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太初」實驗室內。
那場由周逸引發的的奇蹟,其產生的餘波,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遠。
在經過了長達七十二小時的、最嚴密的持續監測,確認周逸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那絲「先天藥氣」,並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穩定而又高效的「內迴圈」狀態後,一份由林蘭教授親自撰寫的、標題為《關於「003號先行者」築基後人體內迴圈模型及其可複製性的初步探討》的報告,被緊急送往了京城的最高決策層。
報告的核心,隻有一個——林蘭教授那個充滿了顛覆性創意的「道種」計劃。
「……我們,要將周逸,打造成一個『活』的『修煉模擬器』!」
這個看似異想天開的提議,在經過了「啟明」專案組核心專家組長達數個小時的、激烈的緊急研-討後,最終,被老者,以一種不容置疑的魄力,立刻批準!
一場旨在「批量化」培養初級修行者的更加宏偉的「奠基」工程,正式拉開了序幕。
……
周逸,這位曾經最不被看好的「凡人」,在這一刻,被正式任命為「道種計劃」的「001號模板」。
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需要進行枯燥的「引氣」訓練,而是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配合林蘭教授的團隊,進行最深度的「資料採集」之上。
在「太初」實驗室的一個全新的子實驗室內,他每天,都會進入那種「天人合一」的入定狀態。而數十台最精密的、非侵入式的感測器,則如同最忠實的「學生」,貪婪地,記錄著他身體內部的每一個「教學細節」。
科學家們要做的,就是將他「築基」後那完美的、和諧的「內迴圈」模型,徹底、無死角地資料化。
從他那如同潮汐般平穩的呼吸節奏,到他大腦中那如同靜湖般澄澈的α波頻率;從他經絡中那如同星河般流轉的生物電流,到他每一個細胞在那股「先天之氣」滋養下,所呈現出的獨特線粒體呼吸節律……
將這一切,都構建成一個可以被「複製」和「廣播」的……「標準教學模板」。
……
而原有的「奠-基」計劃,也隨之全麵升級。
一場更大規模的、麵向全軍特種作戰單位、航天員大隊、各大科研院所青年骨乾的第二批「先行者」誌願者秘密篩選,再次啟動。
這一次,篩選的標準,不再僅僅是「身體素質」和「意誌力」。
一個全新的、也更具「玄學」色彩的標準,被加入其中——「相容性」。
林蘭教授的團隊發現,那些性格更平和、思維更開放、不過於「偏科」的「中正」型人才,在模擬測試中,對周逸的「道種」模板的「接收效率」,遠高於那些意誌過於剛猛或思維過於固化的「極端型」天才。
「道,尚中和。」清微道長在得知這個結論後,隻是微笑著,說出了這句充滿了東方智慧的總結。
數百名通過了層層篩選的、新時代的「學徒」,正在全國各地的秘密基地,等待著接收那來自金陵的、第一份「超凡」的「廣播教學」。
……
而孤狼和織女,這兩位曾經遙遙領先的「天才」,則成為了「道種」計劃的第一批「高階使用者」。
他們暫時停止了各自那充滿了「攻擊性」和「探索性」的極限訓練,轉而開始嘗試,通過升級後的「生物反饋係統」,去「模仿」和「學習」周逸那套更加「和諧」、也更加「圓融」的內迴圈模型。
這個過程,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充滿了挑戰的「自我修正」。
孤狼,必須學會,將自己那如同鋼鐵洪流般的「內息」,化作繞指柔。他不止一次地,因為無法精準地控製力度,而在模擬中,導致虛擬的「經絡」出現「能量灼傷」的紅色警報。
而織女,則必須學會,暫時地,放下她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邏輯思維」,用一種更「直覺」、更「感性」的方式,去「體悟」那種能量的流動,而非「分析」。
他們,在試圖用一個「凡人」那最質樸、最和諧的智慧,來修正和完善自己那過於「特化」的、已經觸控到天花板的修煉路徑。
整個華夏的「育人」工程,在經歷了最初的摸索和波折之後,終於,找到了一條充滿了希望的、可以被「規模化」推廣的光明大道。
……
然而,就在「育人」這條線,正高歌猛進之時。
另一條,關於繼續「探源」的戰線,卻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霧。
京城,「祝融」專案組的會議室內。
氣氛,壓抑而又沉悶。
李教授和王崇安教授,正帶領著各自的團隊,對著那座充滿了神秘與未知的「長安地下星盤」的三維模型,進行著又一次……毫無進展的「頭腦風暴」。
「不行……還是不行。」李教授看著「伏羲」大模型最新一輪的模擬報告,疲憊地搖了搖頭,「『地下星盤』的核心能源,已經徹底枯竭。根據我們的計算,即便我們將『燧人一號』的功率開到最大,將我們目前所有的『元質一號』儲備全部作為燃料,所能產生的能量,對於啟動如此龐大的一個『星盤』來說,也隻是……杯水車薪。」
「功能的推演,也同樣陷入了瓶頸。」王崇安教授的聲音,也充滿了無奈,「我們至今,還是不明白,唐代的修真者,耗費瞭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建造這樣一個宏偉的『觀天法壇』,其真正的用途,到底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觀測未來』嗎?」他看著那座如同「人造洞天」般的星盤模型,「這……似乎太過『務虛』了。不符合一個處於鼎盛時期的、積極進取的文明,應有的行事風格。」
能源的缺失,與功能的未知,如同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將「尋唐」計劃,死死地,卡在了長安的門前。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一籌莫展之時,王崇安教授,在長久地凝視著那座星盤模型後,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另闢蹊徑的屬於學者的獨特光芒。
「同誌們,」他緩緩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們……是不是,都陷入了一個思維的誤區?」
「我們,一直在試圖用『理工科』的思維,去破解這座『法壇』。我們分析它的結構,計算它的能量,推演它的功能……但我們忘了,任何一個時代的『超級工程』,其背後所蘊含的資訊,必然會以某種形式,『投影』到那個時代的『藝術』和『文化』**之中!」
「就像金字塔,我們不僅要研究它的幾何結構,更要去看古埃及壁畫上,法老是如何昇天的!就像阿波羅登月,我們不僅要分析土星五號的圖紙,更要去看那個時代的科幻小說和電影,是如何暢想宇宙的!」
「藝術,是文明最直觀的『映象』!」
「我建議,」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堅定,「讓『伏羲』,暫時停止對『星盤』本身的結構分析。轉而,去分析我們資料庫中,所有盛唐時期的、與**『天文』、『神仙』、『飛昇』等主題相關的藝術作品**——包括詩歌、繪畫、雕塑、壁畫……我要找到,與這座『地下星盤』在**『審美』和『構圖』上,存在『關聯性』的藝術品!」
這個充滿了人文主義色彩的、看似「務虛」的研究方向,讓在場的一些物理學家,都感到了些許的困惑。
但李教授,在沉思了片刻後,卻第一個,表示了讚同。
「我同意王老的思路。」他說道,「當正向的物理破解走不通時,從『資訊』的側麵,去尋找『旁證』,或許……真的能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突破。」
……
一場由「伏羲」大模型主導的、史無前例的「藝術品資料探勘」,正式開始!
這一次,AI分析的物件,不再是冰冷的物理引數和古籍文字。
而是一首首充滿了浪漫與想像的唐詩,一幅幅氣勢磅礴的唐代山水畫,一座座雕刻精美的石窟造像……
「伏羲」大模型,開始以一種全新的、融合了「影象識別」、「語義分析」和「拓撲結構對比」的模式,對資料庫中,數萬件有明確出處和年代的唐代藝術品,進行著「地毯式」的掃描與比對。
它的核心任務,隻有一個——尋找,與那座「長安地下星盤」在**「結構」或「主題」上,存在「非偶然性」**關聯的藝術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數以萬計的藝術品資料流,在「伏羲」的核心處理器中,被不斷地拆解、分析、建模、比對……
然而,結果,卻並不理想。
「不行……」AI專家小張看著螢幕上,那一個個低於5%的「關聯度」評分,無奈地搖了搖頭,「唐代的藝術品,雖然主題多涉及『神仙』、『祥雲』,但其構圖,大多遵循的是傳統的『天圓地方』或『三界』思想。與我們那個充滿了神秘結構的『地下星盤』,在拓撲學上,幾乎找不到任何相似之處。」
就在王崇安教授,都開始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可能有些過於「異想天開」之時——
機房內,那代表著「發現高優先順序關聯」的警報聲,突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急促地,響了起來!
「王老!李教授!你們快來看!」小張的聲音,因為巨大的發現而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到了主螢幕之上!
隻見,「伏羲」在對數萬件唐代藝術品進行「拓撲結構」和「主題關聯」分析後,將相似度最高的目標,鎖定在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卻又覺得情理之中的地方——
敦煌,莫高窟!
「關聯度……78.9%!」小張指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在統計學上,已經不是『可能』了!而是『必然』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深層聯絡!」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一幅幅來自莫高窟盛唐時期的「飛天」壁畫,被以超高清的精度,完美地呈現了出來!
那些衣帶飄舉、翱翔於天際的飛天神女,或手持蓮花,或彈奏琵琶,或淩空起舞……她們的姿態,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動感與神聖之美,彷彿要從那歷經了千年風霜的牆壁之上,掙脫而出!
「太……太美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屬於盛唐的、絕代的藝術風華,所深深地吸引。
然而,AI專家小張接下來的話,卻讓這份「美」,瞬間,多了一層……令人不寒而慄的「神秘」!
「王老,各位專家,你們看!」小張指著其中一幅最著名的、來自初唐第321窟的「雙飛天」壁-畫,聲音顫抖地說道,「『伏羲』發現,這幅壁畫中,這兩位飛天神女環繞飛舞的那個**『中心』,並非是我們之前一直以為的佛陀或菩薩,而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同心圓和一些意義不明的放射狀線條**構成的……金色星盤!」
他將這幅壁畫中的「金色星盤」的圖案,單獨提取了出來!
然後,又將「長安地下星盤」的俯視結構圖,並列顯示在了旁邊!
那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一個,是充滿了藝術誇張的、金碧輝煌的宗教壁畫;
一個,是經過計算機成像處理後的,充滿了科技感的工程學模型。
但,兩者之間,那最核心的的「拓撲結構」,竟然……
驚人地相似!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人的大腦!王崇安教授看著那幅壁-畫,看著那些衣帶飄舉、姿態各異、彷彿正在進行著某種神聖儀式的「飛天」,又看了看那座深埋於長安地下,冰冷的如同「人造神跡」般的巨大結構……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緩緩地,走到了那幅壁畫之前,伸出手,彷彿想要觸控那些,早已凝固在時光之中的飛舞身影。
「難道……」
他的聲音,乾澀,而又充滿了無儘的震撼。
「……這座『地下星盤』,它的作用,不是為了『觀天』……」
「而是為了……」
「『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