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迴圈？”
天邊微亮，薑月明自狐女眉間收回纖指，眸光環視這偌大的山莊，最後落到昏迷的男孩身上，若有所思。
凡人覬覦仙緣，竟癡心妄想落到妖怪身上，觸犯人倫禁忌，卻根本沒有掌控的實力。
眼前這狐女是人和狐妖的後代，本就具有微弱狐妖血脈，才會被這藏劍山莊抓來。
恰逢血月臨空，這些人成功製造出了半妖，當半妖突破修為，他們也自當承受半妖的怒火。
想到此處，薑月明不禁素手扶額，有些頭疼。
湊什麼熱鬧嘛，這下好了，讀取過狐女的記憶，她也鬧得個不好受。
這也就狐女是女子，不然就算對方用正版人體雷達，她都不帶驚訝的，還覺得不夠狠。
不過讀取過狐女記憶之後，她也放下了心中疑慮。
畢竟如此突破道德下限的行為，她還以為是第四天災來了呢。
薑月明微微搖頭，將心中雜念都驅趕出去，眸光低垂，洞穿對方內心。
“既然你厭煩塵世的陰險狡詐，就做隻狐狸吧！”
此時，狐女緊閉雙眼，淺淡的信念金光縈繞周身，冷厲的嘴角浮現一絲溫柔，彷彿正沉浸在美夢之中。
隨著她話音落下，狐女在金光中，身軀逐漸朦朧，然後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隻赤狐。
“誰？”
做完這些，薑月明突然心有所感，轉眸凝望四周，感覺像是被人窺視著。
這種感覺來去不過一瞬，她再三也感知不到，心中狐疑。
旋即她揮袖轉身，款款踏出一步，白衣翩遷於雪景之中，轉瞬便消失在此地。
她隻是用夢，洗去了狐女心中的不美好，基於家中的小白，重新編造了一隻狐狸的記憶。
至於那個小男孩，雖說罪不及家人，但還有個前提是惠不及家人，念在對方年幼無知，她實在不想管閑事，自生自滅吧！
“風清歡，果然是你，沒想到與天帝一戰，你竟還有傳承在……”
院內，儒雅之聲中，披著狐裘的貴公子悄然現身，在此地觀望許久，赫然，是天機閣主。
他瞥了眼赤狐，隨手甩下些什麼，轉頭望向薑月明離去的方位，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如此有趣的故事，當然要添上一筆！”
良久之後，赤狐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青草露珠，可週圍的血腥卻讓她皺起鼻子。
“我這是……”
狐眼轉動，她看見不遠處地上，有兩本書，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小男孩，頓時好奇地湊上前去。
…………
桃源縣，縣衙後院，花昭寧揉著發酸的小手，放下木劍，看向一旁官袍裝扮的宋瀧凝，小臉怯怯。
“宋姐姐，師父怎麼還不回來，是嫌棄小花太笨了嗎？”
聞言，宋瀧凝停下逗弄，將肉包子丟給小白，轉頭安撫道：
“她正忙著呢，小花練得已經很好了，不用擔心，到時候她不教，姐姐我教你修行。”
看著小白狼吞虎嚥，她心情甚是愉悅，要是有尾巴，估計已經翹上天了。
親眼看著薑月明追殺紫璿，卻數日沒回來，檀兒也沒了感應，要不是人器感應，她都以為對方沒了。
沒了薑扒皮的日子，她過的可滋潤了，對方的徒弟她帶，對方的寵物她擼。
要不是不時有仙門弟子來窺視，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也多虧了檀兒的傀儡身，她這才沒有暴露，卻也不敢變化，隻當薑雪跟薑月明已經走了。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咚咚！”
“大人，吉時已到！”
聽到敲門聲，宋瀧凝出聲應著，趕忙起身整理衣冠，恢復了楚慕寒的探花郎風采。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她對小花遞出手。
“走，該我們登場了！”
桃源縣南麵，一處巍峨的新廟落成，台下人山人海，皆是神情肅穆。
軍卒在前，百姓靠後，而最前方，縣衙大小官吏盡數在場，宋瀧凝領著小花上前。
“縣令大人！”
“開始吧！”
望著前方的忠魂祠，宋瀧凝收起輕佻之色，神色莊重，微微頷首。
“歲在甲子，冬臨仲月。某，桃源縣縣令楚慕寒，率滿城軍民……”
台下，柳傾仙美眸清冷，隻是淺淺看了一眼，微微抿唇，隨眾人緩緩叩首。
“原來，已經建成了嗎？”
人群之外，薑月明遙望此處，也隨著人群，深鞠一躬。
旋即，她周身籠罩華光，隱匿身形，向著前方走去。
恰逢此時，她與一位抱著嬰兒的美婦擦肩而過，隻見對方淚眼婆娑，低聲啜泣。
“南宮羽，你個混蛋！”
青霜劍，南宮羽，是他的妻兒嗎？這麼說，應該也是葉淩峰的青梅。
美眸微轉，薑月明指尖點出一道金光，旋即快步穿越人群，在忠魂祠中立定。
廟宇青灰色，殿內寬敞，卻隻立了三尊雕像，正中是林岩虎，鐵甲持槍，虎目圓睜，似是在奮戰外敵。
至於餘下兩個，左邊判官是胖胖的軍官，右邊主簿是青衫劍客。
真正令人沉重的，是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還好，趕上了，若是錯過今日，可還要費點手段。”
低聲喃喃著，薑月明回眸，望著廟外的人山人海。
民眾如此聚集的機會可不多，若是錯過了今日，還要她一點點營造，慢了不止半點。
此刻，祭詞也到了尾聲。
“魂兮歸來，鑒此誠心；魂兮安息，佑我邊塵！”
聲落，全場叩首起身，卻突然見廟內大放金光，萬千道整齊的聲音隱隱響徹。
“城在，人在！”
聽到這聲音，在場眾人立刻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這聲音是，英魂顯靈了？”
“你也聽到了？”
“狗子，娘聽到了。”
“我聽說有功德的人，死了會被神仙封神，成為土地城隍，你們說，該不會…”
忠魂祠的異象，很快就傳遍桃源縣，而忠魂祠內的三尊雕像，也逐漸附上金光，變得靈動起來。
“搞定，不出三日，造神就成功了！”
拍了拍手，薑月明滿意地打量著，微微點頭。
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她就從一個說書的凡人，成長到瞭如此地步。
神道不比修仙，成也信仰，敗也信仰。
憑桃源縣目前的人口，就算不能讓林岩虎等突破化神，也能達到鍊氣後期，接過處理城內靈異事件的重擔。