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啟明」專案組總部。
「源點」專案組的專屬會議室內,氣氛,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以及……計算機風扇發出的如同潮汐般的低沉嗡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之上。
那裡,正靜靜地懸浮著一個……充滿了奇異的幾何之美,由無數條柔和的金色光線構成的緩緩旋轉的「螺旋形」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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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並非是織女親手「畫」出來的。
它,是「伏羲」大模型,在接收了織女在深度催-眠狀態下,被儀器捕捉到的所有腦電波訊號、神經電流脈衝、乃至視網膜感光殘留資料後,經過了長達七十二個小時的萬億次級別的「逆向建模」和「形態重構」後,才最終……從她那破碎的、充滿了主觀感受的「記憶碎片」中,**「還原」**出來的最接近真實的形態。
「……根據織女同誌的主觀描述,以及我們對其深度催眠狀態下的腦電波資訊進行反向建模,」林蘭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也帶著一絲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嚴謹,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蕩,「我們有95%以上的把握可以確認,這個由我們繪製出的三維模型,就是那個基礎『能量符文』的……真實形態。剩下的誤差,主要來源於人類記憶的模糊性和轉譯過程中的資訊損耗。」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是短暫的。
因為,一個更加現實、也更加巨大的問題,如同冰冷的山脈,橫亙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我們……『看』到了它。」李教授緩緩地開口,他的聲音,充滿了物理學家在麵對未知宇宙時的那種特有的混雜著敬畏與困惑的語氣,「但是……我們依舊,不『懂』它。」
他指著那個緩緩旋轉的彷彿蘊含著生滅之理的螺旋形符文模型,向在場的所有人,丟擲了一個又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它是什麼?」
「從物理學的角度看,」他看向身邊一位來自高能物理所的院士,「它的結構,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粒子模型。它的能量流轉方式,似乎……違背了『泡利不相容原理』。我們無法將其歸類為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或物質形態。」
「從資訊學的角度看,」他又看向另一位負責「伏羲」的人工智慧專家,「它攜帶的資訊熵,低得不可思議!它……它幾乎就是一個『純粹的秩序』本身!但我們,卻無法破譯它所攜帶的『資訊』到底是什麼。『伏羲』用儘了所有的解碼演演算法,得到的結果,依舊是一片亂碼。」
「從生命科學的角度看,」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蘭教授的身上,「它似乎擁有『生命』的特徵,能夠自我穩定,自我迴圈。但它,又冇有任何我們理解中的『生命』的基礎——冇有細胞,冇有DNA,冇有蛋白質。它……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它的『功能』,又是什麼?」李教授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凝重,「織女同誌在『映照』它時,直覺地感應到了『加速』與『凝聚』的意向。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但這,終究隻是主觀的、模糊的感受。我們,如何用科學的方法,去**客觀地、量化地『驗證』**它的真實功能?」
李教授的這一連串問題,如同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將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又被一層厚厚的、名為「未知」的理性薄冰所覆蓋。
是啊,他們,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月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口傳說中的「神之井」。
他們,甚至還成功地,從井中,打上來了第一瓢「神之水」。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瓢水,到底能不能喝。
他們,依舊冇有得到那本……最關鍵的「說明書」。
……
一場旨在「破譯第一個神之音符」的、前所未有的「跨學科大會戰」,立刻展開。
「祝融」小組的物理學家們,試圖用「弦理論」和「量子場論」去構建它的數學模型,但很快便發現,這個符文的內部結構,似乎……超越了十一維。
「天工」小組的工程師們,嘗試用計算機去模擬它的能量流轉,結果,卻導致了「伏羲」大模型的一個子處理器,因為無法處理其內部蘊含的龐雜資訊,而直接過載燒燬。
王崇安教授和他的文獻小組,更是將所有館藏的古籍翻了個底朝天,從甲骨文到道家符籙,從上古巫祝的圖騰到佛教的壇城……都冇有找到任何與這個「螺旋形」符文,存在直接關聯的記載。
它,彷彿是一個……完全獨立於人類已知文明之外的……天外來客。
時間,在一次次的失敗和嘗試中,又過去了整整三天。
整個「源點」專案組,都陷入了一種……守著金山,卻找不到鑰匙的巨大焦慮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束手無策之時,一個誰也未曾想到的、來自武當山的「請求」,卻意外地,為他們,開啟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
「林教授,李教授,」視訊連線中,清微道長的臉上,帶著一絲鄭重,「貧道有一個不情之請。」
「道長您請講!」
「貧道想……親眼,看一看那個符文。」清微道長緩緩說道,「並非是通過螢幕,而是……想親身,去『感應』一下,織女同誌『抄錄』下來的那份……最原始的『神意』。」
「您的意思是……」
「是的。」清微道長點了點頭,「我派祖師張三豐真人,曾留下過一門已近乎失傳的秘術,名為『以神入畫』。」
「此術,並非是簡單的繪畫。而是修行者,將自身在入定之時,所『觀想』到的天地道韻、日月星辰,以自身的神魂之力為『墨』,以特製的『符紙』為『布』,將其『烙印』下來的一種法門。」
「織女同誌所做的,與此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她畫出的那份草圖,其上,必然還殘留著一絲……來自『神之液』的、最原始的『道韻』!」
「貧道,想試一試,能否通過我武當的法門,與那絲『道韻』,產生共鳴。」
……
這個請求,立刻得到了最高層的批準。
幾個小時後,織女親手繪製的那份、早已被列為「最高絕密」的符文草圖原稿,被專機,從金陵,送抵了武當山。
「聯合研究站」的「靜室實驗室」內。
清微道長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畫紙,在麵前的石案上,緩緩展開。
當那幅由織女用儘了全部心力才勉強描摹出的充滿了奇異美感的「螺旋形」符文,出現在他眼前的瞬間——
「嗡……」
清微道長隻覺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彷彿看到的,並非是一幅畫。
而是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充滿了無上創造與凝聚之力的……微縮的「宇宙星雲」!
他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進入了深層的定境。
他將自己的「神識」,緩緩地,探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去觸碰那幅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卻又無比精純的……「神之韻味」。
……
而在京城的「盤古」實驗室內。
林蘭教授和李教授,則在進行著另一項同樣充滿了想像力的「並聯實驗」。
「既然單一的『神識』,無法承受那股資訊洪流。」林蘭看著螢幕上,孤狼那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緩緩說道,「那我們……為什麼不試試,用『陣法』的思路,去『承載』它呢?」
一個全新的、代號為**「北鬥」**的實驗方案,被迅速地製定了出來。
他們,要讓孤狼和織女,這兩位「神機」計劃的「先行者」,與另外五位從後備梯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同樣已經初步掌握了「神識」操控法門的隊員,組成一個……「七星感應陣列」!
「我們的構想是,」李教授指著螢幕上的陣法模型,解釋道,「不再讓任何一個人,去單獨地、完整地,承受那股資訊洪流。」
「而是,讓七個人,同時,從不同的『角度』,去『接觸』那滴『神之液』。每個人,隻負責『接收』和『記錄』,那整部『神之交響樂』中,一個……極其微小的『片段』!」
「然後,」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們再通過『伏羲』大模型,將這七個充滿了『噪音』和『殘缺』的『資訊碎片』,進行……『交叉引用』、『資料對衝』和『模型重構』!」
「我們,要用現代的『資訊科學』,去強行地,將那部『天書』,一個字、一個字地……『拚湊』出來!」
……
實驗,再次開始。
金陵,「太初」實驗室內。
孤狼、織女,以及另外五名「神機」計劃的隊員,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盤膝而坐。
他們的麵前,那滴金色的「神之-液」,再次,被釋放了出來。
「『北鬥』計劃,啟動!」
七個人的「神識」,如同七道無形的探針,從七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小心翼翼地,觸碰向了那個金色的「太陽」!
「轟——!」
龐大的資訊洪流,再次,轟然降臨!
七個人的身體,同時,猛地一震!
但這一次,冇有任何人,像孤狼上次那樣,直接噴血倒地。
他們,每個人,都隻是承受了那整股洪流的……七分之一!
雖然,依舊讓他們感到頭痛欲裂,神魂激盪!
但,他們,終究,還是……撐住了!
……
而在武當山。
清微道長在入定了一個時辰之後,也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瞭然。
「貧道……『看』懂了。」他聲音沙啞地說道。
……
第二天,「啟明」專案組,核心決策室。
兩份來自不同方向的、卻又充滿了驚人巧合的「破譯報告」,被同時,呈現在了老者的麵前。
第一份,來自「北鬥」計劃。
「……報告首長,」李教授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在經過了『伏羲』大模型長達十二個小時的『資料拚圖』後,我們……成功地,從那七份『資訊碎片』中,重構出了……第一個,完整的『能量符文』!」
螢幕上,那個充滿了「加速」與「凝聚」之意的「螺旋形」符文,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而且,」他補充道,「我們,也終於,理解了它的『功能』!它,是一種……『能量的壓縮與提純指令』!它可以將遊離的、低密度的『有序能量』,進行高效的壓縮和提純,使其……『品級』提升!」
而第二份報告,則來自武-當山。
「……首長,」清微道長的聲音,同樣充滿了震撼,「貧道,從那幅草圖的『道韻』之中,『觀想』到了一段……不屬於我武當傳承的上古的『鏈氣』口訣。」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由清微道長親筆寫下的、充滿了古樸氣息的文字。
「其口訣的核心,隻有八個字——」
「『吞光、食氣、壓縮、歸元』!」
兩份報告,一份,是來自最前沿的「資訊科學」的冰冷結論;另一份,是來自最古老的「玄學傳承」的神秘感悟。
其內容,卻在這一刻,完美地,相互印證!
「我明白了!」林蘭教授看著這兩份報告,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築爐』計劃……有方向了!」
「我們之前,一直苦惱於,如何將『神之液』那種暴烈的能量,進行『編譯』和『封裝』!」
「而現在,」她指著那個「螺旋形」的符文,「我們,找到了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一個……『編譯程式』!」
「我們可以,將這個『符文』,作為一個『核心模組』,刻印在新丹爐的爐心!用它,來對『神之液』的能量,進行第一步的……『壓縮與提純』!」
「我們,終於可以開始……『煉油』了!」
這個結論,讓整個「啟明」專案組,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他們知道,他們,終於,從那本浩瀚的「天書」之中,為人類文明,翻譯出了……第一個,可以被理解、被學習、被應用的……神聖的單詞!
一場由「理論」轉向「工程應用」的更加波瀾壯闊的探索,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