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雲鵬將那段歷史徹底固化為「真實」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一種無人能夠察覺的、最根本的層麵上,發生了微妙而又深遠的變化。
那股由海量「信念」所轉化而成的、幾乎凝為實質的「真實之力」,如同被賦予了至高意誌的金色光矛,逆著奔騰不息的時間長河,狠狠地,撞擊在了三百七十八年前,那個名為「甲申」的、早已被固化的歷史節點之上。
一聲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時空節點。
那條代表著「崇禎自縊於煤山」的「舊現實航道」,如同被擊碎的鏡子一般,轟然破碎!化作無數紛飛的、黯淡的流光,被那金色的洪流徹底吞噬、湮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悲壯與神聖的磅礴畫卷!
山川、草木、宮殿、人心……甚至連空氣中那神秘的「天地靈氣」,都在那股磅礴的「真實之力」的改造之下,被重塑為了李雲鵬所編織的那個「大明修真王朝崇禎末年」的狀態!
那段由他精心編織的、充滿了犧牲與守護的歷史,在這一刻,已然化作了無可置疑的、唯一的……真正歷史。
而這被重塑的歷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其所產生的「因果漣漪」,已經開始,從「甲申年」那個遙遠的時間節點,沿著時間的河流,緩緩地,向著後世,層層擴散開來。
……
甲申年,三月十九日,清晨。北京,紫禁城。
天色,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的灰白色。一夜的烽火與廝殺,似乎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洗不掉的、混合著硝煙與血腥的塵埃。
已經稱帝的李自成身著一身箭衣,腰懸長刀,在一眾大順軍高階將領的簇擁下,騎著他那匹烏騅馬,從彰義門(今廣安門)緩緩地進入了這座他夢寐以-求的,象徵著天下最高權力的古都。
他的心情,本應是無比激動的。從一個食不果腹的驛卒,到如今君臨天下的新朝開創者,他的人生,堪稱傳奇。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卻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這種不安,並非來自那些依舊在城中負隅頑抗的明軍殘餘,也並非來自對他那些驕兵悍將入城後能否嚴守軍紀的擔憂。
這種不安,來自於一種……詭異的缺失感。
從他們攻破外城,到如今進入內城,整個過程,都順利得有些……過分了。除了在城門口遇到了一些象徵性的抵抗之外,他們幾乎冇有再遇到任何成建製的、有組織的抵抗。偌大的一個皇城,彷彿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空城。
更重要的是,那個他們最想找到的人——大明的末代皇帝,崇禎,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報——!」一名負責搜查皇宮的大順軍將領,滿頭大汗地從宮內跑來,跪在李自成的馬前,聲音中帶著幾分惶恐,「啟稟陛下!我等已將整個紫禁城搜查了三遍,無論是乾清宮、坤寧宮,還是那些偏僻的冷宮、庫房,都已搜遍,但……但並未發現崇禎皇帝的蹤跡!宮中的太監、宮女,也大多逃散,剩下的,都說自昨夜起,便再未見過皇帝!」
「什麼?!」李自成身旁,那位麵容清瘦、目光銳利的謀士李岩,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這怎麼可能?!」
李自成冇有說話,他隻是勒住馬韁,抬起頭,望向那座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威嚴和沉默的紫禁城。他的臉色,陰沉得如同天上的雲。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活著的」前朝皇帝,哪怕他隻是獨身一人,其所能產生的政治號召力,都是難以估量的。他就像一個無形的幽靈,隨時都可能在某個地方出現,成為天下所有反抗力量的旗幟。
「繼續找!」李自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冷,「掘地三尺,也要把朱由檢給朕找出來!朕要看到他的人,或者……他的屍體!」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北京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充滿了流言與恐慌的氛圍之中。
大順軍的士兵們,在搜刮金銀財寶的同時,也開始在街頭巷尾,聽到了一些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傳聞。
有的說,在攻城的前一夜,曾有人看到,紫禁城的上空,有金色的龍影盤旋,並伴隨著一聲充滿了悲愴的龍吟,然後向北方的景山方向飛去。
有的說,崇禎皇帝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在王朝氣數已儘之時,早已「屍解飛昇」,返迴天庭了。
更有甚者,一些曾經在宮中當差的、逃出來的老太監,繪聲繪色地向人們描述,說皇帝在最後時刻,並非是逃跑或自殺,而是帶領著身邊最後的幾位「仙師」,進入了景山地下的一個秘密地宮,去鎮壓一個足以毀滅天地的「大妖魔」去了。
這些流言,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在京城百姓和闖軍士兵中瘋狂地傳播開來。
起初,大順軍的將領們還試圖用嚴酷的軍法來彈壓這些「妖言惑眾」之徒。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種做法,非但冇有起到效果,反而讓流言變得更加神秘和可信。
許多闖軍的士兵,都是來自西北的、淳樸的農民,他們本身就對鬼神之說充滿了敬畏。在聽了這些傳說之後,他們再看向那座金碧輝煌的紫禁城時,眼神中,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他們開始不敢在夜間巡邏,不敢靠近皇城北麵的景山,甚至在私下裡,開始稱呼那位「失蹤」的崇禎皇帝為「神君」。
這種情緒,極大地動搖了這支剛剛取得了勝利的軍隊的軍心和士氣。
李自成和李岩等人,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Looking for someone in Chiayi City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在一個深夜,帥府之內,燈火通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岩看著滿臉愁容的李自成,語氣凝重地說道,「陛下,天無二日,人無二主,新朝也不可一日無『前朝已亡』的確證!我們必須儘快地,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一個能夠徹底終結所有流言的、確鑿無疑的『結果』!」
「可我們找不到他!」李自成煩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狗皇帝,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與決絕。他湊到李自成耳邊,低聲說道:
「陛下,既然『真』的找不到,那我們……就不能『造』一個『真』的出來嗎?」
李自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化作瞭然。
幾天後,一個「驚人」的訊息,從宮中傳出。
一位小太監,因為不忍「先帝暴屍荒野」,冒死向大順軍的將領,指認了崇禎皇帝的「自縊之處」。
大批的闖軍將士,在幾位高階將領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開赴煤山。最終,在壽皇亭旁,一棵孤零零的、樹形奇特的歪脖子老槐樹之上,他們「找到」了那位「自縊身亡」的大明末代帝君。
那具「崇禎屍身」,身著龍袍,一腳**,一腳穿著紅鞋,其狀甚慘。
李自成親自前往「驗屍」,在確認了「身份」之後,下令以「天子之禮」,將其與周皇後的屍身,一同裝殮入棺,並大肆宣揚,昭告天下。
這個「被創造」的歷史,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平息了京城之內所有的流言蜚語。
百姓們在看到那具被公開展示的「龍體」時,終於相信,那個統治了他們十七年的天子,真的已經死了。大明,真的亡了。
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也因此,成為了這段「歷史」中最著名的、也是最不可動搖的……見證者。
一個多月後,山海關。
清軍入關,擊敗李自成的大順軍,正式入主北京。
攝政王多爾袞,這位身經百戰、心機深沉的滿洲統治者,在享受著勝利的喜悅的同時,心中,也同樣縈繞著一絲與李自成相似的、但卻更加深沉的……困惑與恐懼。
他從那些被俘獲的大順軍將領,以及那些選擇投降的前明官員(特別是那些曾經接觸過欽天監和修真司的太監、錦衣衛)的口中,聽到了更多、也更詳細的、關於「甲申之變」背後「真相」的蛛絲馬跡。
「龍脈」、「魔物」、「九幽」、「鎮壓」……
這些充滿了神秘與恐怖色彩的詞彙,讓這位在白山黑水間長大的、信奉薩滿教的攝政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無法完全相信這些漢人所謂的「神怪之說」,但那些「證據」,卻又讓他無法完全否定。例如,為何傳說中的京師龍脈,在他們入關之後,其「氣運」會變得如此微弱和死寂?為何景山北麓的那片區域,連最凶猛的獵犬都不敢靠近?
出於一種統治者特有的、對未知威脅的本能警惕,以及對前朝可能存在的「巫蠱詛咒」的深深恐懼,多爾袞做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決定。
他秘密地,派遣了自己最信任的、由滿洲最精銳的武士組成的「巴牙喇」護軍,會同幾位從關外帶來的,據說能夠溝通鬼神的薩滿大巫師,前往那個在各種傳說中都被反覆提及的「不祥之地」——景山北麓,進行一次最徹底的勘查。
幾天後的深夜,那支勘查隊伍的頭領,一位身經百戰、從不信鬼神的固山額真,卻麵色慘白、渾身顫抖地,跪在了多爾袞的麵前。
「王……王爺……」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結結巴巴,「那……那個地方……真的……真的有大恐怖!」
他語無倫次地,向多爾袞描述著他們的所見所聞。
他們在那片草木不生的、充滿了死寂氣息的土地上,發現了一處被巨石和泥土掩蓋的、疑似古代祭壇的入口。當他們試圖靠近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陰冷氣息。隨行的薩滿大巫師,在進行了一番「通神」儀式後,更是口吐白沫,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後,隻反覆地、驚恐地唸叨著兩個詞:「龍……鎮……魔……」
而那位固山額真,更是親耳聽到,從那地底深處,傳來了一陣陣如同風雷滾滾、又如同萬鬼同哭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聲響!
這份報告,讓多爾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無法理解這背後所代表的、超越了他認知範圍的力量。但他知道,這個地方,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於是,他立刻下達了那道被後世發現的密令——「景山北麓,前朝妖異之所,其下有龍脈自鎮,氣息全無,然不可不防,著八旗護軍營設禁,任何人不得靠近。」
在此後,他又以「修繕皇家園林,穩固國都風水」的名義,調集了數萬民夫,用巨石、焦土、甚至是一些從寺廟中移來的、據說能夠鎮壓邪祟的「鎮物」(如刻有經文的石碑、浸染過黑狗血的鐵器等),將那片區域,以及那個神秘的「入口」,徹底地、永久性地,填平、封禁了起來。
他要用這種最原始、也最野蠻的方式,將那個屬於前朝的充滿了未知與恐怖的「秘密」,永遠地,埋葬在歷史的塵埃之下。
……
江南,金陵。
當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的訊息,傳到江南時,整個南明小朝廷,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悲痛與混亂之中。
然而,在那些南渡的明朝宗室和遺臣之中,卻也開始秘密地流傳著另一個版本的「真相」。
一些曾經在京師擔任過高官、或與修真司有過接觸的知情者,開始隱晦地向他們所效忠的藩王,透露關於「陛下以身鎮魔,為天下蒼生而殉道」的說法。
然而,這個充滿了悲壯與神聖色彩的「真相」,並未能成為他們團結抗清的理由。
恰恰相反,它如同催化劑一般,加劇了南明小朝廷內部的離心與內鬥。
因為,他們都明白一個更深層次的道理——龍脈已毀,正統已斷。
那位「真龍天子」,已經用他自己和整個大明王朝三百年的氣運,去填補了那個無儘的深淵。
這意味著,再也冇有什麼「正統」可言,再也冇有什麼「天命所歸」。剩下的,隻有**裸的、對權力和利益的爭奪。
福王、潞王、桂王……每一個手握兵權的藩王,都開始打著「為先帝復仇」的旗號,擁兵自重,各自為政,為了爭奪那個早已失去了「天命」加持的「皇位」,而相互攻伐,相互傾軋。
而那些曾經忠於大明,真正試圖「反清復明」的義士和將領(如鄭成功等人),也在這種無休止的內耗之中,逐漸地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和希望。
他們偶爾會在深夜,遙望北方的星空,想像著那位以身鎮九幽的末代帝君,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敬意與悲涼。但他們也知道,那個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