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雲鵬消耗掉那一萬多點巨額真實度,將「京畿東郊鎮魔衛忠烈遺址」的敘事徹底固化到現實中之後,他便進入了一種近乎「與世隔絕」的蟄伏狀態。他如同一個在暗中佈下驚天棋局的棋手,在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之後,便退居幕後,手握遙控器,靜待棋局按照他預設的軌跡,自行演化,掀起滔天波瀾。
他每天除了例行關注網路上關於「明史拾遺」和他之前丟擲的那些「歷史謎團」的討論動態,以及APP上真實度那如同蝸牛爬行般、卻也聊勝於無的自然增長之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研究各種歷史、地理、乃至一些冷僻的民俗和神話資料,為他後續更宏大的「現實編織」計劃積累素材和靈感。
他知道,像「定製地震」和「生成遺址」這種涉及到直接改造物質世界的「大動作」,其在現實層麵顯現出來,必然需要一個相對「自然」的醞釀和「發酵」過程。
係統雖然強大到近乎無所不能,但它似乎也傾向於以一種儘可能「符合現有世界執行邏輯」、「不留下明顯突兀痕跡」的方式,來將虛構的敘事融入到現實之中,而非簡單粗暴地「平地起高樓」,那樣的破綻太大,也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和反噬。
時間,在平靜的等待中,又悄然滑過了五天。這五天裡,李雲鵬幾乎是足不出戶,每日三餐都靠著便捷的外賣解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各種資訊的篩選、對下一步計劃的反覆推演、以及對係統能力邊界的不斷試探之中。
就在李雲鵬幾乎快要以為自己那次堪稱「孤注一擲」的「豪賭」是不是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岔子,或者係統在「固化」如此複雜的現實場景時遇到了什麼難以克服的技術難題的時候,一個不大不小,卻足以在特定區域引發連鎖反應,並迅速引爆全網輿論的事件,毫無徵兆地,如同平地驚雷般,發生了。
這天清晨,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剛剛刺破京城上空那層薄薄的晨霧,將這座古老而又現代的都市從沉睡中喚醒之時,大部分市民還在溫暖的被窩中享受著週末的慵懶。 超順暢,.隨時讀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雖然持續時間極為短暫但卻異常清晰的、如同巨物在地底翻滾般的晃動,將許多居住在城市東部及近郊區域的人們從睡夢中驚醒。
「地震了?!怎麼回事?!」
「好像是!剛才床晃得厲害!我還以為是樓上在裝修呢!」
「我怎麼沒感覺到?你們是不是太敏感了?還是做夢呢?」
一時間,社交媒體上,關於「京城疑似發生地震」的討論,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占據了本地新聞的熱搜榜單。
官方地震台網很快便發布了正式通報:京城時間X月X日淩晨5時28分,在本市東郊燕郊地區(北緯XX.XX度,東經XXX.XX度)發生芮氏3.5級地震,震源深度約十公裡。本次地震震感主要集中在東部及近郊區域,市區部分高層建築有輕微晃感,目前未收到任何關於人員傷亡和重大財產損失的報告。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不必恐慌,後續情況將持續關注並及時通報。
一場僅僅3.5級的小型地震,對於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也經歷過數次有感地震的京城民眾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在最初的短暫慌亂和網路上的例行議論之後,生活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大部分人可能隻是將其視為一次普通的、無傷大雅的自然現象,在確認了自家房屋沒有開裂、親朋好友都安然無恙之後,很快便將其拋諸腦後,繼續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之中。
然而,李雲鵬在看到這條新聞時,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瞭然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定製」的「開場鑼鼓」,已經敲響了。
果然,就在地震發生的第二天早上,一些居住在震中附近村莊的早起村民,在途經一片因地震而新近出現了一些小型地麵裂縫和塌陷的荒山時,意外地聽到了從其中一道較深的裂縫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類似金屬碰撞的、清脆而又帶著幾分詭異的「叮噹」聲。
好奇的村民們壯著膽子靠近那道裂縫,扒開一些鬆動的泥土和碎石,向裡麵望去。借著晨曦微弱的光芒,他們赫然看到,在那裂縫深處、被新翻上來的黑色泥土之中,竟然半露出一柄鏽跡斑斑、但造型卻異常古樸奇特的……長劍!
那柄古劍的劍身大部分還埋在土裡,隻露出了一小截布滿了暗紅色鏽跡(像是乾涸的血跡)的劍鋒,但在晨光的映照下,依舊能感受到其曾經的鋒銳與不凡。
「山裡裂縫挖出古劍了!」
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周邊的村莊和網路上傳播開來。一些喜歡獵奇和探險的本地自媒體和「網紅主播」,更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第一時間扛著裝置趕往了現場。
一時間,這片原本荒無人煙的山坡,變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而當這些現場的視訊和照片,被迅速傳到網路上,並與之前「明史拾遺」所提出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啟封魔之戰」等概念聯絡起來時,整個中文網際網路,再次被點燃了!
「我靠!燕郊地震,震出古劍了!這地方難道就是『明史拾遺』大佬之前暗示的『天啟封魔戰『的戰場嗎?!」
「鏽跡斑斑的古劍!上麵還有血跡!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難道……難道《丙寅魔劫錄》裡記載的那些,都是真的?!」
「快!官方考古隊呢?!趕緊去挖啊!我們要看真相!」
網路上的輿論,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洶湧澎湃,將這次「燕郊古劍事件」的熱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向了頂峰。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幾乎是「騎臉輸出」的「巧合」,以及由此引發的、甚至比之前「皖南秘檔」和《丙寅魔劫錄》內容泄露時還要洶湧的輿論壓力,官方部門的反應,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鄭重。
而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訊息,也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通過層層上報和各種非官方的內部渠道,迅速傳到了國家文物局和相關的考古研究部門的高層領導的耳中。
事實上,對於近期網路上那股愈演愈烈、甚至在某些特定圈層已經有些「出圈」失控的、所謂「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啟封魔之戰」的種種離奇假說,國家文物局和相關的考古研究機構,早就已經有所耳聞,並且感到不勝其煩,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焦頭爛額。
雖然他們也私下承認,之前在皖南某地意外發現的那份所謂的《內府秘檔》(即《丙寅魔劫錄》的「前身」,李雲鵬精心編織的第一個關鍵「文獻證據」)
以及後續國家博物館館藏的幾件天啟皇帝「木工遺珍」中,通過最新的高精度無損檢測技術所新近發現的那些「超越時代的精密工藝痕跡」和「成分異常的特殊微量元素」,確實都存在一些目前「主流科學暫時無法給出完美合理解釋」的疑點和令人費解的巧合,也確實值得相關領域的頂尖專家學者們,進行進一步的、更加深入細緻的跨學科研究和探討。
但是,像那個在網路上以「明史拾遺」為名、身份至今成謎的匿名作者那樣,將這些孤立的、尚未有任何定論的「疑點」進行無限的放大、惡意的曲解和主觀的臆測,並直接將其與「修仙」、「魔物」、「靈氣」、「法器」這些純屬虛構的、隻存在於神話傳說和玄幻網路小說中的概念進行粗暴的、毫無根據的聯絡,甚至煞有介事地編造出一部所謂的「大明修真史」。
在這些接受了數十年唯物主義歷史觀和科學方**嚴格訓練的、嚴謹的專業人士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典型的「虛構史學敘事」和「歷史虛無主義」的危險體現,是對嚴肅歷史研究的極大不尊重和充滿惡意的肆意歪曲,必須予以高度警惕和堅決抵製。
因此,到目前為止,官方主流學術界對於網路上這股來勢洶洶、愈演愈烈的「修真考古熱」,基本上還是持一種「冷處理」、「不予置評」、甚至在內部進行「批判性審視」和「輿論引導」的審慎態度。他們普遍認為,這不過是一場由某些別有用心的「網路推手」或者是一些沉迷於各種光怪陸離的幻想,缺乏基本科學素養的「民間歷史發明家」,所精心策劃和巧妙引導的、利用了當下社會公眾普遍存在的獵奇心理、對權威歷史敘事的逆反心理以及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而進行的又一場「虛構史學」的輿論狂歡而已。
儘管他們也曾秘密地動用了一些國家級的技術手段,試圖追蹤那個名為「明史拾遺」的、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真實身份和網路活動軌跡,但卻驚訝地發現,對方在網路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少得可憐,其IP位址和帳號資訊都經過了極其高明和複雜的偽裝與多重加密,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溯源和準確定位。
他們也曾多次嘗試過通過技術手段,對「明史拾遺」在各大主流平台發布的那些極具煽動性和迷惑性的文章和視訊進行徹底的封禁、刪除或精準的限流,但同樣收效甚微。
那些「構史」內容彷彿擁有某種難以理解的「復活」魔力一般,總是能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頑強地重新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之中,甚至有時候是前腳剛剛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歪理邪說」被徹底從伺服器的硬碟資料中清除,下一秒鐘,那些文章和視訊就如同擁有了不死之身一般,又會從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裡重新冒了出來,甚至還是用同一個帳號、同一個ID發布的,連發布的時間都精確到與之前完全一致,就好像剛才的一切封禁操作都隻是南柯一夢、一場幻覺一樣。
麵對這種近乎「超自然」的現象,各大網路平台的技術方對此也表示束手無策,萬般無奈,隻能將其私下裡歸結為「對方可能掌握了某種尚未被公開的、足以顛覆現有網路安全體係的、非常高超的頂級黑客技術,或者利用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存在於全球網際網路底層協議中的、我們尚未發現的未知係統漏洞」。
這種無力感和被動感,讓相關部門的負責人感到既憤怒又憋屈。
這種種完全超出了常規網路安全認知範疇的反常現象,雖然也讓一些官方內部的網路技術專家感到有些困惑、棘手、甚至隱隱約約地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但他們最終還是將其作為一種「需要高度警惕的技術威脅」上報,並沒有將其與那些虛無縹緲的「超自然力量」聯絡起來。
而這一次,「燕郊地震古劍事件」的出現,無疑是將這把本就燒得旺盛的輿論之火,又狠狠地澆上了一大桶油!
當「燕郊地震裂縫中驚現古劍」這個看似孤立的「意外發現」,與之前網路上那些關於「天啟封魔之戰」、「鎮魔衛遺址」的種種離奇傳言,以一種如此「巧合」、如此「戲劇性」的方式緊密地聯絡在一起的時候,官方終於再也坐不住了!
他們敏銳地意識到,如果再不採取一些果斷的、具有權威性的措施,主動介入調查,澄清事實真相,以正視聽,徹底扭轉這種被動的局麵,讓這股在網路上愈演愈烈的、幾乎快要失控的「虛構史學」狂歡,繼續在網路上發酵和蔓延,其可能造成的社會影響和對正統歷史觀的衝擊,將是難以估量的!
於是,就在「燕郊古劍」事件在網路上發酵了不到半天的時間,迅速衝上各大平台熱搜榜榜首的當天下午,一支由國家文物局親自牽頭,緊急聯合了華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地質所、乃至歷史研究所等多家國內頂級權威機構的資深專家學者,所臨時組成的高規格聯合考古隊,便以一種雷厲風行、前所未有的高效姿態,火速進駐了燕郊那處因為一場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來的、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山體裂縫現場!
與以往考古發掘通常採取的低調、保密原則不同,這一次,為了最大限度地爭取輿論主動權,回應公眾關切,以正視聽,徹底揭穿那些「網路謠言」的虛妄,官方罕見地決定,對本次考古發掘的全過程,進行網路直播!他們要用最真實、最科學、最無可辯駁的考古證據,向全世界證明,所謂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啟封魔之戰」,都不過是某些人的臆想和編造而已!
他們要用最直接、最透明、也最科學的方式,向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觀眾,實時揭示這處「意外發現」的全部真相,用無可辯駁的考古證據和科學的分析方法,來徹底粉碎那些在網路上流傳已久的、荒誕不經的「修真」謠言!讓那些所謂的「歷史發明家」和「網路神棍」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無所遁形!
這個石破天驚的決定一經宣佈,立刻在網路上引發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巨大的轟動!
無數原本就對此事高度關注的網友,以及那些被「官方全程直播考古打假」這種新奇而又充滿噱頭的形式所強烈吸引的路人觀眾,紛紛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官方指定的各大直播平台,懷著各種複雜無比的心情——有對「真相」的強烈期待,有對「官方闢謠」的天然質疑,有對「神秘力量」的好奇,有對「打臉時刻」的幸災樂禍——等待著見證這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歷史性的一刻」。
直播開始後,鏡頭首先對準了那條因為地震而新近形成的山體裂縫。那道裂縫如同一道被無形巨斧狠狠劈開的醜陋傷疤,猙獰地撕裂了原本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山坡。
在裂縫的底部,那柄斜斜地插在濕潤泥土中的古劍,在考古隊員們緊急架設起來的數十盞高強度專業探照燈的雪亮照射下,散發著一種幽冷而又充滿了神秘與滄桑氣息的金屬光芒。
幾位經驗豐富的考古專家和地質專家,在對裂縫周圍的地質結構穩定性和現場安全性進行了初步的、細緻的評估之後,便開始指揮著身穿印有「華國考古」字樣專業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利用各種精密的考古工具——從最傳統的手鏟、毛刷,到最先進的探地雷達、三維雷射掃描器——小心翼翼地、逐層逐寸地清理著裂縫周圍的浮土、碎石和倒塌的樹木,並逐步擴大裂縫的開口,以便進行更深入的勘探和發掘。
隨著清理工作的不斷進行,越來越多的「東西」開始從裂縫深處的泥土層中,一點一點地暴露出來!
首先被清理出來的,是散落在入口甬道附近的大量鏽蝕嚴重的金屬殘片。
「這些……好像是古代的兵器?」一名負責初步清理的、戴著眼鏡的年輕考古隊員,用手中的小巧毛刷,小心翼翼地刷去一塊形狀不規則的殘片上的泥土,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確定的疑問。
隨著越來越多的金屬殘片被清理出來,並被考古專家們在臨時搭建的工作檯上,小心翼翼地進行初步的拚湊和復原,直播間裡的氣氛開始逐漸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這些,赫然都是一些形製古樸、但又與常見明代軍隊製式兵器略有不同的古代兵器!
有雖然斷裂成數截、但依舊能看出其曾經厚重鋒利的寬刃腰刀刀身;有隻剩下半截烏黑槍桿、槍纓早已腐朽無存但槍頭卻依舊閃爍著懾人寒光的生鏽鐵槍;有已經嚴重變形、弓弦早已斷裂的強弓弓臂;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箭頭呈現出三棱或燕尾狀、似乎是某種特種破甲弩箭的青銅箭頭!
更令人感到心驚的是,幾乎所有的兵器殘片上,都沾染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如同墨點般難以去除的、經過現場快速檢測初步判斷為某種未知生物血跡的痕跡!
而且,在一些儲存相對完好的刀劍鋒刃之上,還隱約可見一些極不規則的、像是被某種蘊含著巨大力量的利爪或尖牙撕扯、砍砸、乃至啃噬後留下的、令人觸目驚心的崩口、缺損和深深的劃痕!
「這些兵器……損毀得非常嚴重,其破壞程度遠超正常的戰場損耗,而且上麵沾染的這些疑似血跡的有機物殘留,成分也有些……特殊,需要帶回實驗室進行進一步的詳細分析。」
直播間裡,那位負責現場解說的、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考古專家,看著那些被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鋪著無酸紙的證物袋中的兵器殘片,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和困惑起來,「從這些初步的痕跡來看,這裡當年,很可能發生過一場規模不小、而且異常殘酷、甚至可以說是……超越常規戰爭形態的慘烈戰鬥。」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對出土金屬器物進行初步無損檢測和拍照記錄的考古隊員,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一絲絲恐懼的驚呼!
「王老師!您……您快過來看這個!這……這把劍……它……它有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鏡頭那冰冷的「眼睛」,都瞬間聚焦到了那名隊員手中高高舉起的一柄剛剛從一堆坍塌的石塊下清理出來的、通體覆蓋著厚厚鏽跡但劍形卻基本保持完好的青銅古劍之上。
那是一柄造型極為古樸典雅的明代製式長劍,劍身修長而略帶弧度,護手和劍柄的形製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與殺伐之氣,隻是劍鞘早已腐朽不見,隻剩下光禿禿的劍身。
就在那位負責解說的考古專家和直播間的數千萬線上觀眾,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名隊員說出這柄古劍到底有什麼「古怪」的時候,一件令所有觀看直播的觀眾和現場所有工作人員都感到頭皮發麻、匪夷所思、甚至畢生難忘的「靈異」事件,突然在眾目睽睽下,多角度高清直播鏡頭前,毫無任何徵兆地發生了!
隻見那柄靜靜地躺在考古隊員戴著白色無菌手套的手掌之上的青銅古劍,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現場也沒有任何可察覺的震動或氣流擾動的情況下,其修長而略帶弧度的、布滿了斑駁鏽跡的劍身,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但卻異常清晰的、如同深穀之中沉睡的巨龍甦醒時的第一聲低沉龍吟、又似猛虎在月夜下發出的第一聲震懾山林的虎嘯般的「嗡嗡」顫鳴之聲!
那聲音,空靈而悠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不甘,彷彿在訴說著數百年前那場被遺忘的血與火的往事!
緊接著,在數百萬線上觀看直播的觀眾以及現場數十名考古隊員、工作人員和媒體記者難以置信的、幾乎要停止呼吸的驚呼聲中,那柄靜靜地躺在鋪著白色軟布的托盤之上的青銅古劍,竟然緩緩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而又堅定地托舉著一般,自行地,從托盤之上向上懸浮起了大約幾寸的高度!其微微顫動的劍尖,在探照燈那雪亮刺眼的強光照射下,甚至還反射出了一絲絲令人心悸的、彷彿擁有了自己獨立的生命與意誌的、充滿了靈性的奇異光澤!
雖然這個不可思議的、完全違背了現有物理學常識的「古劍自行懸浮並發出劍鳴」的過程,僅僅隻持續了短短的兩三秒鐘,隨後那柄青銅古劍便又彷彿耗盡了某種積蓄了數百年的神秘「力量」一般,「噹啷」一聲略顯沉悶的輕響,重新落回了鋪著柔軟襯墊的托盤之上,恢復了它那冰冷而死寂的、屬於一件普通金屬文物的姿態。
但這一幕,這短短兩三秒鐘的、充滿了「靈異」與「超自然」色彩的、完全無法用現有科學理論進行解釋的「奇蹟」,已經被數百萬線上觀看直播的觀眾,以及現場所有的考古隊員、工作人員和媒體記者,用他們自己的眼睛和無數個不同角度的高清攝像頭,清清楚楚地、毫無遺漏地、震撼無比地記錄了下來!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那把劍……那把劍它自己……自己響了?!還……還tmd的飛起來了?!這是特效嗎?!還是我眼花了?!」
「我的媽呀!我不是在做夢吧?!這……這是什麼情況?!是魔術表演嗎?!還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藏的科學原理在作用?!」
「這絕對不是魔術!你們快看現場那些考古專家的表情!他們一個個也全都嚇得臉色慘白,目瞪口呆,跟見了鬼一樣!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兵有靈,自行護主』?!這柄劍……難道真的是一柄擁有『靈性』的『仙家法器』?!」
「『明史拾遺』誠不我欺啊!他說的全都是真的!大明王朝真的存在超凡力量!真的有修士!真的有法器!這把會自己飛的劍就是鐵證如山啊!」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長達數秒鐘的、由於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造成的、彷彿時間都已凝固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瞬間如同被引爆的超級火山一般,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瘋狂地、歇斯底裡地刷滿了整個螢幕!
各種充滿了驚嘆、質疑、恐懼、興奮、乃至狂熱崇拜的言論,如同決堤的海嘯般徹底淹沒了所有官方預設的解釋和引導性評論!
而現場的那些平日裡見多識廣、自詡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和科學信徒的考古隊員們,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了他們數十年科學認知和考古經驗範圍的「靈異現象」,給嚇得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官方直播的畫麵突然一黑,螢幕上隻留下了一個充滿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意味的靜態圖片——「技術故障,訊號傳輸暫時中斷,正在緊急搶修中,請廣大觀眾朋友們耐心等候,稍後我們將儘快恢復直播訊號,感謝您的理解與支援。」
「靠!又來這套!每次到最關鍵、最刺激的時候就掐直播!到底想隱瞞什麼天大的秘密?!」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這絕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官方不想讓我們知道的東西!」
「肯定是那把會自己飛的劍有問題!他們害怕我們知道真相!害怕我們覺醒!」
「我早就錄屏了!我早就錄屏了!古劍懸浮劍鳴的畫麵我全都高清錄下來了!官方休想抵賴!休想一手遮天!」
網路上的質疑聲、憤怒聲、以及各種充滿了陰謀論調的猜測,如同被點燃的無數個火藥桶,瞬間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論壇爆炸開來!其聲勢之浩大,甚至開始引起了一些國外媒體的關注。
李雲鵬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微笑。
他知道,他精心消耗的那幾十點用以「啟用」部分出土武器上「殘存的、微弱的能量反應,並使其在特定條件下產生一些微小的、但卻足以引人注目的超常現象」的真實度,在最關鍵的時刻,起到了畫龍點睛、引爆全場的奇效。
在經歷了這場不大不小的「直播事故」和洶湧澎湃、幾乎要失控的網路輿情壓力之後,官方的考古發掘工作,非但沒有因此而停止或受到阻礙,反而以一種更加謹慎、也更加高效、但同時也更加「不透明」(至少對普通公眾而言是如此)的方式,在重重安保之下,繼續夜以繼日地進行著。
隻是,後續的發掘過程,官方果斷地取消了之前高調承諾的「全程無剪輯網路直播」,而是改為在每天的固定時間,由聯合考古隊的總負責人,在戒備森嚴的新聞發布廳內,麵對著無數媒體的長槍短炮,表情凝重地發布一些經過了「精心篩選」和「嚴格審核」的、措辭極為謹慎和模糊的每日進展通報。
而對於那柄在直播中「無風自鳴、自行懸浮」的神秘青銅古劍,官方給出的初步解釋是:
「由於該古劍所處的地下埋藏環境極為特殊,其周邊地層中可能存在某種尚未探明的、能夠產生異常地磁效應或高強度靜電場的特殊礦物質。
加之其古劍本身所使用的青銅合金材質也較為獨特,在被發掘出土、接觸到地表空氣和強光照射後,其內部的微觀結構可能發生了某種短暫的、目前尚且不明的物理或化學反應,從而引發了類似共振或靜電懸浮的現象。
具體原因,還有待於後續的、更精密的多學科聯合檢測和深入細緻的研究與論證。」
這個聽起來似乎很「科學」、但又充滿了各種「可能」、「尚且不明」和「有待後續研究」等含糊其辭字眼的官方說法,自然無法平息早已被那驚世駭俗的「超凡力量」徹底點燃了好奇心和探究欲的廣大網友的質疑和猜測。
反而有更多的人,開始堅信不疑——那柄古劍,絕對是一件超越了現代科學認知範疇的「神兵利器」!是「大明修士」曾經使用過的「法寶」!
隨著挖掘工作的不斷深入,那處因為一場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來的「神秘遺址」的全貌,也逐漸開始一點一點地、如同剝洋蔥般,層層疊疊地浮現在世人麵前。
這並非如最初某些人根據那幾柄出土的古劍而猜測的那樣,是一座簡單的古代兵器窖藏,或者某個小規模的、不知名的明代武將的普通古墓。
這赫然是一座深埋於地下、結構雖然因為年代久遠和地質變動而略顯殘破,但其核心部分卻異常堅固的、用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的——地宮!
地宮的入口,早已被數百年來的地質變動和山體崩塌所產生的巨石和厚厚的泥土徹底堵死。考古隊員們花費了整整兩天兩夜的時間,幾乎是不眠不休,動用了各種現代化的中小型工程裝置,才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往地宮內部的狹窄通道。
當第一批負責進入地宮進行初步勘探的、身穿全套專業生化防護服(因為擔心地宮內部可能存在未知的有毒氣體或微生物)、頭戴高清紅外夜視探照燈、手持各種精密環境勘探與生命探測裝置的頂級考古專家和特種安保人員,屏住呼吸,懷著無比激動而又極度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踏入那漆黑幽深、充滿了未知與神秘氣息的地宮內室之時,所有通過無線視訊傳輸裝置,在地麵臨時搭建的、戒備森嚴的指揮中心同步觀看著勘探畫麵的各領域專家和高階別領導,都不由自主地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整個指揮中心安靜得落針可聞。
頭燈那雪亮刺眼的光柱,在瀰漫著濃重得幾乎化不開的塵埃和數百年歲月腐朽的特殊氣息的空氣中,如同利劍般來回掃動,艱難地驅散著那彷彿亙古存在的黑暗,最終,緩緩地、聚焦定格在了地宮內室那粗糙的、用巨大的、未經仔細打磨的青石不規則但卻異常堅固地壘砌而成的冰冷牆壁之上。
下一刻,在場所有通過高清數字螢幕觀看到地宮內部清晰景象的考古專家、歷史學者、地質學家、乃至負責安保的警方代表,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駭然,以及一種莫名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顫慄!
隻見在地宮那粗糙不平的、用巨大的青石不規則壘砌而成的、充滿了壓抑感的四麵牆壁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大麵積的、色彩雖然因為年代的久遠和地下潮濕空氣的無情侵蝕而顯得有些斑駁黯淡、部分割槽域甚至已經模糊不清,但其描繪的線條和構圖卻依舊清晰可辨、充滿了原始而又令人心悸的張力的——壁畫!
這幅幾乎占據了整個地宮主室所有牆麵的巨型連環壁畫,其風格古樸而蒼勁,充滿了原始的、令人感到極度不安的視覺衝擊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其繪製所使用的顏料,也顯得有些特殊和詭異,在探照燈那強烈而又冰冷的白光的照射下,某些用來描繪火焰、血液和恐怖生物軀體的深色區域,竟然隱隱約約地泛著一絲絲詭異的、如同早已乾涸凝固了數百年的、帶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或紫黑色光澤,令人不寒而慄,望而生畏!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見多識廣、早已對各種奇聞異事和考古發現習以為常的專家學者們,都感到頭皮發麻、脊背陣陣發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的,並非這些壁畫本身的古老藝術風格或其所使用的那些來源不明的特殊詭異材質,而是其所描繪的——內容!
那壁畫之上,赫然用一種充滿了血與火、人與魔、充滿了絕望與抗爭的、宛如從最深沉的噩夢中直接拖拽出來、又像是神話傳說中末日浩劫降臨人間的恐怖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