雙雙猩紅的眼珠,密密麻麻……格外瘮人!
蘇清影的臉色,刷的發白。
她沒有把握對付這麼多的傀儡。
這些傀儡,到底哪兒來的!
絕望!在心底蔓延。
他們今晚逃不過去了。
沈舟遠四肢僵硬地爬到後座椅,本能地緊緊地將她護在身下……
“砰砰砰砰——”
無數隻手,拍在車窗上,將車身完全淹沒在屍堆裡。
千鈞一發之際。
一團裹著金光的火符,轟然在整個隧道裡亮起!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萬鬼齊哭,不絕於耳!
一個接一個的傀儡,化作一灘黑水。
流在隧道的地麵上。
蘇清影抬起頭,愣愣地看向窗外。
那團火光裡,隱隱浮現出的身影。
她一步一步,嫋嫋婷婷走得很慢。
走到車前。
光,散了。
露出一張臉。
彎著眼睛,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前……前輩……”
蘇清影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薑熾應了一聲,像安撫孩子般,摸了摸她的腦袋。
“哭什麼?”
“我來得不是正好?”
蘇清影拚命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然而下一秒。
她轉過身,看向隧道深處,眸中的冷意更甚。
“怎麼,還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