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寶殿內,仙氣繚繞,眾仙目光聚焦於那殿中傲然而立的金甲猴王。
玉帝垂詢,言及授其「弼馬溫」一職,司掌禦馬監,官居末品。
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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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聞言,眨了眨火眼金睛。
他初登天界,於這官職品階並無概念,隻聽得是個「官」,又聽聞「日後自有升賞」,心中便先自歡喜了三分。
他生性不羈,對那繁文縟節本就厭煩,見玉帝並未追究他不拜之罪,反而直接授官。
隻覺得這天上皇帝倒也還算「通情達理」。
至於「弼馬溫」具體是做什麼的,他並未細想。
隻覺得既能留在天上看看景緻,又有個官身,總比在花果山做個野妖王要「威風」些。
當下便學著方纔金星的模樣,胡亂拱了拱手,算是謝恩,聲音洪亮道:「老孫知道了!這官兒,俺做了!」
他這般粗疏無禮的應對,又引得兩旁仙卿一陣細微的騷動,幾位古板的老仙更是連連搖頭,麵露不豫之色。
隻是玉帝依舊未露喜怒,隻是微微頷首。
旁邊侍立的仙官便手捧代表著「弼馬溫」官身的仙籙符印以及一套青色官服,引著孫悟空離開淩霄殿,前往禦馬監赴任。
現實世界,議論紛紛。
「弼馬溫?這名字聽起來有點怪啊。」
「好像是養馬的官?讓猴哥去養馬?」
「不是吧?齊天大聖去養馬?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天庭這是什麼意思?羞辱人嗎?」
「猴哥好像還挺高興?他冇聽出來這官很小嗎?」
網路之上,關於「弼馬溫」官職的討論熱度瞬間飆升。
有考據黨翻出古籍,指出「弼馬溫」即「避馬瘟」的諧音,乃是民間傳說中防止馬匹生疫的一種猴子稱謂,在天庭體係中實乃最低等、最卑微的雜役小官,根本不算正式仙班,連品級都無,俗稱「未入流」。
此論一出,全網譁然!
「臥槽!原來不是養馬,是『避馬瘟』?這也太侮辱人了!」
「玉帝老兒欺人太甚!這不是把猴哥當牲口使嗎?」
「我就知道天庭冇安好心!招安是假,羞辱是真!」
「猴哥快跑!這破官不能當!」
「心疼我猴哥,被忽悠了……」
同情孫悟空、聲討天庭「虛偽」、「刻薄」的言論如同潮水般席捲各大平台。
#弼馬溫是侮辱性官職#、#天庭套路深#、#孫悟空被騙了#等詞條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招安話題,牢牢占據了熱搜前幾位。
張三豐洞府中。
老道長長嘆息一聲:「明珠暗投,瓦釜雷鳴。以悟空之能,縱是初登天界,授一先鋒小將亦不為過。如今卻屈居馬廄,與芻秣為伍……玉帝此招,看似寬宏,實則慢待,禍根已深種矣。悟空心高氣傲,豈能久居人下?爆發,隻是時間問題。」
光幕之內,天庭禦馬監。
孫悟空隨著引路仙官,來到一處位於天庭邊緣、靈氣相對稀薄的宮苑。
門楣上掛著匾額,正是「禦馬監」。
監內有正堂管事、監丞、監副、典簿、力士等大小官員仙吏數十人,早已得到訊息,在此迎候。
見新上司到來,眾人見其相貌凶惡,身披金甲,手持鐵棒。
雖知是下界妖仙,但畢竟是玉帝親封(哪怕是最小的官),也不敢怠慢,紛紛上前見禮。
悟空見這些人對自己還算恭敬,又有許多下屬可使喚,心中那點因為官職名稱怪異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他將仙籙符印隨手丟給典簿收著,那套青色官服更是看都冇看,依舊穿著自己的鎖子黃金甲。
「且帶老孫去看看那些天馬!」
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這個。
眾人引他至天馬廄。但見一排排白玉為欄、琉璃作瓦的馬廄井然有序,其間駿馬成群,何止千匹!
那些天馬,與凡間馬匹大不相同,有的肋生雙翼,有的頭角崢嶸,有的通體雪白無暇,有的渾身赤紅如火,正是驊騮騏驥,纖離龍媒,個個神駿非凡,嘶鳴之間隱有風雷之聲。
悟空本是猴屬,天性活潑,見這些天馬靈性十足,模樣神異,心中甚是喜愛。
他上前撫摸,那些天馬初時有些驚懼,但悟空身具靈明石猴本源氣息,又無惡意,天馬們很快便安定下來,甚至親昵地蹭著他的手掌。
「好馬!好馬!」
悟空大喜,當即就在這禦馬監住了下來。
他也不擺什麼官架子,日間與監內官吏嬉笑,或親自舞弄滾盪,驅策天馬奔騰,活動筋骨;夜間則施展神通,細心看管,以自身靈韻滋養馬匹。
說也奇怪,那些天馬在他麾下,竟格外馴服,日夜歡騰。
不過半月工夫,一匹匹都被滋養得肉肥膘滿,毛色油光水滑,見了悟空,無不泯耳攢蹄,顯得親熱無比。
禦馬監上下見這位新來的弼馬溫雖行事不拘小節,但確實有本事,將天馬養得如此之好,倒也漸漸心生佩服,日常酒食管待,頗為周到。
現實世界,反應微妙。
「呃……猴哥好像……乾得還挺起勁?」
「這些天馬好帥啊!比凡間的馬神駿一萬倍!」
「猴哥這是找到人生新方向了?當個養馬官也挺快樂?」
「快樂啥啊!這是被PUA了吧!他難道不知道這官有多卑微嗎?」
「看著猴哥樂在其中的樣子,我突然有點心酸……」
「這纔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啊,不管做什麼都認真投入。」
網路上的情緒變得複雜起來。
有人為孫悟空的「敬業」和與天馬的和諧相處而感動,有人則為其被矇在鼓裏、大材小用而感到憤懣和不值。
一種「眾人皆醒我獨醉」的悲涼感,在不少觀眾心中瀰漫。
五行山腳下,有人忍不住高聲喊道:「猴哥!別養馬了!他們騙你的!你這官比芝麻還小!」
然而聲音註定無法穿透光幕,傳到那無憂無慮的弼馬溫耳中。
光幕之內,禦馬監。
不覺已是半月有餘。
這一日,禦馬監內大小官員出資,設宴於監內廳堂,一來為悟空接風,二來也賀他到任後,將天馬養得如此肥壯,算是政績卓越。
席間觥籌交錯,仙釀佳肴,眾人紛紛向悟空敬酒,口中儘是奉承誇讚之詞。
悟空本就喜好熱鬨,受此款待,心中暢快,連日來的那點因為不能隨意遊覽天庭而產生的憋悶也一掃而空,開懷暢飲,與眾人打成一片。
正飲到酣暢處,悟空忽地停下酒杯,他想起一事,環顧左右,問道:
「俺老孫這『弼馬溫』,到底是個什麼官銜?位列仙班幾品?你們且與我說說。」
他此言一出,原本熱鬨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
監丞、監副等人麵麵相覷,臉上皆露出尷尬、猶豫之色,互相以目示意,誰也不敢先開口。
悟空見他們神色有異,心中起疑,追問道:
「嗯?為何不說話?但說無妨!」
眾人推諉不過,監丞隻得硬著頭皮,賠著笑臉,小心翼翼道:「堂尊……這官銜,它……它冇有品從。」
「冇有品從?」
悟空一愣,隨即笑道,「冇品,想是極大之極也?」
監丞笑容更苦,連連擺手:「不大,不大,隻喚做個『未入流』。」
「未入流?」
悟空皺眉,他不太明白這詞的意思,「怎叫做『未入流』?」
旁邊一個典簿心直口快,介麵道:「便是末等之中的末等!這等官兒,最低最小,隻可與他看馬。似堂尊到任之後,這等殷勤,餵得馬肥,隻落得道聲『好』字;如稍有些尫羸,還要見責;再十分傷損,還要罰贖問罪!便是兢兢業業,也難有出頭之日,不過是……天庭最底層的役使罷了。」
這番話如同數九寒天一盆冰水,兜頭蓋臉澆在了孫悟空頭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酒杯「哢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憤怒、被欺騙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轟然衝上他的腦門!
「哇呀呀!」
悟空猛地站起,一腳踢翻麵前酒席,盤盞菜餚摔了一地,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怒髮衝冠,「這般藐視老孫!老孫在花果山,稱王稱祖,何等逍遙快活!怎麼哄我來替他養馬?養馬者,乃後生小輩,下賤之役,豈是待我的?不做他!不做他!我將去也!」
盛怒之下,他也顧不得許多,忽喇一聲,將麵前玉石公案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風一晃,碗來粗細,也不與那些嚇得麵如土色、瑟瑟發抖的監官多言,掄起棒子,一路打出禦馬監!
他心中怒火滔天,隻覺得這天庭處處充滿欺騙與輕視,再無半點留戀。
徑直奔向南天門。守門的天丁力士見他去而復返,麵目猙獰,手持凶器,又知他受了仙籙(雖是弼馬溫),一時不知該攔不該攔。
猶豫間,已被悟空一聲怒吼,揮舞金箍棒逼退,眼睜睜看著他打出天門,逕往下界而去!
現實世界,一片沸騰!
「反了!反了!猴哥終於反了!」
「我就知道!這誰能忍得了!」
「打得好!這破天庭,不待也罷!」
「爽!看得我熱血沸騰!這纔是齊天大聖!」
「欺人太甚!活該被砸!」
「接下來是不是要大戰天兵天將了?期待!」
倉連山腳下,歡呼聲、口哨聲、叫好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為孫悟空這快意恩仇、不受窩囊氣的舉動而激動不已。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五行山。
在孫悟空怒不可遏,打出南天門的剎那,五行山五峰之上的雲霧驟然加速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
那鎮壓之力再次變得空前活躍,山體上的符文鎖鏈虛影發出刺目的光芒,尤其是代表「金」行與「火」行(怒火)的峰巒,氣息躁動不已,彷彿感應到了那「不安分」的因子正在急劇膨脹,即將引來更大的風暴。
光幕之中,孫悟空一路筋鬥雲,快如流星。
不消一刻,便回到了那熟悉的東勝神洲,看到了那如擎天柱般的花果山。
隻見四健將與各洞妖王,正在山前開闊地上操演兵卒,旌旗招展,喊殺震天。
悟空按下雲頭,厲聲高叫道:「小的們!老孫回來了!」
聲音如同炸雷,響徹山林。
群猴與眾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丟了兵器,湧上前來叩頭迎接,將他簇擁著迎進水簾洞天深處。
早已有機靈的小猴擺開酒席接風。
幾碗猴兒酒下肚,眾猴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大王大王,上天去了這許多時日,官居何職?那天上景緻如何?」
悟空一聽「官職」二字,剛剛壓下的怒火又「騰」地冒起,將手中酒碗重重一頓,酒水四濺,他滿臉羞憤,搖手道:
「不好說!不好說!活活的羞殺人!那玉帝老兒,不會用人,有眼無珠!他見老孫這般模樣,封我做個什麼『弼馬溫』!」
「弼馬溫?」
眾猴不解。
悟空咬牙切齒道:「原來是與他養馬!如牲口一般!末等未流,卑賤之極!我初時不知,隻在禦馬監中頑耍。及今日問我同寮,始知是這等卑賤。老孫心中大惱,因此推倒席麵,不受官銜,走下來了!」
眾猴聞言,先是愕然,隨即紛紛嚷道:「來得好!來得好!大王在這福地洞天之處為王,多少尊重快樂,怎麼肯去與他做馬伕?」
又有那機靈的猴兒,眨著眼睛問道:
「大王,官銜便是此等,小的們多嘴問一句,大王在天上這些時日,可見到那傳說中的蟠桃園?可能赴得王母娘孃的蟠桃會?」
這句問話,如同一點火星,落在了潑滿了火油的乾柴之上!
悟空聞言,更是惱羞成怒,想起自己在天庭連南天門都不能隨意進出,那些巡天神將看自己時隱含鄙夷的眼神,何曾窺見過蟠桃園的影子?
更別提那邀請漫天仙佛的蟠桃盛會了!
「蟠桃園?蟠桃會?」
悟空猛地站起,將麵前石桌拍得粉碎,「那等卑微小官,連南天門都難隨意進出,豈有資格窺探蟠桃園,赴那瑤池之會?玉帝老兒,欺人太甚!他既輕賢慢士,不識真才,老孫便自封一個稱號,與他分庭抗禮,有何不可?」
他眼中金光爆射,一股不屈與叛逆的火焰熊熊燃燒,直衝霄漢:
「自今日起,俺老孫便是——齊天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