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目光,從顧成剛的筆記,又轉向了那份從古刀上拓印下來的、清晰無比的……「神秘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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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學家們,在經過了反覆的比對和分析之後,得出了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
「王所,可以確定,」一位負責古文字破譯的專家疲憊地說道,「這種銘文,其結構,確實與甲骨文、金文等上古文字,在某些最基本的『構字邏輯』上,存在著一定的相似之處。但是,其組合方式和語法規則,卻與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古代或現代文字型係,都……截然不同!」
「它……它更像是一種……『功能性』的符號體係。」他指著螢幕上那一個個充滿了神秘美感的符文,解釋道,「它似乎並非是用來『記錄』或『敘述』某件事的,而是用來……『定義』和『執行』某種指令的!就好像……就好像我們現代計算機的『程式程式碼』一樣!」
「我們可以『看懂』它的每一個筆畫,甚至可以分析出其可能的美學價值,但我們……卻完全無法『理解』其組合起來的真正含義!因為,我們缺少了……那本能夠解釋這些『程式碼』含義的……『程式設計手冊』!」
這個結論,讓整個歷史文獻組的研究,再次陷入了僵局。他們,如同一個得到了外星人電腦的原始人,能夠看到螢幕上那些閃爍的、奇妙的符號,卻完全無法理解其背後的執行邏輯。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籌莫展之際,那位同時精通古文字學和道家典籍,並且剛剛通讀了顧成剛所有筆記的名叫趙德芳的老專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我或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他快步走到全息螢幕前,將那段神秘的銘文,與顧成剛筆記中摘抄的、數十種來自不同道家典籍的「符籙」,進行快速地、並列地顯示。
「你們看!」他指著銘文中的幾個最核心的、結構最複雜的字元,又指了指其中一份被顧成剛用紅筆特別圈注出來的、據傳是武當山張三豐祖師所創的「太極符」的拓片,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們看它們的……『筆畫邏輯』!」
「雖然,它們的外形完全不同,但你們仔細看它們的『起筆』、『轉折』、『收筆』,以及每一個筆畫之間相互連線和構成的『內在韻律』……它們……它們遵循的是同一種……『道韻』!」
「如果說,我們漢字的『永字八法』,是其書寫美學的根本。那麼,這種『道韻』,很可能就是這種『秘篆』的……『語法』核心!」
「而這種『太極符』的『道韻』,據記載,乃是張三豐祖師觀摩天地自然、體悟陰陽變化之後,所獨創的、最能代表我華夏道門『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本符印!其傳承,歷代以來,唯有……武當一派!」
這個驚人的發現,如同在漆黑的、充滿了迷霧的大海上,驟然亮起的一座燈塔!
它以一種無可辯駁,充滿了傳承與因果的邏輯鏈條,將這柄正在「哀鳴」的「鎮魔刃」,與那個看似早已遠離了紅塵紛爭的……道家聖地,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
王明遠所長看著螢幕上那兩個被趙德芳用紅色光圈圈出來的、在「道韻」上呈現出高度同源性的符文,隻覺得一股電流,從自己的尾椎骨直衝天靈!
他立刻,將這個最新的也是決定性的發現,上報給了老者。
他在報告中寫道:
「……綜上所述,我們有極大的把握可以斷定,這柄正在發生『異常共振』的明代腰刀,其內部銘刻的『秘篆』,是一種早已失傳的與道家,特別是武當一脈,有著極深淵源的特殊文字型係。它很可能,並非是用來『閱讀』的,而是用來『驅動』或『封印』某種能量的『程式程式碼』。」
「而顧成剛先生的筆記,則為我們提供了另一條重要的佐證。他當年的研究方向,雖然受時代所限,但其將『神異』現象與『道家煉養之術』相關聯的思路,無疑是正確的。我們有理由相信,想要真正破譯這段『秘篆』的含義,並理解這柄『鎮魔刃』的運作原理,甚至切斷其與『主訊號源』的危險共振,唯一的可能,就是尋求……現代武當派的幫助。」
「他們,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保留著相關『傳承記憶』,能夠讀懂這份『天書』的……活的『鑰匙』。」
當王明遠所長那份充滿了凝重語氣和顛覆性結論的報告,通過最高階別的加密通道,實時地呈現在「啟明」專案組核心決策室的全息螢幕上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幾乎凝固的沉默。
空氣中,彷彿連那些由精密儀器發出的微弱嗡鳴聲,都消失了。
老者靜靜地坐在主位之上,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刻刀,逐字逐句地,審視著報告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推論。
螢幕上,一邊,是李教授團隊提交的充滿了「失控共振」、「能量殉爆」等冰冷而又危險的物理學術語的科學分析報告。它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冰冷地宣告著——科學,暫時無解,且危機正在逼近。
另一邊,則是王明遠團隊提交的、充滿了「道韻」、「太極符」、「武當真傳」等神秘而又古老詞彙的歷史文獻研判報告。它像一扇在黑暗中緩緩開啟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門後,或許是希望,也或許……是更深的深淵。
科學的儘頭,與傳承的起點,在這一刻,以一種極其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方式,呈現在了這位共和國最高階別的決策者麵前。
他身邊的陳院士,這位堅定的唯物主義地質學家,此刻正扶著額頭,反覆地看著那份關於「銘文與太極符同源」的分析,他的臉上,寫滿了掙紮與不可思議。他無法從科學的角度去理解這種「同源性」,但這又是他最信任的、國內最頂尖的古文字學家們,在交叉驗證了無數遍之後,得出的唯一結論。
技術局的負責人,則死死地盯著那柄「鎮魔刃」越來越不穩定的「共振」資料曲線,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作為一個負責「安全」的領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希望寄託於一個「宗教團體」,是何等的「不專業」和「充滿風險」。但他也同樣清楚,如果任由這柄「凶刃」繼續這樣「哀鳴」下去,一旦真的發生李教授所預言的「能量殉爆」,其後果,將是他們誰也無法承擔的。
而林蘭教授,則在反覆地,看著顧成剛筆記中,關於「此物有靈,非因其材,乃因其氣」的記載。她想起了自己實驗室裡,胡文彬老先生那正在「逆生長」的細胞,想起了京城上空那正在緩慢增強的「能量脈衝」。她第一次,對「氣」這個在傳統中醫和道家典籍中被反覆提及,卻又一直被現代科學斥為「玄學」的概念,產生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
許久,老者才緩緩地,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總是充滿了威嚴與決斷的眼睛裡,此刻,卻也流露出了一絲……深深的疲憊。
他知道,他必須做出一個決定。一個……在國家的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決定。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迴蕩在寂靜的會議室中。
「各位,我們來做一個……假設。」
「假設,『明史拾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假設,『大明修真王朝』真的存在過。假設,『九幽魔窟』的封印,真的就在景山之下。假設,我們現在所麵臨的這一切『異常』,都是那段被掩蓋的歷史,在某種未知原因的驅動下,在向我們這個時代,發出的……迴響。」
「那麼,」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我們現在所麵對的,就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考古發現』或『物理現象』。我們所麵對的,是一個……完整的、擁有自身獨特規律和力量體係的、我們完全未知的……超凡文明的『遺蹟』!」
「而想要去理解、去接觸,甚至去控製這個『遺蹟』,用我們現有的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可能還不完整科學體係,去硬套,去強行解釋,就如同……讓一個隻會修理蒸汽機的工匠,去維修一台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其結果,必然是徒勞無功,甚至……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他的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位科學家的心頭。
他們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們知道,老者說的,是事實。
「所以,」老者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堅定,「我們必須……放下我們的『傲慢』。放下那種認為『已有的科學可以解釋一切』的根深蒂固的傲慢。」
「我們必須承認,在這個我們即將踏入的『新領域』裡,我們……是學生。」
「而那些……真正掌握著這個領域『知識』和『傳承』的人,或許,就隱藏在那些被我們長期所忽視的……古老的宗派之中。」
他將目光,投向了王明遠所長。
「王所,你確定,那份銘文的『道韻』,其唯一的源頭,指向的是……武當?」
王明遠所長鄭重地點了點頭:「報告首長,經過我們小組三位古文字和宗教學專家的聯合確認,以及與《道藏》中所有已知符籙體係的比對,可以確定,那種獨特的『筆畫邏輯』,在歷史上,有明確記載的,唯有……武當張三豐祖師所創的『太極符印』一脈。雖然,我們無法完全破譯其含義,但其『血緣』關係,幾乎可以肯定是唯一的。」
老者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他轉向身旁的情報負責人,下達了一係列清晰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意味的指令。
「第一,立刻將武當山,以及那位我們之前一直暗中關注的名叫『清微』的道長的安全保衛等級,提升到最高!我需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但絕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打擾和監視被他察覺!我們要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第二,立刻通過最高階別的安全聯絡線路,聯絡有關宗教部門的相關負責同誌。我需要他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為我們協調一次……與現代武當派最高層級的非官方的……接觸。」
「第三,」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準備一架專機。同時,通知實驗室那邊,做好那柄『鎮魔刃』的最高階別安全運輸準備。」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既然科學無法為我們提供答案,那我們就……去問問『神話』本身。」
「去,『請』那位武當山的道長過來。用最尊敬的態度,告訴他,我們遇到了一些無法解決的麻煩,需要……藉助他的智慧和傳承。」
……
黃昏,景山腳下,那棵著名的古槐樹下。
周逸依舊坐在那張熟悉的石凳上,低頭整理著他那本越來越厚的《甲申遺響·後世回聲》。他發現,雖然景山閉園了,但每天依舊有許多像他一樣的人,會來到這裡,遠遠地,看上一眼那座山,然後默默地離去。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而那位身著灰色便服的氣質出塵的老者,也基本每天都會出現在這裡。他幾乎從不與人交談,隻是靜靜地,在樹下吐納,或者,閉目養神,彷彿與周圍的喧囂,隔著一個世界。
今天下午,京城突然下起了小雨。周逸連忙抱著他那本厚厚的資料,跑到古槐樹下避雨。而那位老者,也恰好在那裡。
兩人在樹下,無言地站立了許久。雨絲,斜斜地飄落,將遠處的景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詩意之中。
最終,是周逸,看著老者那份超然物外的氣度,忍不住,用一種帶著幾分試探和敬意的口吻,輕聲問道:「老先生……您,也是為『陛下』而來的嗎?」
清微道長緩緩地睜開雙眼,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赤誠與求知慾的年輕人。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小友,你又為何而來?」
「我……」周逸被問得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隻是覺得,那段歷史,不該被遺忘。那位陛下,也不該被誤解。我……我想為他們做點什麼,雖然……我知道自己很渺小。」
清微道長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而就在此時,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如同融入雨幕的幽靈,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
幾名身著便裝但氣質乾練、眼神銳利的工作人員,撐著黑色的雨傘,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他們。
他們冇有理會一臉愕然的周逸,而是直接走到了清微道長的麵前。
為首一人,收起雨傘,任憑冰冷的雨水打濕自己的肩膀,然後,對著清微道長,恭敬地、標準地,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清微道長,」他的聲音,沉穩而又充滿了敬意,「冒昧打擾。國家,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藉助您的智慧和傳承。我們的領導,想請您……喝杯茶。」
清微道長緩緩地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這幾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震驚和茫然的周逸,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他知道,他所等待的那個「天時」,以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主動地,找上了門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對著來人,平靜地,回了一個稽首禮:「貧道,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