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鐘山。
時間,如同最精密的催化劑,在這片被嚴密守護的「福地」之上,悄然催生著令人驚嘆的變化。
距離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科學修煉實驗」正式開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當初那個充滿了未知與緊張的「太初」實驗室,如今已經變成了三位先行者每日必到的「修行道場」。而關於他們的每一絲進步,每一分變化,都被無數台最精密的儀器,忠實地記錄下來,匯聚成一股龐大的資料洪流,湧向京城的「啟明」總部。
今天,是提交「先行者滿月報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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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決定著「內景計劃」未來走向的最高階別研討會,再次召開。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林蘭教授站在全息螢幕前,她那總是充滿了冷靜與理性的臉上,此刻也難掩一絲激動與自豪,「『先行者』們的第一個月訓練,取得了超乎我們所有人預期的、階段性的巨大成功!」
她的身後,螢幕上,三位先行者的各項資料,以最直觀的方式,被並列展示出來。
「首先,是一號誌願者,『孤狼』同誌。」
螢幕上,播放起一段模擬對抗的視訊。視訊中,孤狼正與三名同樣來自特種部隊的頂尖格鬥教官,進行著一對三的近身搏鬥。
他的動作,並不花哨,卻快得如同一道鬼影!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所有的攻擊;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擊打在對手最薄弱的關節處。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那雙眼睛——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的冷靜,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三個招招致命的對手,而隻是三個正在運動的木人樁。
「根據我們的資料分析,」林蘭解釋道,「經過一個月的修煉,孤狼同誌的動態視力、神經反射速度、以及在極限對抗中的心率穩定性,均提升了30%以上!最關鍵的是,他大腦的前額葉皮層,在戰鬥中表現出一種奇特的『低功耗執行』模式。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保持最高強度對抗的同時,依舊維持著近乎絕對的理智與專注。」
「在最近一次的心理評估中,」她補充道,「他甚至能提前半秒,『預判』到來自視覺死角的模擬攻擊。我們認為,這並非是『預知未來』,而是他的大腦,已經可以在潛意識層麵,通過分析對手最微弱的肌肉動作和空氣流動,來構建出一個成功率極高的『攻擊預測模型』。他,正在向著『人形兵器』的方向進化著。」
緊接著,螢幕切換到了織女的訓練畫麵。
那是一段她在「虛擬實境」實驗室內,同時操控三架無人機,進行複雜編隊飛行和障礙穿越的錄影。
她的眼神,專注而又深邃,雙手在控製器上舞動,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三架無人機,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三隻擁有共同意識的雨燕,以毫米級的精度,完美地穿過了一個又一個複雜的障礙。
「二號誌願者,『織女』同誌的進步,則更多地體現在『認知領域』。」林蘭的聲音裡,充滿了讚嘆,「她的多執行緒處理能力和短時記憶力,相比於一個月前,增強了近一倍!在一次模擬空間站緊急故障排除任務中,她完成任務的時間,比她之前作為航天員時創下的最好記錄,足足縮短了30%!」
「同時,」她調出另一份體檢報告,「我們驚喜地發現,她身體的一些因為長期超重和失重訓練而留下的陳舊性勞損,比如腰椎和肩關節的微小鈣化點,已經完全消失。她的身體,正在被那股『有序能量』,從最基礎的細胞層麵,進行著修復與優化。」
最後,螢幕上出現了周逸的畫麵。
他冇有進行任何對抗或複雜操作,隻是靜靜地盤坐在「太初」實驗室的蒲團之上。
「而三號誌願者,周逸同誌的進步,則最讓我們感到驚喜。」林蘭微笑著說道,「在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個連『入定』都非常困難的普通人。而現在,在『生物反饋式修煉輔助係統』的幫助下,他已經可以穩定地,在十分鐘內進入深度冥想狀態,並成功地、自主地,完成了數次微弱的『引氣入體』。」
「雖然,他引入的能量總量,依舊不及孤狼和織女的十分之一。但他的精神麵貌、睡眠質量和身體免疫力,都有了肉眼可見的改善。醫院的體檢報告顯示,他之前的一些亞健康指標,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這份喜人的報告,讓整個會議室裡,都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充滿興奮的議論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喜悅中時,林蘭教授卻話鋒一轉,將一份充滿了警告意味的資料,投放在了螢幕中央。
「但是,」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在巨大的成功背後,我們也發現了一個無法迴避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瓶頸——『能量』的質與量,都嚴重不足!」
螢幕上,三條代表著先行者們體內「有序能量」總量的增長曲線,在經歷了最初的快速上揚之後,在最近的一週裡,都無一例外地,進入了一個極其平緩的「平台期」。
「各位領導,請看。」林蘭指著那三條幾乎快要變成水平線的曲線,解釋道,「鐘山這個能量場,我們稱之為『有序能量』,它更像是一種『生命催化劑』。在初期,它可以快速地優化和修復人體,填補虧空。但是,當人體的各項機能,被『優化』到一個極限之後,這種『催化劑』的效果,就開始急劇下降。」
「它似乎……不具備道家典籍中描述的那種,能夠讓人『脫胎換骨』、產生生命層次質變的**『本源靈氣』**的特性。」
「先行者們的進步,更像是將一輛普通的家用汽車,進行了最頂級的保養和改裝,讓它的效能達到了極限。但是,無論我們如何改裝,它,也無法被升級為一架噴氣式飛機。因為,它們的『燃料』,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清微道長在武當山的會場,也通過視訊連線,印證了這個觀點。
「林教授所言極是。」他的神情,同樣凝重,「貧道在指導他們修行的過程中,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此地之氣,雖清而有序,卻失其『根』,如無根之萍,可養生,難證道。它能讓一塊凡鐵,被打磨成百鏈精鋼。但它,卻無法讓這塊精鋼,蛻變為傳說中的『仙劍』。長此以往,三位先行者的進境,恐怕很快就會徹底停滯不前。」
這個結論,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會議室裡剛剛燃起的火熱氣氛。
他們,似乎觸控到了這個「福地」的……天花板。
……
與此同時,在棋盤的另一端,迷霧,卻依舊濃重。
華盛頓,蘭利。
亞歷克斯的「普羅米修斯計劃」,在經歷了最初的狂熱後,陷入了令人沮喪的僵局。
他們動用了最先進的衛星,掃描了國內所有的「聖地」,從印第安人的「靈視之山」到都市傳說中的「能量漩渦點」,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而他派往華夏的「學者」和情報人員,則更是舉步維艱。他們發現,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場「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每一個試圖接近鐘山封鎖區的人,都會被無數雙警惕的眼睛所盯上,從熱情的「金陵大媽」,到警惕的社羣網格員,甚至還有那些自發在山腳下「守護聖地」的「歷史愛好者」們。
他們陷入了「有錢有技術,卻找不到門路」的巨大焦慮中。
而在倫敦和巴黎,「歷史溯源」計劃,則取得了一些「有趣」的,卻又毫無用處的發現。
他們確實在他們「保管」的華夏古籍中,找到了大量關於「洞天福地」、「靈脈」、「吐納」的記載。但這些記載,都如同神話傳說,充滿了晦澀難懂的隱喻,並冇有任何可以直接被現代科技驗證的「坐標」或「方法」。
他們就像一群拿著無數張破碎的藏寶圖,卻不知道寶藏到底在哪片大陸的尋寶者,隻能在古籍堆裡,望洋興嘆。
整個西方世界,在這場「尋火」競賽的開端,便陷入了集體性的迷茫。
……
... ...
而在書房內,李雲鵬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先行者們那令人振奮的進步,也看到了林蘭和清微道長,精準地指出的那個致命的缺陷。
「果然,」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隻靠『歷史迴響』和少量真實度『催化』出的『偽福地』,終究是有極限的。它隻能起到『啟蒙』的作用,卻無法支撐真正的『文明升級』。」
金陵的成功,是一次完美的「示範課」,它成功地將「超凡」這個概念,植入了全球的集體潛意識。但李雲鵬很清楚,這種模式,不可複製。
他開啟那個簡潔的APP,在腦海中進行了一次推演。
如果,他想在華夏的另一處歷史名城,比如長安、洛陽,再複製一次「鐘山奇蹟」,係統評估後給出的真實度消耗,雖然比第一次要低,但依舊是一個不菲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其「收益」,將會有著邊際效應遞減。
「第一次,是神跡。第二次,就隻是新聞了。」他冷靜地分析著,「公眾和各國政府,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再出現一個類似的『福地』,雖然同樣會引發轟動,但其帶來的『信念衝擊』,可能連金陵事件的一半都不到。投入產出比,太低了。」
而且,這種「打地鼠」式的、在一個個孤立的「點」上製造「福地」的做法,治標不治本。它們就像一個個小小的「充電寶」,電量有限,且無法從根本上改變整個世界「靈氣枯竭」的大環境。
「海外佈局?」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否定。
「還太早了,得先再提一提華夏這邊的進度。」他搖了搖頭。
既然「橫向擴張」複製福地的道路走不通,那麼,就隻剩下縱向深入」這一條路了。
他開啟APP,再次輸入了那句終極敘事——「天地靈氣,正在復甦。」
係統評估後給出的消耗值,在經過了「金陵事件」和「修煉實驗」的持續發酵後,相比於之前,又有了可觀的下降。
但,那個天文數字般的總額,距離他目前的儲備,依然有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還不夠……」
他知道,現在,全世界的「胃口」,都已經被他成功地吊了起來。
官方和民眾,都已經不再滿足於「強身健體」,他們渴望看到真正的「超凡」,渴望看到那輛「汽車」,真的能變成「噴氣式飛機」。
如果他不能給他們提供一個真正的「靈氣源頭」,這場由他點燃的大火,很可能就會因為缺少後續的燃料,而在達到某個頂點後,慢慢地,熄滅。
「『福地』,已經有了。『功法』,也已經有了。現在,缺的,是真正的……『能源』。」
李雲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華夏的地圖上。
他需要的,不再是一個孤立的「點」,而是一個能夠覆蓋整個神州,甚至影響整個歷史長河的……「麵」。
他需要一個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具有「本源」意義的**「歷史敘事」**,來為這個世界,注入第一縷……真正的「靈氣」。
這個敘事,必須具備幾個特點:
第一,它的知名度要足夠高,在民間擁有最廣泛的群眾基礎,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撬動「集體信念」。
第二,它本身就要充滿了神秘主義和預言色彩,與「修真」、「天機」等概念,可以無縫銜接。
第三,它的時間跨度要足夠長,影響力要足夠深遠,足以成為承載「靈氣復甦」這個宏大概唸的「歷史基石」。
李雲鵬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可能的選項:《山海經》、《封神演義》、《周易》……
但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當前更完美的選擇上。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緩緩地敲下了一個名字。
一個在華夏民間流傳甚廣,充滿了無儘神秘色彩與傳奇的,第一預言奇書的名字。
《推背圖》。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